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崩溃的猪
“所以，树姥爷是怎么回事，它难道不是西荒最强吗？”
王武忍不住问道。
“曾经是，甚至几万年前，就是树姥爷与其他各族大贤一起，发起的师人长技以人的计划，也的确维持了数万年的西荒盛世，据说最鼎盛的时候，自大雪山往东十万里，皆是西荒之土。”
“但如今你也看到了，人族已经围困了大雪山，曾经十万里西荒故土，则变成了人族的十座修仙城池，人族的扩张实在太快了。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得我们得逃向北荒或者南荒才能保命了。”
“西荒有尽头吗？”王武又问。
“当然有尽头，自天道山向西，再走大约五十万里，据说就是无尽之海，但西荒这么大，大部分区域仍旧处在古树族的统治之下，它们形成了特有的黑森林，就是那种遮天蔽日，除了古树和古树的伴生种族，其他族群绝对活不下来的地方。”
“树姥爷不过是古树一族中比较开明的，愿意与妖族和平共处，但说实话，我们妖族也是在一点点的开拓黑森林，在人族眼里，我们所处的环境是西荒，但在我们眼中，黑森林才是真正的西荒。”
“好了，不要再问了，啰里啰嗦的，净问些不相干的，我且来问你，你现在的实力如何，有没有打算加入天道山学宫？”老牛的姐姐暴躁问道。
“我——我还需要考虑一下。”王武犹豫着，西荒的局面让他很不安，尤其是在遭遇到那个人族天境大修士陆无尘之后，他真的太不安了。
甚至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是疯虎王给我们的恩典，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珍贵，在天道山学宫，你是有机会学到妖修之法的，这对提升我们的血脉纯度，提高我们的血脉成长上限是非常有好处的……”
“好吧，你自己考虑！我们看你们三个今后不要叫西荒三义了，干脆叫西荒三废！三个窝囊废！”
老牛的姐姐撂下这句话，又重重的锤了老牛一拳，扬长而去。
等它去远了，老牛和小山猪这才好像活过来，簇拥着王武去了一边的空旷地带，然后老牛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把王武吓死。
“三弟，怎么办啊，我怀疑我们的队伍里有人族的奸细，也就是所谓的灵兽。”
“啥？老牛，说话要讲证据！”王武定了定神，虽然他也心惊肉跳，但在这个时候首先得自己不能乱。
“我没有证据，我给我姐说了它也不信，还暴揍了我一顿。”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刚刚遭逢大变，忽然听到自己才是黑山的真正继承牛，所以有些飘了？”
“飘什么飘，我又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是有真才实学的！三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成功凝聚了通窍妖丹了，哈哈，你看我现在变化的人，是不是很像？给你说，凝聚了通窍妖丹，也就掌握了变化之术。你们两个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等什么时候我们都能变成人了，就去人族境内偷学知识，我们要弄明白，人族为何变得强大，唉，再这样下去，西荒妖族就要成为历史了。”
“人族为什么需要灵兽？因为灵兽更乖巧吗？”王武问道，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上一刻还是妖怪，投靠了人族就变成灵兽，难道人族自己就放心了？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小山猪抢答道，“因为灵兽就是换了血的妖怪，据说换血后，会被人族在体内设下禁制和血阵，终生都得忠诚于某个人和其身后的修仙城池。”
“虽然换血后失去了自由，但却可以在寿元上大幅增长，比如我，做妖怪寿元只有不到百年，成为了灵兽后，至少可以活上一千年。所以你知道的，会有很多妖怪像傻白甜一样，自愿成为人族的灵兽。”
“关键换血之后，短时间内也很难发现它会有什么变化，也就是与寻常的妖怪没什么两样，而这也是大哥最近担心的地方，因为就算是古血妖族，都未必抵挡得了这种诱惑，它们会认为妖怪灵兽化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我就说个最简单的吧，我，我得辛辛苦苦修炼到七品，凝聚通窍妖丹，才能勉强获得四百年的寿元，现在有个人族修士给我说，你通报一下其他古血妖族的位置和名单，然后就给我换血，让我变成灵兽，能活一千年的那种，你们说，我难道能拒绝嘛！”
“啊！”
王武震惊的看着小山猪，玛德，不会你已经这么干了吧！
