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神秘食客
蝗灾军一把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长安城，更是整个王朝最后的那点气运。
各路节度使杀到长安一瞧，曾经秀丽繁华，万国来朝的长安城，现在已经成了满地焦土，到处都是尸骸的人间炼狱。
皇帝死了，长安毁了。
这下再没有人能节制这些节度使，于是乎各地节度使纷纷开始拥护起各地的藩王，说是拥护，不如说是挟天子令诸侯。
这下天下彻底乱成一团，他说自家的瑞王是皇帝，你说自己拥护的赵王皇帝，最后一家一个皇帝，天下顷刻间四分五裂。
“汝州那边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汝州现在兵强马壮，我们原本是想要去汝州，但蝗灾军就在汝州外活动频繁，我们差点就被抓了过去，这才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当年剑评，盛世来朝，结果剑评之后，皇帝驾崩，日月无光，短短不到三年，天下崩溃。”
老乞丐说到这里，又一次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这次不仅仅是老乞丐哭了，其他人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当中曾几何时，也曾是这盛世之中的百姓一员，虽说家里也不能说富裕，但至少也是太平无忧。
哪曾想短短三年，盛世转衰，他们便是沦落到食不果腹，竟是要易子而食的程度。
肖染大概了解了这天下现如今的情况后，也是一阵唏嘘。
这既是必然的结果，也少不了肖染他们推动的原因。
“这样啊，你们可以凭借着这些口粮，暂时躲在这里避难，不过粮食不多，你们千万不要透露出去，不然必有血光之灾。”
肖染与老乞丐等人叮嘱了一番，随后又指了指那些蒸笼里的孩子：“这些孩子你们不要送回去了，就留在身边吧，也算是给你们大家添上一点香火，等过了这个冬天之后，你们就动身前往汝州，我相信等到了汝州，必然会给你们一处安身之地，苦难终究会过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如今外面的世道，比当初更加的混乱，肖染他们虽然有能力，但要带着这样一支难民却是多有不方便的地方。
只要他们在这里熬过冬天，估计汝州城外的蝗灾军也差不多该走了，毕竟一个冬天，黄宰军缺衣少粮，就算是不饿死，估计也要冻死大半，料想黄潮到时候进不了汝州，必然会转战其他地方。
至于其他的灾民。
肖染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有道是人力终有寡，自己能救的也只有眼前人，再多也无能为力。
与老乞丐等人告别之后，肖染就让瘦虎现出原形。
瘦虎虽瘦，终究是一头邪祟，体魄也胜过牛犊，不过肖染可没兴趣骑它，而是让金蟾子坐上。
毕竟一众人里，也就是他既不是入门者，也不是青骸老魔这样的尸奴，总要有个代步工具才好。
对此，金蟾子自然是笑盈盈的坐上去，拍了拍瘦虎的脑袋；“无量天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能成本道爷的坐骑，也是路走宽敞了。”
“嗷！”
瘦虎不知道金蟾子的来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虎啸。
“三年，没想到咱们上次离开后，这里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恐怕你这次回去，弟妹那边少不了要让你跪搓衣板了。”
路上，吴缦向肖染打趣道。
肖染白了吴缦一眼，但心里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离开的时候，自己虽然也说了，这次离开时间不定，但自己也没想到会过去这么久。
“是啊，三年啊，怕是鲁大哥这边娃娃都有了吧。”
肖染一番感叹，但心里最担心的并不会是高雨婷。
这丫头心比天高，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也不是现实里娇气的小公主，在这个时代来说，丈夫出一次远门，三年而归，其实并不罕见。
上次剑评的时候，她就已经触摸到通玄的境界。
三年时间，怕是她的剑道造诣应该已经更上一层楼才是。
所以肖染可不担心他，反倒是另一个人，让肖染心底生出几分担忧。
似乎是察觉到了肖染在想什么，吴缦皱眉道：“你是怕黄潮？”
“嗯。”
肖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如果没有意外，这家伙怕是要成天人了。”
上次剑评的时候，黄潮就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本就是恩科落榜的秀才，当年落榜，不是他才华不济，而是这科举早就被世家垄断。
当满脸落魄的黄潮精神恍惚的走到长安的大门前时，他心里就埋下了那颗种子。
“既然考不进长安，那就提着刀杀进来。”
如今他心愿已成，又有天命加持，成就天人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天人！
