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见了配剑女子,所以写诗

我今来见白玉京摘下蒙面第 89 / 310 章4,046 字

今日玉芙宫中有宴,就连入宫的关卡都多了三道。

刘公公带着陈执安一路前去玉芙宫,经历了三次讯问,刘公公每一次都仔细说明陈执安的身份,这才得以踏入玉芙宫中。

怪不得刘公公提前一个时辰来的,讯问的关卡最是浪费时间,二人来到玉芙宫前,时间已至晌午。

刘公公就此告退。

陈执安却被一位宫女带入宫中。

玉芙宫庭院中,六七座小亭里,已然都有了人。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可男女大多并不混同,看这些人衣着华贵,一举一动皆有着极高的涵养,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在这大虞朝,必然是极高的。

庭中有女子正在弹琴,也有人正在作画,不少人煮酒饮茶,倒是颇有些唐宋时期的文人雅致。

陈执安被那宫女带到了最里头一个小亭中。

“公主吩咐了,陈先生暂且在这亭中休息,且先与客人攀谈一二,过一阵公主自会召见。”

那宫女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陈执安左右看去,却见这宽大的八角亭中,已然有一人铺上纸笔,正在写字。

这八角亭中写字的是一个年轻人,年岁大约不过二十左右。

他手中持笔,落笔写字,陈执安仔细看去,却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此人起笔,笔落宣纸,墨痕初绽,其锋如剑,锐而藏锋,又如同蜻蜓掠水,涟漪轻泛,以笔墨洇染出一片空灵之境。

陈执安站在他身后仔细看了一阵,越发觉得这年轻人的行书,写的实在太好了些。

一场行书佳作,就如同一场无声之雅乐,令陈执安这个门外汉,都觉得超尘脱俗,直至这年轻人抬笔,陈执安都沉浸其中。

“这字,可真是极好。”他在心中赞叹。

那年轻人也似乎察觉到了陈执安的目光,不由转过头来。

二人目光碰触,那年轻人却轻咦一声,抱拳询问道:“可是澈衣郎陈执安陈大人?”

陈执安不由诧异的看了这年轻人一眼,回礼应是。

那年轻人脸上露出笑容来,道:“内务府中已经有了陈先生的画像,我恰好见过,所以便认出陈先生来了。”

“我名为裴休,乃是国子监四馆博士,主授笔墨一道……这两日也时常写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这一佳作,心中对于陈先生颇为敬佩。”

姓裴?

陈执安不由惊讶起来。

大虞重姓极多,就连大虞六姓中也有一门【太涿李家】,天下姓李之人更是多不胜数,比如北云李家也算是李姓大族。

可唯独裴姓,陈执安记忆里似乎从未遇到过,仿佛姓裴的,便只有大虞六姓中的【扶邶裴家】。

所以此人是裴家血脉?

裴家这样的大族,门下竟然还有在国子监中担任四馆博士的人物?

国子监中博士分好几级,最上一层的便是【虞奉博士】,乃是真正的大家担任,其中甚至有玉阙圆满的修士,等同于正三品,甚至比起国子监最高长官祭酒,地位还要更加崇高。

然后上前还有正五品的国子学博士、正六品的太学博士。

而到了四馆博士,却只是从七品的教习,平日里又课业繁多,赚的乃是辛苦银子。

四馆博士对于寻常人家而言,已经算是极好的差事。

在国子监中任教,俸禄丰厚,又为人师,颇为体面。

可对于大虞六姓的子弟来说,从七品是什么东西?

去做这等职位,还不如在族中的产业中摸爬,尽享荣华。

裴休似乎看出了陈执安的疑惑,便主动笑道:“陈大人不必心有疑问,我虽姓裴,但却不过只是妾生子,我父亲本就在裴家位序中位居末流,再加上前些年,我父亲因为一桩意外而故去。

所以……”

这裴休倒是坦诚。

陈执安一笑,道:“裴兄身世,倒是比我的更好一些。”

裴休眨了眨眼:“倒也没有好上太多,我来京中本想要靠着裴家的人脉,混得一些名头。

只可惜这裴家的名声实在太重,我担不起,便只好搬出裴家在京中的庄园,靠着这一手笔墨,得了一个清闲的博士职衔。”

陈执安顿时明白过来。

搬出京中的庄园……这似乎是和裴家关系僵硬,所以选择不去看他人脸色?

