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前本来为赤石散人准备的十数张二阶破禁符按照小乔的指点，选择了其中一处最能影响主阵的薄弱点，全部贴上，李季安带小乔远遁。
随着远距离引爆，柳家最外层阵法被撕开一个裂缝，其内灵气外溢。
若是寻常阵法，被撕开一个裂缝后，除非有人出阵顶住外部攻击，紧急修复，否则破阵指日可待。
而柳家的连环阵却没这么简单，一道法阵破，其他法阵则能够快速补上，留给柳家修补的时间。
不过，李季安暂时能做的也止于此了。
哪怕将他所有破禁符压上，最多也只能造成多几处此种裂缝，没有破阵的可能，反而容易分散伐柳联盟的着重点。
除非呱呱能在内部将阵基拔除，阵眼毁掉。
只是一旦如此，呱呱必定暴露。
这些年其之所以能够逃过柳家内部的掘地三尺搜索，除了自身的隐匿天赋超凡，真丹初期难发现外，也在于其收束己身，几乎不动用妖力。
而一旦动用妖力，柳家族内可绞杀真丹的杀阵，呱呱必死无疑。
如今也只能靠秦贺年一行能够给力点。
——
“禀家主，主阵西北角被破，裂缝达三丈，有二阶破禁符气息留存，恰好在阵体薄弱处，异常精准，疑似至少二阶后期阵法师手笔！”
“报！乱匪已经齐聚西北角，不过暂时担心是埋伏，还在试探。”
“复阵已经启动三成，主阵暂无进一步损伤风险，族内阵法师已经开始修复，是否开启更多？”
……
刹那间，柳家族内忙活起来。
好在早有准备，各方安排有条不紊，此刻虽急却并不糟乱。
“复阵开启六成，命族内五成阵法师前往西北角，余者依旧值守本分，不得随意离开，着重防备破禁符。”
“各阵眼灵石储备加倍，族内即日起禁止修行消耗灵气，全力供给阵基。”
“优先查找那位破阵者！”
……
柳长庚在族人面前表现的淡定从容，发号施令不急不躁。
直到族人离去，其才脸色凝重。
“二阶后期阵法师！二阶破禁符！”
“放眼整个苍云州，二阶后期阵法师，除了碧云宗的胡真人，还会有谁？”
“二阶破禁符在苍云州可是禁制，谁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多？”
“莫不是当年逃走的叛徒？柳香山？”
“有如此阵法造诣，还有如此丰厚身家，莫不是秦贺年从外州请的帮手？”
……
伐柳联盟两个月的刮痧，让柳家人刚刚有些漠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们再度紧张起来。
除了那个未知的高阶阵法师外，更是对此番主阵被破带来的后续影响惶惶不安。
——
“柳家大阵将破，破阵之日，伐柳联盟优先分配战利品，非联盟之人不得入！”
“此时不加入联盟，更待何时？”
“秦盟主义薄云天，必将论功行赏！”
“诸位道友，为了铲除魔道，我辈修士义不容辞。”
“秦盟主有令，体谅一些不便暴露身份的道友，是以，加入伐柳联盟者，不论身份，不必以真面目示人……”
秦贺年立身半空，看着眼前被撕开一条口子的护族大阵，再看着下面以他名义广纳修士的“手下”，眼神越来越狐疑。
“高阶阵法师？大量二阶破禁符，还与柳家有仇怨，还不愿公之于众……莫不是大哥后辈？”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这些年的探查，当年柳家内讧的结果，他得知一些零星消息，其中柳静春的独子柳元华逃走。
如今过去百年，或许真有可能是其回返报仇。
“这小崽子，还没见过面就坑你叔伯！”结合所有信息，秦贺年突然振奋起来。
这些时日被当枪使的那份不爽渐渐缓解不少。
若真是柳元华，他不介意被当枪使。
“随老夫冲锋！”刹那间，秦贺年气势如虹，甩掉一切杂乱想法，率众冲锋。
……
半月后，
李季安坠于人群后，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伐柳联盟，更是通过呱呱看到柳家族内的惊恐，嘴角泛起笑意。
