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爹地带你吃香喝辣
“他找到钢蛋了？！”魏明惊喜不已。
支书旺财笑道：“解放他一回来就问我们见没见到那只熊猫崽子。”
一个大婶道：“我看到过，就发大水的时候！”
大婶的儿子道：“那会儿缺吃短喝的，我们还差点……”
大婶丈夫瞪了儿子一眼，鬼迷日眼的，当着领导的面，你啥都敢说啊！
这时舅妈出来道：“昨天解放就去山里找了，也是神了，还真让他找到了，今天又带着好吃好喝的去后山了。”
“那天快黑了，也该回来了啊，”魏明嘟囔了一句，“大舅，你们帮我招待好陈干事，我去后山看看。”
大姨夫马上道：“小明，让你弟跟你去，他知道在哪儿。”
支书旺财忙道：“小魏早些回来，今天村里放多电影哩。”
龙小洋笑着补充一句：“放《喜盈门》呢。”
这部上半年最大爆款终于开始在四川农村发力了，因为有霖姐，魏明百看不厌，这个得支持。
许淑芬也急着去看儿媳妇，平日里没见过几次，只能看电影过瘾，她对儿子道：“你们要是赶不回来我们可不等了。”
旺财忙道：“等等等，回来了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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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山，龙小洋问：“哥，你是不是又要上报纸啦？”
魏明：“还能上电视，四川台。”
龙小洋：“哎呀，那可惜了，村里没有电视。”
是啊，村里都没通电，放电影都得用柴油发电机。
“哥，你尝尝这个。”路上遇到一株野果树藤，龙小洋摘了一个软的给魏明。
魏明拿着mini版猕猴桃，撕下皮一口咬下大半个，微微带酸的甜，口感确实不如新西兰那些改良后的品种。
龙小洋问怎么样，魏明说：“再来两个。”
他重生至今两年多，也就去年在友谊商店碰见过一次猕猴桃，包装的很精美，号称是从新西兰进口的国宝级水果“奇异果”，一个就要将近两块钱。
魏明当时也是馋坏了，就买了十块钱的，跟家人爱人分享了。
当时老魏和小红都觉得这玩意儿可太好吃了，就是太贵，只有老娘一眼认出“长得有点像我们老家的毛梨儿啊。”
龙小洋道：“这叫毛梨儿，供销社还收呢，能吃也能入药，五分钱一斤，这些都是漏网之梨儿。”
五分钱一斤，两块钱一个，魏明听了都觉得酸涩，然后他跟表弟讲了一故事。
“在本世纪初，还是清朝的时候，有一个新西兰的外国娘们儿从湖北带走了一批种子，就是这毛梨儿的种子，有些地方叫猕猴桃，古书上都有记载。”
“猕猴？嘿，长得还真挺像！”龙小洋捧哏道。
魏明：“后来新西兰人在他们国家的土地上培育出了更优秀的品种，个头大，口味也更甜，并根据新西兰的一种鸟命名为奇异果，再后来这种水果畅销全球，是一种价格高昂的珍稀水果，如果你在燕京再待两天，估计就能在友谊商店看到这种水果了，一个要将近两块钱。”
“多少！”龙小洋惊了。
“你没听错，两块钱，我都舍不得多买。”魏明道，而且后世龙小洋的果园里主要就是种的猕猴桃，也就赚个辛苦钱。
因为新西兰垄断了猕猴桃的很多专利，中国果农还得从他们那里高价购买种子，而中国自己培育的很多猕猴桃品种一旦跟他们的品种有相似之处就会遭受专利铁拳，十分恶心人。
见龙小洋眼珠滴溜溜地转，魏明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做饲料也很有前途，以后搞养殖的农户会越来越多的，但是搞种植，你才几亩地啊。”
龙小洋想想也是，两人继续上路。
很快，在一片竹林，魏明看到躺在一起的老魏和钢蛋。
这一年半不见，钢蛋已经是一只半大熊猫了，这是在发育期吗，怎么还抽条了？
它警惕性还挺高，发现有人过来，立即爬起来躲到竹林中，老魏也赶紧站起来，可以看见地上都是熊猫吃剩下的骨头。
“钢蛋不怕，自己人。”
在老魏的安慰下，这只大熊猫才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不剩多少肉的羊肋条。
“怎么瘦成这样了？”看到钢蛋站在自己面前，魏明有些惊讶，都没个熊猫样子了。
老魏摸着熊猫头叹息道：“发大水受灾的不只有人，动物也跟着遭殃啊，尤其是这种生活技能欠缺的小熊，我发现它的时候就这样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也不亲人，用了一天它才想起我。”
龙小洋问：“它娘呢？”
