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就是这里！”
魏红把众人引到了她和梅琳达中午的那家餐厅，名叫瓦格纳德国风味餐厅，她觉得相当不错，还有点没吃够呢。
麦克道：“这里的苹果酒口味非常特别。”
魏明问：“麦克你之前来过？”
麦克回道：“跟大使陪客人来过一次，就是消费有些高。”
魏明：“那就它了。”
加起来也就十五六个人，魏明丝毫不担心自己被吃穷。
餐厅里人很多，基本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出版人、作家、看热闹的。
进去之后就看到被德式风情包围的复古木桌木椅，满墙都是啤酒杯装饰。
会说英文的服务员大妈见这么多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最后一个空着的包厢，里面有两个桌子，这样不至于太过拥挤，随后递上了两本菜单。
魏明分别递给叶老和刘局，让他们点餐，他们经常出国，见多识广嘛。
不过两人又默契地递给了魏平安和魏明叔侄俩，哪有人家请客自己点餐的道理。
菜单传递的过程中其他人瞅了一眼，菜名看不懂，价格还是能看明白的，一道菜最便宜的都要几马克，多的能有十几马克，酒水更是没上限，数百的都有。
他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今晚这顿更期待了，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吃白食的不好意思。
两位长者坚持，魏明叹了口气：“那就让我叔点吧，他对德餐比较有研究。”
魏平安：“去去去，我第一次吃德餐，还是你点吧。”
大家哈哈一笑，又看向魏明，忙活一天都饿了，魏明也就不客气了。
“那我就直接点了，爱吃不爱吃大家多担待，脆皮烤猪肘和瓦格纳猪排每位一份，杂粮面包，算了，面包不要了，纯吃肉也能吃饱。另外香肠拼盘，蘑菇酱炖猪肉块每桌一大份。”
“哥，甜品。”魏红小声提醒，中午的黑森林蛋糕让她念念不忘，里面有巧克力，有樱桃，有奶油还搭配一小杯樱桃酒，不醉人，而且很甜。
于是魏明又每人来了一份黑森林蛋糕作为饭后甜点，叶老表示自己那份就不要了，年纪大了吃不了甜的。
“最后是饮品，你们的冠军苹果酒每桌一瓶，葡萄汁每桌一瓶，黑啤半沓，白啤半沓，喝完了再点。”
然后魏明让平安叔和麦克看了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麦克摇头，已经非常丰盛了，他都怕吃不了兜着走。
魏平安：“还是来一份杂粮面包吧，肉吃多了也能解解腻。”
魏明：“那就每桌再来一份杂粮面包。”
其他就没有了，大家粗算了一下，这顿饭起码要吃掉三百马克的外汇，他们这队人马一天的餐标才200马克，平均一顿不到70。
还得是魏老师啊！
菜还没上来，马上就有人开始吹捧今天魏明作品的辉煌战绩。
“我在六号馆上上下下转了一圈，这里以亚洲和中东国家为主，还没有哪一位能像魏老师这么受欢迎！”国际书店的老宋道，他还要负责图书引进，所以一直游走在场馆。
“那是，德国翻译授权基本上全部卖空，光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作家能做到的。”
“关键咱们魏老师作品还这么多，且种类丰富，我才知道，魏狂人竟然也是你！”
“写点通俗的东西，见笑了，见笑。”
刘局长摇摇头：“最让我惊喜的就是魏狂人和《古今大战秦俑情》，以前我都不知道这部小说，没想到却是今天表现最出色的。”
魏明：“就好像我们说起罗马就会想起斗兽场，说起法国就是卢浮宫，外国人说起中国首先想到的也是长城、故宫，不过最近这些年又多一个兵马俑，我在西安采风的时候兵马俑景区有大量外国游客，这是老外给我们贴上的标签，也非常值得利用，之前西影厂的吴天明导演就想过把这部小说拍成电影呢。”
这时啤酒先上来了，除了魏红大家都满上，魏明举杯提了一个，庆祝今天的开门红。
一杯酒下肚，气氛逐渐松弛下来。
刘局又问：“那现在拍了吗，什么时候能看。”
魏明：“审核没过，可能是有历史虚无方面的担心。”
聊了两句正餐开始，德国是肉食者的狂欢，上来的第一道硬菜是香肠拼盘。
既有当地特色的法兰克福香肠，还有拇指大小的纽伦堡香肠，还有看上去不太好吃，但里面是满满小牛肉的白肠，以猪血和猪内脏混合的血肠等等，周围是一圈蘸料，不同的肠配不同的蘸料。
一位东北籍的出版人笑道：“这血肠在俺们老家也有啊！”
麦克也乐：“这德国还有酸菜炖肉呢，那酸菜口感跟东北的也很像。”