“颜霄？”突然，附近一位改易容貌的筑基修士朝着前线冲去，李季安神识将其易容洞穿。
正是荒原颜家的第三位筑基老祖。
对此他倒不意外，因为迄今为止，他已经看到三个荒原筑基修士的身影，最早赶来的是荒原郑家的郑墨生，其应该是早早就在观望，直到柳家阵破那日。
还未见碧云宗有任何反应，且更多修士加入伐柳联盟后毅然加入。
除此之外，李季安还看到了易容后的刘九蝉。
当然，最让他稍感惊讶的，还当属柳家支脉的那系老祖，其前几日也暗中加入了伐柳联盟，为攻破柳家主脉出一份力。
“轰隆~”
“咔嚓！”
随着越来越多修士加入，柳家护族大阵处的响动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
如今加入伐柳联盟的修士数量远超柳家预计，除了维护大阵的消耗与日俱增外，所有连环阵皆已全开。
别说硬扛五年，若是加入的修士数量再如此般递增，不出十日，必定阵破族灭！
——
“家主，攻阵修士倍增，族阵已经全部开启，消耗惊人。”再不复此前的成竹在胸，柳家族老灰头土脸，急匆匆汇报。
“族内所有阵法师都已经齐聚西北，还是扛不住啊！”柳显龙亦是刚刚从前线回返，脸色焦急。
“家主，天师当真谶言无凶？可是如此情况……恐怕破阵只是时间问题啊。”
“必须要通知老祖了。”
柳长庚紧闭双眼，强行让自己冷静。
老祖闭死关，若是提前打扰，恐怕导致功亏一篑。
而且三月前便已经得到天师谶语，此番无凶兆，所以他一直未太过在意。
然而此刻，他彻底乱了。
“天师……天师不会错，我们应该相信天师，再等等，或许转机即将出现！”最终，柳长庚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惶恐，还是决定相信天师。
毕竟自从一百四十二年前，老祖派自己将那位接引到族内后，就确定了对方的地位。
而后的这么多年间，老祖行事必问吉凶，结果也正如其预测那般，顺利走到如今。
所以，族内为数不多几个知晓天师存在的族老都对天师深信不疑。
时间一天天过去，阵外攻击越来越强势，族内人心愈加不稳。
这一日，李季安远远注视着一位魁梧大汉，眼神变动。
那汉子正是易容后的武渭雄，刚刚猛攻之后从前线退至后方修养。
再次见到武渭雄，李季安心有异动。
当年应刘家炼丹之事，他便看中了武渭雄的那套体修功法。
除了其完全不同的体修爆发方式外，李季安同样觊觎其体修法门。
他如今的体修法门源自前世陈兆虎所传，号称能够修炼到二阶的《百锻金身诀》。
此功法确实能够修炼到二阶。
但是自从在仙城以熔岩砂晋升二阶中期体修后，最近这些年也曾收集到一些熔岩砂，结果已经无法吸收分毫，导致他的体修实力停滞不前。
他通过分析被豢养血奴时所赐的《金壮功》以及修行到二阶中期的《百锻金身诀》，确定功法到了绝路。
或许此门功法的创始者，最终的体修境界也止步二阶中期。
而武渭雄体修却已然达到二阶后期。
不过，只是余光一撇，李季安收敛心神。
宗门里高阶功法都是压箱底的手段，更别说武渭雄这般散修，必定将其当做保命手段，绝不可能正常交易。
至于强抢……
先不说他有返老还童神异，忌争忌斗，非威胁自己道途及生命的情形都应该避免争斗，更别说杀人夺宝这种高风险勾当。
而且，以他如今假丹级别神识，筑基中期稀薄法力，二阶中期体修，就算再加上琉璃灯盏法宝雏形也未必能够将还拥有一头二阶巅峰裂地熊的武渭雄活捉。
而一旦使用了三阶上品天雷符，便只能留下一具尸体。
其若没有功法玉符留存，全在脑子里，就损失大了，得不偿失。
收回目光，李季安正准备再离远一点，却又意外看到两个熟悉身影。
只见已经一百一十多岁的董江陵和张铁柱两个老汉居然也朝着柳家祖地方向挺进。
一个练气初期，一阶后期体修。
一个练气中期。
再加上寿元将尽，气血干涸，他们两人绝对可算得上是此行中最弱的两人。
看着两人的眼神和神情，李季安明白他们的想法。