老魏道：“估计不是死了，就是扔下它不管了吧，动物的母性是有时限的。”
老魏确实懂动物，野生熊猫妈妈通常在幼崽一岁半的时候就会让孩子离开自己独立生活，希望它只是扔下儿子，而不是嘎掉了吧。
现在钢蛋起码两岁多了，算是一种青少年熊，大概要等到五六岁的时候才算完全成年，可以繁衍后代。
在老魏的连蒙带骗下，魏明重新摸到了大熊猫，比小时候的毛要硬一些，也粗糙一些。
“快点长胖吧，”魏明对它道，“熊猫不是圆滚滚的还叫什么熊猫。”
老魏眼睛一眯，对龙小洋道：“小洋你先回去告诉你二姨，就说我们马上到。”
“啊？哦。”
龙小洋先走了，老魏对儿子道：“那个齐厅不是说想送大熊猫给香港吗，你说让钢蛋去怎么样。”
“啊？”
老魏：“对啊，去香港吃香的喝辣的，应该比在这里饥一顿饱一顿的强吧，可能就是没那么自由了。”
不过熊猫也不是多么渴望自由的物种，它们更喜欢有个舒服的地方一辈子躺平。
魏明低头沉思，留在这山里确实不是个好选择，因为两年后四川的野生大熊猫还有一劫，到时候竹子开花枯死，野外食材锐减，大熊猫可是饿死了不少。
前世魏明看到新闻也跟着着急，可惜囊中羞涩没有参与捐款。
而且香港那边对大熊猫确实很重视，待遇也很好，一般野生大熊猫的寿命也就18~20岁，圈养的可以活到30岁以上。
送给香港的大熊猫佳佳活到了38岁，是圈养大熊猫中最长寿的，而且最后病痛缠身还被允许安乐死。
魏明想了想：“爹，你是想跟着去香港吧？”
老魏笑道：“一箭双雕，你说怎么样。”
大熊猫去香港，肯定要有饲养员队伍随行，老魏是养动物的好手，跟钢蛋又亲近，再通过魏明的举荐，混一个名额不难。
“那你去了香港，万一短时间内回不来，我娘怎么办？”
老魏也舍不得跟媳妇儿分开：“不能让她跟着一起去吗，她做饭那么好吃，竹笋炒肉钢蛋肯定喜欢。”
魏明：“……”
他想了想：“先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娘就要给我做竹笋炒肉了。”
老魏对钢蛋依依不舍，叮嘱它藏好：“爹地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钢蛋嚎了两声。
“知道知道，给你带好吃的。”
确实得藏好，现在这年头，野生大熊猫如果不是遇到竹子开花和大洪水这种特殊情况，意外死亡事件中被盗猎的可能性也很大。
毕竟法律还不完善，而且财帛动人心。
回去之后正好吃晚饭，陈干事车接车送也辛苦了，今天吃个饭，支书作陪，大队部也给他准备了睡觉的地方，等会儿还能看电影。
说起《喜盈门》他还挺兴奋：“老乡们估计还没看过吧，我在燕京看过不止一遍了，拍的太好了，而且女主角朱霖同志可太漂亮了，谁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
魏明、老魏、许淑芬还有龙小洋低头干饭，心想祖坟冒的青烟还少啊。
听他这么一说，旺财书记、大舅他们都相当期待，当他们来到大队部那片空旷地的时候，村里人，甚至周围村子都来了不少人，乌泱泱能有几百口子。
但凭借魏明的身份，旺财书记的权威，他们还是占据了最佳观影区。
放映员也姓许，在放映前还跟魏明握了握手：“早知道您来我们就放《自古英雄出少年》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喜盈门》这两部电影估计能竞争今年的票房之最。
魏明问许师傅：“这村里之前放过吗？”
“没有，这个公社都还没放过，不过拷贝已经到手了。”
魏明道：“那能不能明天放一次，钱我来出。”
在农村放电影也是要钱的，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是由村集体或者公社来支付，也有那种收费的，把最佳观影区圈出来，摆上座位，收个五分一毛的，其他位置就随意了。
本来明天要去这个公社其他村子放电影，但魏明老师发话了，而且那还是他编剧的作品，放映员没二话，当即同意，并由支书旺财对村民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于是电影还没开始村民们就已经感受到了开心，并热烈鼓掌，等电影开始更是笑声不断。
哪怕他们对普通话不太熟悉，哪怕很多人看不懂字幕，但这种农村生活家长里短的故事却不陌生，大家都懂。
有时间演到一些儿孙不孝的剧情村民们会不约而同看某个方向，把对方看的面红耳赤。
而且朱霖的颜值摆在这，一到她的戏份儿，不少人眼珠子都不动了。
老魏两口子那叫一个得意，这儿媳妇儿确实拿得出手，忒长（zhang）脸。
