第400章 英雄
当时要不是渡边家族的人极力反对，说病毒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天煌差点就同意了。
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汗流浃背。
渡边家族的情报果然敏锐，若非他们力阻，这般灭世之祸若是降临本土，天煌单是想想就止不住的打寒颤。
“呼——”
听着下面争吵的声音，天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一巴掌拍在了矮桌上：
“肃静！”
随着天煌含怒一吼，内阁大臣们才急赤白脸的喘着粗气安静下来。
随着大家安静下来后，跟着渡边大佬一起来参加御前会议的蓝泽家族长缓缓站起身，将一份最新的电报让内侍呈送给了天煌。
“陛下，这是小女从特高课最新发来的密电，还请陛下过目。”
天煌看在渡边家族的面子上冲着蓝泽族长点了点头，接过已经翻译好的密电，只一眼，天煌的面色就变得震惊起来。
快速阅览完电文后，天煌激动的看向众人：
“渡边家族的少夫人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好消息，对付佘山病毒的特效药已经找到了。”
听到这话，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随后四大传统财阀的首脑就是纷纷眼冒绿光，如果这种特效药找到了，那是不是能利用这种病毒对全世界范围进行收割？
那可是大笔大笔的钱财啊！
天煌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财阀首脑，心头却是一沉。
他自然能看出这些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如果这种特效药真的能量产，天煌毫不怀疑，这些丧心病狂的财阀，不仅会把手伸向全世界，更不会放过日本本土。
若是让他们掌握了这种病毒，那自己这个天煌还能掌控半点权力吗？
到时候，整个日本的百姓都要在这些财阀的掣肘下仰人鼻息的生存，而自己也将彻底沦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不过好在，看到特效药是什么后，天煌心中稍安，而且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石井部队研制出来的这种病毒，必须得销毁，销毁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能留！
“诸位，特效药虽然找到了，但量产极为困难，最重要的是，这种特效药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盘尼西林，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听到盘尼西林这四个字，极大财阀火热的内心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现在市面上，盘尼西林一克的价格已经堪比黄金了。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就连各大财阀手中，掌控的盘尼西林也是少数。
再加上要供应前线部队的消耗，各大财阀手中的盘尼西林都快见底了。
现在他们也是从市面上购买回来，以高价供给军方使用，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平民用药。
而且平民特么也买不起啊！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继续炒高盘尼西林，还能维持现有的利益格局。
财阀们眼中的贪婪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利弊后的冷酷算计。
天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大家都想明白了！”
“诸位，佘山病毒对我帝国大业帮助有限，可一旦失控，代价却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所以朕决定，销毁现存所有的佘山病毒！”
内阁大臣们闻言后思考了少许便纷纷点头，这玩意既然不能为他们所用，那还是销毁了的好。
否则一旦落入某个财阀手中，对于别的财阀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天煌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夏季会战迫在眉睫，佘山病毒的销毁工作，朕决定放在会战之后，会战后，由特高课技术科牵头，前往冰城石井部队，亲自监控佘山病毒的销毁程序。”
“那么，诸位，除了特高课技术科牵头之外，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特高课对他们来说，已经打上了渡边家族和蓝泽家族的标签，其他财阀是绝对不可能只让渡边和蓝泽家的人前往冰城的。
万一被他们黑了，岂不是让两家独占技术秘密？
所以必须加入第三方监督，确保佘山病毒没有残留。