这看似清瘦的少年,倒是有些气性。

“怪不得此人见我,脸上笑容真诚,大约是知晓了我与李家的关系,又想起自己也是裴家血脉,心中有了感触。”

陈执安这般想着,目光又落在了那幅字上,知晓了此人的背景,再看这幅字画,越发觉得这字不凡。

这字或藏或露,藏者含蓄蕴籍,如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露者锋芒初绽,似春笋破土,生机勃勃,其中好像蕴含着一些独特的东西。

就如同……陈执安的刀势!

“这裴休必然是习剑的,光是在字画中就藏着剑势……笔墨中融入剑势,怪不得玉芙宫中的宴会,他一个国子监从七品的博士,也能够受邀而来。”

陈执安索性与裴休坐在亭中,彼此聊一些京中的琐事。

裴休提及陈执安那一词一诗,眼中神采奕奕,道:“陈先生受了大府的委屈,却有能耐将其寄于诗词,出一口恶气,实在令裴休好生羡慕。”

“不像我,只能笔墨落纸,却落不出一个气势如虹来,难以让人抬眼看一看。”

陈执安正要安慰,却看到远处的亭子里,正有两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背负双手,远远看向这亭子。

其中一人面色阴郁,眼神如刀,不知在想些什么。

“冲我来的?”陈执安并不认识那二人,瞧见那眼神,只觉得莫名其妙。

裴休却笑道:“陈先生,你且随意去逛上一逛吧,那位面容晦暗,眼中藏雷的人,乃是裴家族人裴生白,不满我已久,屡次相见对我都多有折辱。

今日见了我,只怕又要来这亭中,言语讥讽一二。

你若在旁,难免受我牵连。”

陈执安不由挑眉:“我与那裴生白从未见过,只因我与你说话,那裴生白就会迁怒于我?这是何道理?”

“大虞六姓……又有何道理可言?”裴生白笑容依旧,摇头说道:“尤其是在悬天京中操持家族生意,又或者等待为官的年轻六姓族人,大多是族中不受重视的人物。

这些人却最喜欢逞些威风,最喜欢耀武扬威。

莫说是六姓那些真正核心的人物,哪怕是我都有些看不上眼。”

陈执安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如此。

大虞世家不同于陈执安记忆中那些古老朝代的世家。

那些世家,之所以能够长时间维持门第、维持影响力,是因为九品中正制,是因为世代为官,占据朝廷高位,以政治影响力维护门第高低。

而大虞世家中,也有许多人为官,而且还是高官。

可他们维系自己影响力的主要手段,却并非是靠这些官职,而是依靠族中千年以来积累下来的修行资源,靠着族中的修行强者。

正因如此,得到了大虞六姓支持,大虞才得以建国,乃至国祚延续将近五百年。

按照这样的道理,打理家族产业的六姓子弟,其实等同于另一种放逐。

为官的要好一些,却还要看和朝廷换得的是什么样的官职。

所以……哪怕李家李铸秋已然是在大虞朝堂核心,乃是当朝户部尚书,李家的门楣,却仍然远远低于魏家、司家、褚家等等这些世家。

“这样的人物,也能来参加玲珑公主的宴会。”陈执安心中不由摇头。

可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大虞六姓的影响力,哪怕是这些跋扈的六姓少年,身上扛着六姓的功勋,也能被朝堂处处照顾。

就连玲珑公主,也要顾虑到他们的脸面。

陈执安正在思索,刚才领他前来那位宫女,却又匆匆来了。

“陈先生,公主有请。”