“这是为啥呢？”东北老铁不解。
魏平安道：“可能是因为纬度相同，所以演化出了类似的饮食习惯吧，另外德国人也很喜欢乱炖。”
魏明抿了一口酒，叔你还是很懂德国的嘛。
魏明和平安叔分别在两桌，两人相当于东道，负责照顾每一个人，让大家吃好喝好聊好。
接下来每人一份的脆皮烤猪肘、瓦格纳猪排还有黑森林蛋糕上来了，看到这么大一份，大家直呼哪里吃得下啊！
以前在家里，就算工资收入高的，吃肉也得掂量着来，现在两大盘子肉摆在自己面前，土豆等素菜成了点缀，一时间香气扑鼻，竟不知该从何下嘴。
魏明直接夹起猪排开吃，他动筷了，其他人立即跟上，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也就苹果酒上来的时候魏红请示了一下大哥，她也想尝尝。
魏明尝了一口，又酸又甜，度数不大，这才让她喝了一口，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德国的啤酒。
接下来魏明又跟国际书店的老宋聊了一下他目前都买了哪些书准备引进。
“哪那么快啊，咱们跟那些国际大公司比不了，手上的外汇有限，得掂量着来，今天一本都没买，不过圈定了几部书，咱们又没竞争对手，可以慢慢研究。”
“台湾那边呢？”
“他们和香港的出版公司要的都是繁体版权，也不构成竞争，”说起台湾，老宋道，“不过我倒是想引进一部台湾人写的书。”
“哦，这合规矩吗。”
“那个台湾人现在是美籍。”
“那就不成问题了。”魏明道，以前小姑魏翎翎也是台湾人，现在是美国人，进出内地自如，还有《庐山恋》女主角也是同一道理。
魏明好奇：“是哪位作家啊？”
老宋：“白先勇的《纽约客》，你知道这人吧。”
魏明点头：“白崇禧的第五子。”
“呀，你连他的排序都知道啊，我只知道是白崇禧的儿子。”
魏明幽幽道：“写《人间正道》的时候查过白崇禧家的族谱。”
老宋哈哈一笑，继续道：“自从79年的告台湾同胞书后，国内一直想跟台湾方面进行一些文化方面的交流，但又怕担责任，不敢主动引进，我今天看到一家美国出版社持有白先勇《纽约客》的繁体和英文版权，就想着把中文版权拿下，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另一张桌的刘副局长也知道这个情况，他放下酒杯对老宋道：“那能不能让那家出版社把小魏的作品引进到台湾去啊，这样才公平嘛。”
老宋拍着大腿：“刘局说的有道理，明天我就找他们问问。”
魏明问：“这家出版社的名字叫什么啊？”
“唐人，唐人出版社。”
魏明：“……”
~
龚必扬觉得今天太失败了，在和全球出版巨头企鹅的竞争下，他溃不成军。
《黑猫警长》竞争失败，《天书奇谭》也没争过人家，《动物凶猛》里他看上的《放羊班的春天》也被那个眼光老辣的闵福德挑走了，他表示要亲自翻译这个中篇。
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龚必扬准备明天仔细看看魏明的其他作品。
或者不仔细看了，就直接闭眼买吧，什么业绩不业绩的，老板开心最重要。
刚冒出摆烂的念头，法兰克福饭店的前台说有人找他。
“是一个中国人。”
龚必扬立即下楼，但下面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魏明，而是一个叫魏平安的人，自称魏明的叔叔。
“我来这边有点事，顺便拜访一下龚先生，想跟你聊聊魏明作品的授权问题。”
龚必扬叹息道：“魏先生请坐吧，我们确实是小出版社，比不得企鹅的影响力。”
“龚先生也不用妄自菲薄，据我所知贵社在香港、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一带也有极强的影响。”
“那些地方确实在我们业务范围内。”
魏平安笑道：“那就好说了，接下来我们不妨聊聊魏明作品的繁体授权。”
“繁体版权？”龚必扬眼前一亮，“对啊，繁体版权！”
自己之前一心想拿下英文版，却忘了还有一个繁体版。
台湾有两千万人口，香港也有几百万，只不过有三分之一华人的马来西亚现在简繁体共存，而新加坡早就彻底向大陆看齐普及了简体字。
但这也是一个三千万的繁体书市场啊！
看龚必扬热切的样子，魏平安道：“龚先生先不要急，我们还有一个小条件，就是必须把魏明的作品摆上台湾的书柜。”
如果不是为了达到一种平衡，把白先勇的作品引进内地，也要把魏明的作品引入台湾，其实魏明作品的繁体版权完全可以交给香港三联书店，以香港为中心辐射繁体中文地区。