“三弟，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只是举个例子，我也是在想告诉你和大哥，别固执了，别想着去人族境内偷学知识了，别想着去战胜人族，恢复妖族的荣光了，连我都想当灵兽，注意，我只是举个例子，进入学宫学习的底层小妖精，谁不想当灵兽啊！大哥，我不信你没有想过。”
“我，我的确有一段时间自暴自弃的时候，是想过的。”老牛无奈回答，“但后来我知道我是古血妖族，我若是还想当灵兽那我不是傻牛了吗？”
“说的对啊，古血妖族就这么多，普通的小妖怪怎么办？这是一种大势啊，因为根本就对抗不了人族的渗透，到处都是想当灵兽的小妖精，人族只需要稍稍勾勾小手指头，就一大堆想当灵兽的。”
“说一句悲观的话，今日是大雪山，我觉得明日就是天道山，学宫带给我们的，是更广阔的天地没错，但也让我们看花了眼，妖怪就得处在蛮荒状态，就不能想太多，知道了太多，就像是偷吃了禁忌的老鼠，再也回不去了。”
小山猪越说越悲观，越说越沮丧。
老牛赶紧劝道：“二弟，不要这么想啊，其实很好解决的，你还有我和三弟啊，大不了，你今后若是生了女儿，我娶了，或者我生了女儿，你娶了，三弟生了女儿，让你儿子娶了，这样你的后代不就也是古血妖怪了吗？”
“牛欢喜你给我闭嘴吧，这和我说的是一件事吗，它能是一件事嘛！重点不在于这里，而是，我的道心崩了啊，我的心态完了啊，我回不去了，我本来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妖怪，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本来都不知道的，或者快快乐乐的去死，那让我死在天境大修士的剑下也好哇，现在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你懂不懂啊！”
小山猪崩溃大哭。
老牛求助的看向王武，王武则只是沉默，直到小山猪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悠悠开口。
“你们知道吗？人族也一样的，如果你告诉他们，只需要背叛自己的种族，自己的认知，自己的道德，那么就能多活一百年，不，哪怕能多活五十年呢，他们中的大多数也是愿意的，哪怕化身恶魔，堕无间炼狱也是愿意的。”
“相比之下，你所承受的诱惑明显更大了，十倍的寿元，你还只是道心崩了，这很了不起了。”
“老三，你想说啥，你是在变着法的嘲笑我吗？”
小山猪愤怒的抬头。
王武摇头，目光平静，“其实我想说，虽然我不怎么了解古血妖族，但实际上，便是平凡的，普通的妖族血脉，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小猪，你连去给人族当奸细，当灵兽都不怕了，那么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赌，普通的妖族血脉，也一样能踏上这天地的巅峰。”
“可是那怎么可能做得到？”这回却是老牛抢答了。
王武就看着它，笑了，果然，连古血妖族实际上也不自信了对吧。
“老牛，你也可以一起跟着赌！”
“有何不可，我赌了！”老牛气焰嚣张地道。
“我——好，与其我最终撑不住，去做了灵兽，成为了妖族的妖奸，我宁可提前一步去死，三弟，你说吧，怎么赌，如果我赌输了，我就一个要求，你一定亲手杀了我，因为我自己实在下不了手啊，我是一定会叛变的，一定会当妖奸的！”
小山猪再次哭泣起来，它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行，现在我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这地方安全吗？”王武问道。
“安全是绝对安全，但如果我们同行的那些混球里有心向人族的潜在妖奸，那就不安全了，但我知道有个地方，来吧。”
老牛转头就钻进了老林子，噗噗噗一堆牛粪拉出来，无数的藤蔓就封锁了四周，留出一个大约三百平米的空间。
“放心吧，三弟，你别一副怀疑的眼神好么，这广袤天地，哪里有那么合适的山谷，隐蔽的山洞，还是得靠我老牛的秘术，我告诉你，现在你就是在这里杀猪，外面都听不到动静，嗅不到血腥气。”
“呸，怎么不说杀牛呢！”
“二弟，别吵吵，三弟，有什么本事，放马过来吧，我老牛今天还就要开开眼界！七品牛妖，吊打一切！”老牛朝气蓬勃的叫唤着，十分的嚣张，十二分的不服。
王武看了它一眼，点点头，那就求仁得仁，如你所愿。
刷的一声，伴生魔藤激活，只见青光一闪，一条纤细的魔藤就闪电飞出，缠绕在老牛的脖子上，上面的倒刺瞬间弹起，直接刺入。
下一秒，魔藤收回，但是100点的麻痹毒素已经快速注入，这会造成1000点的麻痹毒伤，同时，还有不少于100秒的麻痹效果。
“你这……”
老牛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咕咚一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被放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