陈执安站起身来与裴休道别,裴休也站起身来,笑道:“正好我还要写一幅字,送给我这裴家的兄长。”

陈执安颇为佩服裴休的骨气,到了玉芙宫主殿门口时,又看到那裴生白二人已经向着那亭子走去,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世家族内,尚且强弱有别。

弱小者,还要被同族之人欺凌。

世家眼中的强弱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就连方才裴生白看向亭中,掠过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清晰可见的厌嫌。

似乎是觉得……没有门第、没有出身之人,似乎不配迎受他们的目光。

陈执安忽然觉得,之前端阙王爷与他提起过的【陆吾鉴】确实是个好东西。

陈执安不信,如果有寻常出身的人物,却得了执印的官职,得了那【陆吾鉴】,裴生白还敢报以这样的眼神?

他摇了摇头,抛去脑海中的纷乱,踏入玉芙宫主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的洒在宫殿之内,为这华丽的玉芙宫添了几分静谧与柔和。

玲珑公主不同于以往,不曾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

而是坐在一张檀香书桌前,手中持笔,正在写字。

公主果然不愧是大虞最负盛名的美人之一,她身穿一袭紧身的锦缎长裙,细腻的面料紧紧的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哪怕在桌案遮掩下,只是露出上半身,都将她美妙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公主便只是坐在那里,线条柔美的双肩,丰满而挺翘的胸脯,纤细的腰肢……诸多美景搭配起来,竟然仿佛是一幅画。

陈执安曾经在皇贵妃那里吃过亏,他踏入主殿就已然开始在脑海中观想南流景,令他思绪清明,眼神澄澈。

他缓缓行礼。

玲珑公主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他,就这般……仔仔细细看了几息时间。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诗词称不上小道,若是能做出一首好诗词来,自然能受到天下文人追捧。

陈先生,为何你偏偏百般遮掩你的诗才,做出这般好的诗词来,便只说是得自他人残篇?”

抄诗的后果来了……

陈执安无奈低头,静默不语,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解释。

玲珑公主从桌上的字画中抽出一张,上面却是那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羊脂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指着这首诗仔细读过,继而忽然问道:“陈先生,你这首诗写的又是谁?

这般诗词,天下能担得起的人物,可实在太少了。”

陈执安一时无语,可玲珑公主这般问了又不能不答,于是他便只能信口胡诌说道:“回禀公主,我曾经在苏南府以外的虎丘山上,看到一位佩剑的女子,那一日虎丘山上雾气遮罩,袅袅娜娜,白茫茫一片,混沌迷离。

恰好那佩剑女子踏步而至,于薄雾后半遮半掩,有如自天上下凡的仙女,于是我便心有所感,写下了这首诗词。”

“原来如此……”玲珑公主感叹道:“陈执安,你胆子倒是不小,我几次问你,你却以谎话欺哄我,害得我几次三番前去国子监,前去四渊阁,请教了许多老学士,都不曾寻找到这些诗句的踪迹。”

陈执安静默不语。

玲珑公主忽然一笑,站起身来,笔直修长的双腿在长裙的贴合下,透露出极为恰当的长度,令她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陈执安,你再来写上一首诗,本公主便不计较你拿谎话欺哄我。”

“写的好一些,你见了山中一位佩剑的女子,便能写出那般的诗句,我这玉芙宫中处处都是景观,你且好生斟酌,莫要写的太差了。”

陈执安站起身来,走出主殿,只觉得要在抄诗这条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而正在这时。

宫中一座极辉煌的殿宇里。

一位佩剑的剑客正皱起眉头,看向玉芙宫方向。

“见到佩剑的女子……所以写出了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样的诗句?”