原时空《喜盈门》是年度爆款，时代精品，但演员们受益并不多，而这一世朱霖却凭借一部电影一举晋升为影坛新贵，只能说人各有命，有时候长得好看真的很重要。
哪怕《伤逝》并不太符合大众胃口，但是把女主角朱霖的名头打出去，在燕京魔都等大城市依然收获了不错的上座率，而且35mm拷贝卖出了将近200份，放在全年也算是比较好的成绩了。
电影结束，魏明陪着陈干事走了一程。
“陈干事，明天我再跟你去趟成都吧，我想找齐厅聊聊送大熊猫的事。”
“哦，魏老师你是还有什么新想法吗？”
魏明：“新想法没有，就是有一只新熊猫。”
一旁的老魏听到这话，就知道儿子同意了！
通常搞熊猫外交，送的都是从小圈养的，或者是从野外救助后圈养了一段时间的，因为性格温顺便于管理。
直接送一只野熊猫过去，这个想法确实比较野。
不过魏明如今在四川说话好使，而且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提出让父母以饲养员的身份跟着去香港，只是建议把钢蛋这只跟自己有特殊缘分，此时生活比较艰苦的大熊猫送去香港。
至于后面老魏能不能如愿，就要看他对钢蛋的掌控力了。
于是齐厅当即联系林业部门，准备考察一下钢蛋。
魏明当天没有回村里，下午又跑了一趟成都动物园，见了一下林业部门指定的熊猫专家以及在这里生活的大熊猫们。
现在还没有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这个地方成立就是源于1983年冷箭竹开花事件，成都动物园救治收留了很多吃不上饭的野生大熊猫。
为了加强对病饿大熊猫的管理，也是为了提高大熊猫的研究和繁育水平，这才决定成立繁育研究基地。
现在大熊猫的人工繁育还处于初级阶段，成都动物园的大熊猫也不算太多，所以园内其实也舍不得把自己辛苦繁育出来的大熊猫送到香港去。
不过饲养员们听说这个消息却非常积极地介绍推销他们养大的熊猫，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也能人凭熊贵，跟着去香港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我们园内的核心种熊美美，去年首次通过人工授精技术繁育了蓉生，就是旁边那只，已经一岁半了，这个月又和雄性大熊猫强强自然繁育诞生了一个后代，是我们园的模范熊猫妈妈。”
魏明知道它，确实很能生，子孙后代遍布全球，是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元老级大熊猫，美美家族也是世界最大的熊猫家族。
熊猫界过气女明星和花（花花）正是美美的曾外孙女，花花的妈妈的妈妈的妈妈就是美美，属于是名门之后了。
魏明带着相机，拍了一些照片，还跟一岁半的蓉生合了影，并近距离看到了不满一个月的锦锦，真就跟个小耗子似的，看得人担心，生怕美美一屁股把人家坐死，这个物种能存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不过美美确实是个优秀的妈妈，生的多，成活率也高，很会照顾孩子。
“马教授，那明天我来动物园找你，咱们一起出发去看看钢蛋，它现在很瘦，有些营养不良，也需要救治。”
“魏老师你是住在市招待所吧，我们可以去找你，园里有车。”
“那行吧。”
随即魏明回到招待所准备重新办理入住，然后就听前台工作人员对他道。
“魏老师，有人找你。”
“谁啊？”魏明一回头，看到一个小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短发，眼神坚毅，肩上还挎着书包。
“你是？”
小男孩自我介绍：“我叫胡德禄。”
魏明顿觉耳熟，胡德禄？石圪节公社？发型师？
不对不对。
“你是小葫芦！”
他点点头，他正是《妈妈再爱我一次》里的主人公原型，疯妈荷花的儿子小葫芦。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我是谁？”魏明请他坐下，还给他点了一瓶天府可乐。
“我是昨天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你的，然后打听到你可能住这里。”
他接过可乐道了声谢，继续道：“我看过魏什么的所有作品，不过我爸知道魏什么就是魏明后就不让我看了，我只是听同学们说黑猫警长抓住一只耳了。”
“你爸对我有意见啊。”魏明轻笑。
“嗯，我后妈，还有后妈的父母跟他吵架的时候提到过你，说是让他们丢人了。”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胡德禄低下头，握着可乐瓶子没喝：“他们提到了一个剧本，叫《妈妈再爱我一次》，是你写的。”