听到魏平安的要求后，龚必扬迟疑片刻后问：“包括《人间正道是沧桑》吗？”
魏平安摇摇头：“不包括，这个我们要自己发行。”
《人间正道是沧桑》繁体版肯定要留给三联书店，还是国企更让人放心。
龚必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要求把《人间正道是沧桑》输送到台湾就还好，这部小说还是相当客观的，有些实话对当局看来是非常尖锐的。
除了《人间正道是沧桑》，凭借唐人出版社在台湾的人脉，龚必扬觉得问题不大。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他又道：“我们可以先用《狮子王》和《勇敢者的游戏》的绘本版试试水，如果成功了就开发Mr.Why的其他作品。”
魏平安摆摆手：“这个明天龚先生可以跟具体的负责人来谈，其实我不是负责出版业务的，这次过来就是带个话，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说话间，在楼上打扮了一阵的魏琳琅走了下来：“平安，走吧，我请你喝咖啡，那家咖啡厅就在歌德故居旁边，顺便还能聊聊少年维特的烦恼。”
魏平安跟龚必扬摆摆手就和魏琳琅出去了。
~
在瓦格纳风味餐厅，十几个人把一桌子吃的喝的全部一扫而空。
本来还富余一些，但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节约粮食，所以拼着吃撑也要全部吃完喝光。
大不了就走回旅馆嘛。
魏明和魏红跟刘局他们就在这里分开，他们要走，毕竟距离不算太远，但巴特索登饭店就远多了，需要打车。
魏红担心道：“哥，你说平安叔晚上能回来吗？”
魏明：“我相信平安叔的党性，他肯定不会犯错误的。”
“哥，你不入党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犯错误啊？”微醺的魏红道。
魏明在她头上按了按：“以下犯上，找死！”
“哎呀，不要按我头，我不长个可都怪你。”
魏明心说你现在比前世高不少了，还得谢谢我呢。
前世小红一米六都不到，这一世她营养充足，这都一米六出头了，只是和比她小一岁的周惠敏站一起就显得发育没那么良好了。
臭妹妹怎么能跟自己的阿敏比呢。
稍后两人回到巴特索登饭店，魏明帮她和平安叔办理了入住，小红还是第一次住这种环境的大饭店，看啥都稀奇，还第一次体验了电梯。
“哥，我们用不用跟梅姐姐说一声啊？”
“明天再说吧，先睡觉，你看你脸红的，以后可不敢碰酒精饮料了，晚上不要给人开门，有事就大声叫，我在你隔壁。”
把小红推进房间后魏明立即打开梅琳达的房门，床上的红发妖姬已经洗香香等候多时了。
今天一整天魏明和梅琳达很累，但也都很兴奋，随着众多版权的售出，Mr.Why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必将越来越大，这对于他们将来另起炉灶的帮助非常大。
日后，梅琳达捧着魏明的脸道：“你的才华可千万不要用的太快，一定要留一些等我们自己的出版公司成立。”
“放心吧，我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很多好故事。”魏明指着自己的上下两头。
梅琳达乐不可支地拍了他几下，又道：“今天我还跟一些小出版公司聊过，有些出版公司虽然空有渠道，但因为眼光不好，经营得相当困难，我觉得我们到时候可以直接买几家小公司，然后重组整合成一家，可以省掉从无到有的时间。”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展宏图了。”
梅琳达：“还是等《侏罗纪公园》系列出完之后再走吧，我可不想给老东家留下一个坏印象。”
虽然把《侏罗纪》系列带到新公司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就把前公司得罪狠了，麦克米伦可是横跨欧美，在全球几十个国家都有业务的国际大公司，老板还是英国的前任首相，何必呢。
魏明的后续两部已经写完了：“加上翻译的时间，那大概就是明年了。”
“嗯，明年，最晚后年，所以明年你一定要拿出一部在国际上足够响亮的作品作为我们的开业大作。”
要么是能够行销全球的儿童文学新作，要么就是让国际读者也能接受并爱上的文学作品。