她思绪闪烁。

一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却举起杯盏,道:“且饮酒,圣人已然起驾,来见闻人宗主。”

闻人宗主回过神来,摇头道:“宋相客气。”

“我早已不再是宗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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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来见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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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第2章 隐龙第3章 高高在上的公子和地上的蚂蚁第4章 读了二年书的市井小民第5章 昆仑泽中赤中姜第6章 洗净根骨第7章 骑鲸好向云端去,踏云悟得造化开第8章 修行八大关,大雪山参气帖第9章 泥泞中的弱犬,竟妄图染指高飞的青鸾第10章 吾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第11章 养气第12章 李家血脉第13章 握剑第14章 我乃白玉京之主第15章 今夕是何年?第16章 属狗的沈好好第17章 新的灵药第18章 悬天京中的魑魅魍魉第19章 老身今自由,心无疚,随意度春秋第20章 难道我是天才?第21章 燃血姜果第22章 犯了错,就以姓名赎之第23章 是陈公子送到府上的第24章 一介市井少年陈执安第25章 修行,不就是为了快意一些?第26章 春寒料峭第27章 我大虞的王法呢?第28章 看看你陈执安,意欲何为第29章 陈执安,你胆魄盛了第30章 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第31章 我陈执安也可雏虎碑上刻名第32章 八都北去十二重 丹成蝉蜕入真元第33章 四时蝉第34章 将军 剑客 第九碑上刻字的武夫第35章 八都北去十二重,且来斩这贵公子!第36章 你忘了你的彩头第37章 在这凉薄的世道里行路第38章 刀剑与青山楼第39章 悬天京之所以是悬天京第40章 是否要砍了这吞天的猛虎?第41章 我不怕死第42章 雏虎碑 道下神通第43章 这悬天京,我难道去不得?第44章 拔剑黄雀风第45章 黄金 玄门 南流景第46章 白玉京中第三人第47章 玄门宝物,内蕴乾坤第48章 澈衣郎第49章 宋相与我来做你的靠山!第50章 明镜楼上悬明镜,后天之气第51章 真元境圆满!第52章 后天之气第53章 昆仑泽中种后天之气第54章 斗极刀,八千锻第55章 杀生天王 大慈洞庭术第56章 玲珑公主第57章 陈执安观河第58章 司家小姐 黄龙河畔第59章 我们便和天公无异第60章 人间颜色如尘土第61章 又粗又壮的后天之气第62章 我用天下名酒,为你送行第63章 陈执安的刀势!第64章 熔炉第三重,昆仑泽中新的宝药第65章 雏虎碑上二十二,揽月楼中遇故人第66章 真的猛士第67章 开辟泥丸宫,一夜玄功第七重第68章 来日是何日?第69章 披上华衣,变成朱紫着身的妖魔第70章 上架通知第71章 要相逢,又要如何相逢(,求首订,求第72章 他叫陈执安,自苏南府而来(,求首订第73章 一聚神蕴五六道(第三更,求首订,求第74章 这陈执安,可真是胆大包天!(第四更第75章 且来看看悬天京中无主机缘(第五更,第76章 宫中机缘 五禅花 九宫街上的院子第77章 你这吃了仙丹吧?第78章 握住抽打世家门阀的鞭子【月票加更】第79章 机缘入手,擅画美人 擅写美人诗第80章 司公子,你可要好生保管好我的刀!第81章 去挣一个可以随时开口说话的名头【月第82章 “杂种”生气的后果第83章 风波恶第84章 第七神蕴第85章 南海褚家,什么府邸搜不得?第86章 悬天京中有良心 持道义的人不多,你第87章 少拿些腌臜货色,来我面前丢人现眼【第88章 翩翩少年郎第89章 见了配剑女子,所以写诗第90章 真任侠也!【月票加更】第91章 让【陆吾鉴】染上一些血,才好震慑天第92章 璞玉元关,不过如此第93章 独身杀璞玉的少年画师【月票加更】读者老爷们新年快乐!第94章 九重神蕴已然到顶了吗?第95章 那就现找一个靠山第96章 他们需要我握住鞭子【月票加更】第97章 不曾习剑,并无师承第98章 宝剑九鸣第99章 十道神蕴【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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