魏明点头：“你看过这个剧本吗？”
胡德禄：“我没找到，不过我们老师看过，我问过她，她说……”
说到这，小孩子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说这是一个妈妈因为失去儿子发了疯的故事，妈妈叫荷花，儿子叫小葫芦，爸爸叫胡万谦，奶奶叫赵玉凤，跟，跟我们家一样。”
魏明：“她说的没错，我是在自贡一个村子里遇到了一个发疯的女人，根据她的真实故事改编的，因为比较懒，都没用化名。”
胡德禄的手突然握紧，他抬起头正视魏明：“我，我妈妈真的疯了吗？”
魏明有些不忍，他问：“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胡德禄抹了一把眼泪：“她把我交给爸爸和奶奶后就再没见过了，四年六个月零十天。”
四年前他也七八岁了，肯定是记事儿的，但魏明没想到会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他应该写日记。
魏明叹息，亲自帮他把可乐瓶盖打开，让他喝两口压压。
然后他道：“10月1号，成都会放映这部电影，到时候你可以看看，虽然电影有所虚构，但跟真实情况差不太多。”
已经快要小学毕业的胡德禄明白，魏明这么说，基本就等于默认了。
“魏老师你能借我一些钱吗，我想去找我妈，我想她了。”
“不要去，”魏明道，“钱我可以借你，但不要去，她现在照顾不了你，而你也照顾不了她，再等等吧，等你长大一些。”
魏明善意忠告，他的剧本里也是等小葫芦长大之后，有能力了才回来跟母亲相认的。
“你放心，你妈妈有宋莲阿姨照顾，我给她们留了生活费。”那笔钱对于农村已经足够生活了。
听魏明这么说，胡德禄站了起来，郑重地给魏明鞠了一躬。
这孩子是有孝心的，这让魏明很欣慰，他写剧本的时候唯一的担心就是随着儿子在城里过的富足美满，他会渐渐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亲妈，感情也越来越淡薄，直至冷漠。
“我给你照张相片吧，”魏明掏出相机，“到时候可以寄给你妈妈。”
胡德禄一怔，然后对魏明道：“麻烦您在信里告诉我妈，我过得很好，也很想她。”
魏明收起相机：“我会带到的。”
送走胡德禄，魏明立即上楼写信。
第一封是写给宋莲老师的，关于他这次和小葫芦的邂逅。
第二封是写给香港小姑的，请她转给台湾，这里都是关于陈彼得弟弟的情况，也有一些照片，包括陈彼得外婆去世前的照片，相信他和他的家人肯定希望能看到。
第二天，魏明一大早先去冲洗照片寄信，回到招待所时动物园和林业局的一行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一共两辆车。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吃了没，我请。”
“魏老师我们就不吃了，先出发吧。”
“也行，到了地方再让我请。”不过魏明还是提了一箱天府可乐，请大家路上喝，这玩意儿虽然没可口可乐那么贵，但加糖的饮料自然也不便宜，动物园和林业局的众人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到了大沟村后，老魏就在村口等着，先进村在家里吃了顿饭，然后由他带着专家团队进山找到了钢蛋。
“哎哟，瘦成这样了，可是没少遭罪啊。”镜头前的专家白教授心疼不已。
他发现这只野生大熊猫还挺亲人，任由他做了一些初步检查。
“这只大熊猫大概两岁出头，身体机能没有问题，就是吃的不太够，不过嘴里有腥味，是不是偷吃老乡的羊了。”白教授玩笑般点了点钢蛋的脑袋。
钢蛋无辜地看向老魏，都是爹地给的啊。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道：“白教授，麻醉枪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动手。”
老魏忙道：“这只熊很乖的，要不把他哄下山，就别挨枪了吧。”
那名工作人员笑道：“这怎么可能哄得下山啊，又不是小孩子。”
“才两岁，怎么不是小孩子，”老魏喊了一声，“钢蛋，走，下山去吧。”
钢蛋站起身咧嘴一乐，然后就跟在老魏屁股后面一扭一扭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