只不过目前魏明的纯文学作品在国际上还没有表现的机会，明年或许会有几个中短篇的译本上市，而最重量级的《中国往事》（人间正道是沧桑）译本可能要再等几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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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红早早就醒了，然后她去隔壁找大哥，让他带自己去找梅姐姐吃早饭。
结果敲了半天门，出来的是平安叔，他比魏明他们晚一些，喝完咖啡才回来的。
“叔，我哥呢。”
魏平安揉揉眼：“哦，他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咱们先下楼吃早饭吧。”
“你知道在哪儿吃早饭啊？”
魏平安：“昨晚来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走走走。”
出于一种男人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魏平安推着魏红下楼，两人吃到一半，魏明和梅琳达进来了。
“哥，梅姐姐，这里！你们都去跑步啦，这么多汗，头发都湿了。”
魏明见平安叔在冲自己眨眼睛，嗯了一声：“晨练，晨练。”
两人坐下后，夏洛特和闵福德也进来了，于是桌子上又多了两个人。
闵福德嘴不停道：“Mr.Why，你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太喜欢了，我决定利用翻译《红楼梦》的间隙完成这部中篇小说的翻译。”
魏明不太放心道：“你清楚这部小说的历史背景吗？”
“我知道啊，发生在六七十年代的燕京，那时候我正在学中文。”
夏洛特出声道：“而且我们会请霍克斯先生担任文学顾问，他可是在北大留过学的，而且还亲眼见证了新中国的建立，甚至在燕京结的婚，用你们的话说，他是个地道的中国通。”
“哦？霍克斯先生参加过开国大典？”
夏洛特：“站在台下的群众之一。”
有这个承诺，魏明放心了不少，这可又是一对《红楼梦》阵容。
当离开饭店的时候，魏明见很多人都会从门口领取一份报纸。
梅琳达快走两步也拿了两份。
“这是什么啊？”
梅琳达：“《图书交易报》，只有在书展期间发行的一份报纸。”
魏红“呀”了一声：“这是我哥啊！”
梅琳达笑着点点头：“你哥上头条了。”
在头版的正中心是魏明挥毫泼墨的照片，旁边还能看到黑猫警长的玩偶以及封面上有兵马俑的图书，要素相当齐全。
《图书交易报》顾名思义就是在书展期间报道展会上图书交易的报纸，可以客观地展示谁的作品更受欢迎，给出版人们一些指引。
开展第一天，Mr.Why的两部英文绘本，两部翻译成英文的新书在五号馆收获了海量订单，还售出多个版权。
另外在六号馆的中国展位上，魏明名下作品几乎都被两德出版巨头一扫而空，一部讲述始皇帝时期爱情故事的奇幻作品更是引发了法国多家出版社的哄抢，贝塔斯曼、企鹅、阿歇特都为之倾倒。
今年参加书展的图书将近6万种，单单是中方带来书籍就有5000种。
而魏明的这十余部作品组成的Mr.Why作品集合无疑是最成功，最耀眼的。
报纸除了报道Mr.Why和他的作品，对于他在展会上通过中国书法跟出版人交朋友的做法也提出了表扬，“这一行为艺术让愈发铜臭味的书展重新飘满了墨香。”
当听到梅琳达等人的对话后，住在同一酒店的出版人立即看了过来。
有些人甚至直接走过来要跟魏明攀谈认识。
这么多人魏明就记住了一个人，不仅仅因为他精通中文，还因为他的中国名字——马悦然。
这个瑞典汉学家、翻译家也曾在中国求学，后还曾担任驻华大使，如今他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担任汉学教授，还当选了瑞典皇家人文科学院院士。
而魏明对他的了解主要源自于他是诺贝尔文学奖十八位终身评委之一，并热衷向诺贝尔文学奖推荐中国作家。
可惜沈从文倒在了拿奖前夕，高刑剑拿奖的时候已经是法国人了，最终莫盐凭借《蛙》等作品在争议声中获奖。
马悦然还没看过魏明的严肃文学作品，只听说他是童话作家、音乐人，但今天他对Mr.Why有了更多了解，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多作品，而且这么年轻。
两人简单认识了一下，魏明没主动赠书，他感兴趣自然会主动去看。
梅琳达今天已经帮魏明做了行程安排，上午要去七号馆参加非洲主题馆的活动，把《狮子王》反向推销回非洲老家。
然而到了地方之后，七号馆大门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