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染、吴缦、金蟾子三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问号的看向大和尚。
“你叫鲁智深？”金蟾子瞪大眼追问道，水泊梁山的那位？？
“是洒家，洒家鲁达，只是水泊梁山纯属瞎扯，洒家看过那本书，竟是把洒家与那宋黑脸沦为一谈，着实可恨，洒家若真上梁山，定是先一铲子拍死那宋黑子。”
大和尚自报家门，又是喝了一大口酒，抹了一把胡子：“那书里多是杜撰，但也有些是真的，那镇关西是洒家打死的，还有铁佛崔道成，揍杨志、呼延灼、宝光国师邓元都有，不过并不是书里那般回事，显然是有【说书人】把洒家的事情编撰成了故事，方便他传播，晋升罢了。”
这自古都有入门者，其中不乏有说书人这个职业，他们靠的就是传播故事来的晋升。
可哪有那么多好故事啊，瞎编也不好编，索性就拿其他入门者的故事结合当下，自己改造一番，拿来说书，效果极佳。
于是就有了很多版本的故事流传出来。
东一段西一段，慢慢就把故事给拼凑出来了。
四大名著也多是如此。
若是没有前人的杜撰，后面想要写出四大名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对于肖染他们来说，还是挺震惊的。
三大碗酒水下肚，鲁达也算是敞开了说起来：“这有什么啊，洒家来的时候，还见过不少高人，开始和你们一样震惊，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里一天外面就是一年，这里一年的时间，外面三百年岁月。”
鲁达这么一说，肖染等人也就释然了。
“这么说，咱们进来两天了，外面就已经过去了两年了？”吴缦看向肖染问道。
“差不多吧，也不知道这两年时间外面都成什么样了。”
三人说话间，饭菜也差不多烧好了。
八大碟，七大碗、馒头、炒菜、煎炸烹煮，鸡鸭鱼肉，配上那一坛子酒，吃的鲁达上嘴唇合不上下嘴唇。
他在这里这么久，愣是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菜，今天才算是一饱口福。
这一顿饭下来，鲁达对肖染要他们也不再抱有那么大敌意了。
吃饱喝足，鲁达大咧咧的找了个地方一躺，没一会就呼呼大睡过去。
肉身无敌，他根本不担心肖染他们趁机对自己下手。更何况肖染等人也没这个想法。
“现在我有点相信，咱们有可能会遇到张三丰了，不知道这老道士是什么模样呢？”
吴缦看着呼呼大睡的鲁达，心里不免开始补脑起来。
这长白山在迷城落地后，似乎成为了多个时空的汇聚点。
宝船缓缓前行，一路上他们倒是注意到下面偶尔会有一些破败的村镇，零零散散的人影。
但他们并未打宝船的主意，反而是目视宝船前进的方向，注视他们离去。
宝船无声地滑过苍茫雪域，船体晶莹剔透，折射着冰冷的星光与下方连绵起伏的银白山脊。
突然肖染瞳孔收紧，目光凝视向下方的那片雪原。
“你们看，下面有一艘宝船。”
肖染声音落下，连鲁达也爬了起来，走到甲板边缘往下一瞧。
只见下面的雪原上，一艘体积和他们脚下宝船相差无几的残骸静静的躺在碎石雪地里。
“被毁了？”
残骸破损的十分严重，只能勉强看出一船尾的轮廓，龙骨碎裂成两段，几乎是七零八落来形容都不为过。
“难道是有人争夺宝物的时候，动手太大力气，把宝船给毁了？？”吴缦推测出一种可能。
但这时他怀里的人参精却是蹦跶出来否认道：“不可能，这地方是出名的绝地，落鹰岭，就算是天上的老鹰飞过来，也要突然摔下去，除了宝船，没有人能够在这里飞起来，落鹰岭是千年寒地，有天然迷宫，谁吃饱撑着了，会在这里动手呢？”
说完人参精左右一瞧：“你们看船头的残骸是对着咱们的，说明这艘船是从咱们对面的方向坠下来的，我看，应该是在前面有什么麻烦，这艘船受到了破损，再受到了落鹰岭的影响才跌下来的。”
“前面？”
肖染眉头一紧，精神力放开，朝着前方探索过去。
当肖染的精神力拉扯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在前方山丘的另一侧，看到一个石碑。
石碑上用古文写着【坐忘虚】三个字，一旁还有一行小字。
坐忘归虚，人之大恐。
肖染继续往前探去，只见前方，不再是连绵的雪山，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区域。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形状，没有声音，甚至连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它像是一片被硬生生从宇宙中‘剜’去的空洞，又像是万物最终走向的“无”。
见状，肖染回头向人参精问道；“坐忘虚是什么地方？”
“坐忘虚！”