“陛下，我提议成立监督小组，由原机关、特高课、梅机关、宪兵司令部抽调人选。”
“会战结束后，监督小组即刻前往冰城石井部队，监督佘山病毒的销毁程序！”
“我同意！”
“陛下，臣附议！”
天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财阀只要全部参与进来，就不会存在有人私自截留或暗中转移病毒株的风险。
一旦销毁过程公开透明，各方利益均被捆绑，反而能形成制衡，杜绝后患。
此事关乎帝国根基，不容半点疏漏，天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那么接下来，是该商讨一下，佘山病毒泄露这件事，谁要给朕一个交代了！？”
渡边族长和蓝泽族长对视一眼，他们都已经收到了渡边杏子的密电，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反正土肥圆他们是要保下来的。
而罪魁祸首的笠原平和柄泽三郎已经死了，那么就只能让石井四郎背下这口黑锅了，谁让他的部下研制出了这种病毒呢！
最终商议的结果也没有出乎渡边族长的预料，土肥圆被摘了出来，被予以从轻发落，毕竟“执行命令者不担主责”。
至于石井四郎，等监督小组抵达后，才会做出判决决定。
石井四郎虽为细菌战元老，但此刻已成弃子，各方默然接受这一安排。
“此次特高课的处理方式朕很满意，电报中言明，发现佘山病毒特效药的是特高课情报顾问科的赵桑，从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到现在，赵桑还真一次一次的给朕惊喜。”
“虽然赵桑是龙国人，但朕决定，赐予他帝国子民的身份，并授予“帝国荣誉卿”称号，准其自由往来于龙国与帝国之间，享特大佐军衔同等待遇。赵桑之功，非仅在于发现特效药，更在于其心系大局，临危不乱，于病毒泄露之初即封锁消息，为帝国争取了宝贵时间。”
这个结果自然是天煌和蓝泽家族以及渡边家族进行的利益交换。
没办法，渡边族长也拗不过自家女儿，蓝泽族长更是疼爱蓝泽惠子，既然惠子已经做出了选择，家族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这份天煌当众宣布后，亲手签署的嘉奖令将由渡边家族派人送往特高课。
内阁大臣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渡边家族和蓝泽家族，居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对方还是龙国人。
这样的事情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不过谁让渡边家族和蓝泽家族现在都是女人当家呢！
渡边家族的子嗣不是在帝国发起的圣战中战死，就是早夭，唯独剩下了渡边杏子和蓝泽惠子两颗独苗。
渡边家族还好一点，渡边杏子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但这两人的能力，绑在一起都不及渡边杏子十分之一。
渡边族长也算是放弃培养自家那两个逆子了。
他们这一代的族长老去后，挑大梁的就是渡边杏子和蓝泽惠子。
但是女人始终是女人，让女人长期掌控一个家族，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们终究会被更合适的联姻对象取代，家族大权也将回归男性手中。
与其如此，渡边家族和蓝泽家族不如亲手培养出一个继承人。
若不是渡边杏子和蓝泽惠子做出了选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宝压在赵轩身上的。
内阁会议结束，魔都宪兵司令部司令员井田浩二有惊无险的保住了职位，但连续的警告使其在后续掌权生涯中不得不更加谨慎行事。
翌日清晨，各大报社同时出手，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魔都所有人都知道了佘山病毒的事情。
虽然有识之士都不认为佘山病毒是突然冒出来的，在日本人发现后，由日本人用雷霆手段泯灭，保一方平安。
可魔都大多数老百姓可没想那么多，他们只看到报纸上写着“日方果断封锁疫情，救万民于水火”，便纷纷议论开来。
茶馆酒肆间，有人感叹日军效率之高，也有人暗自疑惑，但无人敢深究。
街头巷尾张贴的公告描绘着一幅日军英勇抗疫的画面，配合广播里的宣传曲调，渐渐将一场危机转化为一场“恩德”的颂扬。
而在这场精心编织的叙事中，显然，小日子利用舆论扭转了事态走向，将自身塑造成拯救者形象。
至于发现了特效药的赵轩，因为蓝泽惠子的介入，在报纸上也是大书特书。
之前的魔都，在广大老百姓心中，赵轩就是一个大汉奸。
但今天之后，赵轩的名声却开始悄然转变，从“汉奸”到“英雄”，赵轩的名字在短短几日内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人们街头巷尾议论着他如何冒着生命危险研制特效药，如何在日军封锁下救活第一批患者，甚至连他早年留洋的经历也被重新解读为“卧薪尝胆，学成归国”。
蓝泽惠子刻意放大的叙事裹挟着真实与虚构，将他推上神坛。
吴淞路，特高课情报顾问科科长办公室内。
黄倩看完今天的报纸都懵逼了。
林洁如刚刚给赵轩泡了一杯茶放到办公桌上，就凑到了傻站在沙发前的黄倩身边：
“喂，发什么呆呢？”