仙赐皇朝豢养血奴之事，是他们一生的痛。
而此前他们没有报仇的希望，甚至都怕揭露此事对后代和所在家族造成灭顶之灾。
此刻却是也想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
“难怪两个月前张铁柱传讯说将试验丹药的活计交给了颜珏。”李季安笑着摇摇头。
最终目送二人赶往前线，李季安没有阻拦。
若是赵姝瑶还在仙城，应该也会如此。
随后，李季安带着小乔几乎退至荒原北部。
以如今态势，柳家破阵之日就在眼前。
以伐柳联盟的规模和气势，或许碧云宗此刻站出来阻挡都已经来不及。
而李季安也在此次事件的发展中，隐隐明悟了一丝“势”的感悟。
无中生有，聚少成多，势成如潮，覆水难收，势如破竹。
轰隆~
静坐三日，终于一声史无前例的巨响从柳家祖地方向传来。
李季安立刻沟通呱呱感官。
恰好看见柳家祖地大阵光华频闪，随即分崩离析。
柳家大阵彻底崩碎。
而就在伐柳联盟欢呼之际，一道庞大威压猛然从柳家祖地内爆发开来。
“哼！”一声带着滔天怒气的冷哼传来，让联盟大军前排的部分筑基初期修士都感觉到识海刺痛，有的甚至从高空掉落。
随即，一道金色光柱在柳家灵脉核心洞府爆发。
金光直上数百丈，将天边都照耀通透。
金光隐去，一位身高九尺，满头银丝的老者显露身形。
其衣衫质朴，容颜苍老，唯独一双眼眸隐隐有淡金色光晕浮现。
一身假丹威压爆发的同时，眼眸环视周遭。
“何以至此？”一声苍老质问。
“柳家假丹老祖！”秦贺年身后众人急退。
唯独秦贺年遥遥相对，毫不畏惧。
“秦贺年，你造谣老夫修炼魔功，老夫不曾与你计较，此番竟然再造谣我柳家有结丹机缘甚至延寿功法？”柳家老祖言辞真切，声含悲鸣。
“老夫若有此等神功，何须闭死关保命？”
“诸位，你们都被此贼骗了，他不过为了一己私利，利用尔等。”
“速速退去，老夫不追究助纣为虐之事，否则，日后必定百倍奉还！”
……
柳家老祖气势逼人，言辞诚挚。
若早一月如此，恐怕大部分人会打退堂鼓。
然而，如今大势已成，众人岂会就此罢手？
他看着下方大势，亦是心神巨震，万万想不到闭关不过五年，柳家居然会遭此剧变。
心中恨不得将柳长庚一众碎尸万段。
同时，又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桃花幻林，对“天师”产生怀疑。
闭死关前，他问过吉凶，得知大吉。
对于天师，他自以为早就已经收服，除了血奴之事未让其知晓外，多以真诚对待，为其寻功法，助其修秘术，更是以长生仙途利诱。
而其这百年表现都合情合理，未见丝毫仇视。
久而久之，他对其信任有加。
不曾想……
“哼，老狗，事已至此，你还想善了？若非你老而不死，苟延残喘，柳静春早就接手家族，我秦家和柳家相扶共进，必定仙途更进一步。”秦贺年冷哼一声。
柳家老祖眼睛微眯，凝视秦贺年，知晓今日不将其解决，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只是，秦贺年同样假丹修为，又手持法宝，虽然那法宝受损严重，但终究是一大杀器，他很难不露痕迹的将其拿下。
不过，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嗡~
下一刻，不待秦贺年动手，柳家老祖猛然张开双臂。
一圈涟漪骤然出现在秦贺年立身之处。
“唰！”秦贺年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柳家祖地上空，与柳家老祖不足百丈。
“挪移法阵？哼，老狗，你是嫌活的太久吗？”秦贺年将天罡鼎置于身前，脸上泛起冷笑。
不过，心中却是警惕到极点。
因为此时他感应到对方身上一股莫名的气息，腐朽、阴冷、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