这就相当于A级职业者的职业技能水平，战斗力虽然说达不到A级职业者，但绝对远远胜过自己。
毕竟自己刀法才是入道境，相差了两个层次，肖染怎么能不担心。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上。”
吴缦骄傲的仰起头，他倒是非常期待，能和黄潮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哈，那倒不用，真若是遇到他，我自有办法杀他。”
肖染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若是真的遇到迈入天人的黄潮，肖染会第一时间请出梅花道人，直接灭了这家伙。
哪怕为此浪费掉最后一次请动梅花道人的机会，肖染也必是不会再给黄潮任何动手的机会。
肖染几人一路走走停停，走了三天的路程，才看到了一个村庄。
只是谁也没打算进去。
远远的就能嗅到村庄里那股死人的味道。
肖染无所谓，但吴缦等人就对这个味道很不喜欢，所以索性在村子外的义庄暂时停顿下来休息一下。
别看是义庄，但里面反而没有尸体。
这也从侧面应证了村子里的人恐怕已经死光了，更是没必要再进去了。
代龙主动去捡柴火，准备生火，至于做菜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交给了吴缦这个厨子。
吴缦的厨艺，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火苗舔舐着豁口铁锅，吴缦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新鲜的兔子，用石板当砧板，把兔肉往上面一拍，三下五除就给刮干净了扒了皮毛。
刀刃已贴着骨头游走，骨肉分离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
铁锅烧得微微泛红。吴缦随手在外面河塘里摘了两片干荷叶来。
将荷叶块贴着锅边与兔肉一起滑进锅，油脂碰到滚烫果面上发出滋啦作响。
焦香混着荷叶清香漫出来时，突然扬手把萝卜条抛进锅里。
代龙刚捡回来的野葱还带着泥，吴缦拎着葱须在破陶罐里涮了两圈，指头一捻就褪了葱衣。
刀刃快剁时忽然横过来用刀面拍蒜，回荡的闷响惊得瘦虎支棱耳朵——蒜末混着葱碎撒进锅，正赶上萝卜渗出第一汪清亮汤汁。
一道荷煎兔肉，很快就被端上了桌子。
肉质红润透亮，带着一股荷叶的清香，这道菜让金蟾子他们顿时眼前一亮，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食指大动。
知道吴缦的职业是个厨子，却没想到厨艺竟是已经到了这样的水准。
“无量天尊，外面是大灾之年，咱们还能享受这样的美味，真是……罪过了。”
金蟾子嘴上说着罪过，但筷子可没有停下来过。
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外层焦香微脆，内里保留类似仔鸡肉的滑嫩感，最重要的是这肉质香脆爽口，吃下去后带着一股荷叶的清香，让人一点都不觉得腻歪，反而是越吃越是停不下来。
除了这道兔肉，还有陨星牛肉。
牛肉是吴缦早早就准备好的熟成牛肉，为什么取名陨星呢，自然是因为这道牛肉的外面，还包裹着一个外壳。
吃上去，咔咔脆的口感，裹挟着里面牛肉的芳香，缔造出超出世俗的口感。
可惜，这道菜，金蟾子和代龙两人就无福消受了，这俩道士都不能吃牛肉。
自然而然的只能看着肖染和青骸老魔大快朵颐，甚至就连瘦虎都有一份。
“这个外壳是什么？？”青骸老魔一边吃，一边好奇打量起裹着牛肉的外壳，这个外壳吃起来脆脆的感觉，又有这样绵密松软好似面包口感，也自然引起了青骸老魔的好奇。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牛肉。
“混合竹炭粉、零陵香豆粉、墨鱼汁、食用金箔做出来的烘焙外壳。”
吴缦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些材料，除了零陵香豆粉之外，其他的单独来看谁都很难想到，居然会用到一道食材上。
吃的众人满嘴流油，爱不释手。
接着还有两道菜陆续端上来，更是让众人感受到了一次味觉上的盛宴。
眼看着众人吃的停不下来的样子，吴缦的脸上笑意渐浓，正要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冷不丁注意到一旁灶台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两眼盯着锅里的那块牛肉，馋的口水直流，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
这下，肖染等人也是吓了一跳，他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却没有察觉到这位老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惊讶中，老头已经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不错，不错，这牛肉的味道是真不错，只不过嘛……”
老头停顿了一下，斜眼看向吴缦：“你这小子的厨艺，还是没到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