黄倩嘴角微微一扯，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林洁如：
“昨天西郊那场大火，居然是佘山被烧了！”
林洁如快速摊开报纸，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头版头条。
看完之后，林洁如也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几秒钟后，林洁如倒吸了口凉气。
她倒不是惊讶于报纸上将赵轩塑造成了英雄人物。
而是因为佘山研究所是当前阶段地下党和军统主要针对的目标。
可他们都还没有行动，佘山研究所就被烧了，而且还是日本人动的手。
至于报纸上说的什么偶然发现了病毒，并且配上了宪兵司令部三个中队惨死在佘山的照片，说这些帝国的勇士都是在抵御病毒扩散的过程中英勇捐躯的。
这种鬼话，林洁如当然不会信。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军统的幼虎也太特么牛了吧！
昨天，赵轩可是私底下告诉她，佘山研究所的事情不用着急，孙建中那边联系也不用理会，因为这件事军统的幼虎已经去办了，这一两天内绝对就有好消息。
现在看来，确实是幼虎出手了，而且还是以神乎其神的手段，让日本人自己烧毁了佘山研究所。
可林洁如想不通啊，那跟铁桶一般的佘山防区，幼虎是怎么潜入的？而且还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释放病毒，就这样还能全身而退？
没错，林洁如确信，所谓偶然发现了佘山病毒这种事根本不存在，日本士兵死于病毒的说法纯属掩盖真相的谎言，真正导致佘山大火的，肯定是幼虎潜入了佘山研究所，用某种手段致使病毒泄露，从而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深呼吸了几次后，林洁如也没跟黄倩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黄秘书，科长今天怎么还没来上班？”
黄倩噢了一声，连忙回道：
“一大早就来，不过很快就跟技术科的村上悠亚去了宪兵医院，说是要观察第一批注射了盘尼西林的感染者的恢复情况。”
虹口，宪兵医院。
赵轩和村上悠亚一路检查了隔离病房中受感染的原机关特务以及昨天押送往佘山，最后又被带回来的犯人。
到了走廊尽头，两人推门进入了单独的病房。
隔离病房内，酒井美智子正坐在病床上看着今天的晨报。
瞧着笑容满面的样子，赵轩也笑着开口了：
“看来恢复的不错。”
听到赵轩的声音，酒井美智子才回过神来，随后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报纸：
“赵桑，你现在已经是魔都的英雄了！”
“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作为魔都的英雄，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言罢，美智子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赵轩，内心还默默加了一句，不管你是谁的英雄，你都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这次酒井美智子真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本以为没有活路了，没想到赵轩能这么快找到克制佘山病毒的特效药。
她凝视着赵轩的身影，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情。
这个从死神手中将她拉回来的男人，以前怎么没觉得他有如此令人着迷的魅力？！
赵轩轻咳两声，避开了美智子灼热的目光：
“作为英雄，我只想看着我手中的病人恢复健康。”
“看起来美智子小姐是恢复的太好了。”
“再者，能这么快找到特效药，悠亚小姐也居功至伟。”
站在赵轩身边的村上悠亚腼腆的笑道：
“赵桑，你就别打趣我了，你知道的，我昨天都已经放弃了，是你一再坚持，咱们才能发现原来盘尼西林就是佘山病毒的克星。”
听到这话，酒井美智子一双桃花眸中的仰慕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如果不是赵轩的坚持，自己恐怕都见不到今早的太阳。
十分钟后，赵轩看着手中的体温计笑了笑：
“好了，已经没有发烧了，不过还是得继续住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别的情况，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酒井美智子彻底松了口气。
“谢谢你，赵桑！”
村上悠亚轻轻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
“美智子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和赵桑就先走了，特高课还有一堆后续的报告等着我和赵桑去总结归档。”
悠亚实在是受不了美智子看赵轩那炙热的眼神，自己都没得手呢，居然又被另一个狐狸精惦记上了！