人参精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传说这是天道崩坏、法则湮灭之地，是万物归无的坟场！入此绝地，五感剥夺，万法皆寂。”
简单直白的说，那个地方就是万物坟场。
说完人参精脸色一变：“不会吧！”
肖染点了点头：“这艘船就是往那边开的，你确定这艘船能从所谓的坟场里面出来么？”
这些人参精只觉头皮发麻，他哪知道这种问题。
这个地方他根本就不会来，更不要说是进入所谓的坐忘虚。
“这……”人参精看了一眼下面宝船的残骸，心里直打鼓，片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人参精说道：“点灯，把灯点亮，只要灯火足够亮，火光会庇护我们，不受到坐忘虚的影响。”
这话说完，肖染等人相视一眼，看人参精的眼神都觉得是在看傻子。
这种地方如果仅仅只是点灯就能避免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有人在里面点上火把，四处翻找宝物了。
见到众人不相信，人参精赶忙说道：“真的，这是真的，我听我族中的老人说过，身存光明之处，就能避开坐忘虚的影响。”
眼看着人参精说的信信旦旦，肖染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只能向人参精所说的办法尝试起来。
肖染、吴缦、乃至是鲁达，各自从自己的空间里搜索出一些灯具，点燃后将整个宝船的甲板全都照亮起来。
随着宝船逐渐接近坐忘虚，空气中开始传来一股腐败的恶臭，并且越来越浓烈。
随着越来越近，宝船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船体晶莹的甲板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灰翳。
就在这时候，宝船上的灯火还是快速熄灭，显然人参精所说的方法根本没有什么卵用。
肖染见状，立刻取出冥纸，捏出十多盏纸花，随手泼洒在宝船四周。
渡灵经秘术，纸花心灯！
肖染单手结印，分出自身的精气神在这些纸花之上，顿时一缕缕灯火点燃，将周围照亮起来。
也就是肖染全属性都突破了四百，不然换做从前，别说这一口气丢出去十多盏，恐怕三盏都要让肖染够呛。
“呼~~~”
一缕夹杂腐臭的凉风袭来，跟着周围世界骤然昏暗下去。
随着周围的黑暗越来越大。
人参精已经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就连跟着一起上船的赤血马和虎妖都已经匍匐在地上，不安的看向四周。
而肖染等人的感觉却是这个世界突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像是在这一刻声音开始被剥夺走一样。
吴缦皱了下眉头，忍不住试着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发出咳咳的声音。
但肖染、金蟾子，乃至是鲁达都没有回应，他们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随着宝船逐渐往深处延伸。
突然甲板上的赤血马发出一声嘶鸣，挣扎着爬起疯狂跳动起来，跟着飞身一跃竟是想要从宝船上跳下去。
只是这时候，肖染突然闪身来到赤血马的身后，反手一巴掌将赤血马拍昏过去。
跟着他回头看向一旁蜷缩着发抖的虎妖，一个弹指索性将虎妖也给敲昏。
终究是实力太弱，一旦感知上出现了困扰，难免会开始惊慌。
这坐忘虚，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五感剥夺，让人静静的坐在原地，等待着宝船慢慢使出的过程，对任何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都没有了意义，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惧会无限度的放大。
肖染估摸着也就是这些恐惧，让之前宝船上的那些人开始疯狂砸向宝船，结果把宝船砸毁了也是有可能的。
要破解这种困扰并不难，五感之中只需要保留一项就可以了。
就好像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却是有听觉，聋子虽然听不到，但他们能看到，哑巴不会说话，但可以比划，总有一项能让人找到人生在世界的锚点。
哪怕是又聋又瞎又哑巴，只要有一项触碰的手感也是可以给人带来无限希望。
所以肖染此刻到是觉得人参精之前说的话倒是没错，只要有足够强的光能够保护视觉不被剥夺，说不得就能平平安安的冲过去。
想到这，肖染手指一捏，只见周围纸花迅速靠拢将他们包围在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