这次跟赵轩再度合作，让村上悠亚本就对赵轩特殊的崇拜之情变得愈发深刻且难以自抑。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仅仅将他视为值得尊敬的合作伙伴。
每一次他冷静果断的决策，每一回他面对危机时挺身而出的背影，都如刻刀般深深刻入她的记忆。
尤其是在实验室彻夜攻关的那几小时，他不顾自身安危反复验证药剂配比的身影，让她心头泛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这份情感悄然滋长，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何时萌芽，却已根深蒂固。
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和情感转变，赵轩自然也能意识到，有时候赵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怀什么魅魔潜质？
赵轩和村上悠亚离开后不久，土肥圆也来到了这间病房。
“美智子，来的路上遇到赵桑了，他说你恢复的不错，很好，继续在医院观察两天，不着急回去。”
此次土肥圆逃过一劫，虽然许诺了渡边杏子很多好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赚了。
要是没有渡边杏子帮忙周旋，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被一撸到底，遣送回故乡了。
而对发现了特效药的赵轩，土肥圆内心是有些许感激之意的。
跟美智子聊了一会后，土肥圆惊讶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学生，好像是喜欢上赵轩了！
不过土肥圆也没有点名，酒井美智子的容貌身段，土肥圆认为不比蓝泽惠子差，甚至某些方面尤有甚之。
如果美智子真能拿下赵轩，对土肥圆而言，绝对是十分利好的。
“老师，大扫荡不是即将开始了吗，我继续在医院里.”
不等美智子说完，土肥圆就打断了她的话：
“好好修养，原机关不止你一个人工作，别什么事都如此上心，这样会显得他们很废物！”
美智子笑了笑：
“嗨，老师，那我就在医院多观察两天，等出院后，我立刻归队！”
土肥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病房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法租界，霞飞路东华旅社。
傅正国和郑翊一人拿着一份报纸，虽然报纸来自不同的报社，但报道的内容大同小异。
“赵轩成了英雄？日本人也成了魔都来百姓的守护神！”
看完报纸，傅正国差点没气得吐血，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佘山病毒，根本就是日本人自己搞出来的。
失控后发现收拾不了了才进行焚灭，结果这群不要脸的，居然粉饰成了日本士兵是为了防止病毒扩散，威胁到淞沪的老百姓，所以在甘愿赴死，宁死不让病毒流出佘山。
更可恨的是，赵轩竟被塑造成拯救上海的医者仁心，连租界洋人都赞不绝口。
郑翊冷笑一声，将报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荒谬！魔都最大的汉奸，如今却被捧上神坛，魔都的老百姓难道忘了赵轩汉奸的这层身份，当初，还是他们说赵轩是魔都最大的汉奸！”
傅正国面色阴鸷的走回了书桌前坐下，思考了好一会后才看向郑翊说道：
“我更关心的是，此次佘山病毒肆虐，是因为日本人操作不当导致病毒泄露，还是幼虎完成的这个任务？”
郑翊沉默片刻，也认真的开始思考起来，随着思虑深入，郑翊瞳孔微微缩小，随后一脸震惊的看向傅正国，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颤抖：
“站长，我觉得应该是幼虎所为！”
“日本人对此次佘山研究所重启有多么重视，这就不需要我多加赘述了，原机关甚至还安排了一个电讯小组的人常驻佘山，为的就是应对紧急情况。”
“如果是日本人操作失误导致病毒泄露，他们不应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佘山三个宪兵中队，日本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惨死在佘山。”
“特别是其中的机动中队，这次宪兵司令部损失的可不只是三个中队的兵力，还有一个机动中队的武器装备！”
“所以，如果是日本人操作失误，他们必然第一时间拉响警报，原机关常驻佘山的电讯小组也能第一时间将情报反馈回来，然而，这些都没有！”
“综合考虑的话，我更倾向于，是幼虎暗中释放了病毒！”
如果真如郑翊所说的那样，幼虎不仅成功潜入佘山，更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掌控了病毒释放的时机与规模，彻底打乱了日军的部署。
这是一次精准的斩首式打击，而非意外泄露所能达到的效果。
傅正国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凝重——他们的人，正在敌人心脏撕开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