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图穷匕见
彩瑶不懂炼丹，但是也只知道一个刚刚接触新丹方，并且还没有练过手的炼丹师，决计不会有这般的成功率。
熟悉药性，调整手法……这些都需要时间。
她已经做好了，结队再去猎杀一阶圆满荒兽的准备。
只要苏衍有把握炼制出血精凝元丹，那么苏衍都会符合她们的要求。
但是现在，满打满算苏衍才进去了两个多时辰，他竟然说自己炼制完了。
而且是炼制了两炉，都是成功的炼制出了丹药。
“帮我准备第三份材料，炼制结束之后，我等交易就算完成了。”
苏衍将玉瓶往彩瑶怀里一丢，彩瑶下意识伸手接住。
然后才回过神来：“先生还请稍歇一会，这一阶圆满的荒兽狩猎不易，恐怕需要先生等上一会。”
她神色的稍微收敛，扯了个借口。
面具之下，苏衍是看破不说破，只是笑了笑。
让她准备第三份药材，想要结束交易，可不就是为了打乱她们的计划么。
彩瑶将苏衍送回房间，立即就去找了杜二娘。
“大当家，那人将丹药炼制出来，两炉丹药都没有失败。”
见到杜二娘的第一句话，彩瑶就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了她。
手中的瓷瓶递了上去，杜二娘接过去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同样是露出了震惊神色。
“这么快？他花了多长时间？”
“两个多时辰，不超过三个时辰。”
彩瑶立即回答，她道：“他在让我准备第三份药材，炼制完了，便结束交易。”
言下之意结束交易之后，苏衍就会离开。
杜二娘面露沉思，目光一凝，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
“不用准备第三份药材了，我来处理。”
血精凝元丹不过是用来考验对方炼丹本事的东西。
此时既然知道了对方炼丹技术高超，自然无需再准备。
苏衍接到杜二娘的邀请时，已经是下午左右。
门外换了婢女，是身形婀娜的成年女子，站在门外候着，也不打扰苏衍。
彩瑶来时，站在门外，说道：“先生，我家大当家的邀请你亲去赴宴，要与你谈些事情。”
“好，带路。”
面具之下，苏衍眸光微动，知道杜二娘真正的目的很快就来了。
他跟着彩瑶出了门，不过这次却不是往这内窟寨的上层走去，而是往下去。
“下面不是地下暗河么？”
苏衍好奇询问，彩瑶解释道：“最底下是暗河，但还有一些比较大的溶洞，大当家习武练功之处多半是下边。”
两人走了一会，临到了下层，果然还有一处蔓延到山体当中的隧洞。
一人来高，溶洞为基底，不乏开凿痕迹，一直蔓延，只有零星火把插在洞口。
杜二娘站在门前，换了一身紧俏的红衣，身材凸显，胸口的那一抹雪白与红衣相印，赤纹如花，别样妖异。
她露出笑容，走上前来，挥挥手让彩瑶下去。
“先生见谅，山寨条件简陋，小女子设下酒食在内，请。”
杜二娘三十出头，这故作亲昵之下，好似一朵盛绽的罂粟花。
苏衍眸光微动，心中寻思：“有求于我么”
杜二娘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这方面的意向，态度很是明显。
这般姿态，更让苏衍好奇，于是点头道：“无妨，杜当家的亲自招待寻常人可没有这个机会。”
杜二娘咯咯笑着，带着书籍进去，走了几步，溶洞当中别有洞天，果然是一个空旷的山腹。
一个练武场，一个檀香炉，一个软榻，还有些许座椅，果是练武之处。
不过现在这一旁桌椅之上，多了许多酒食，皆是荒兽肉做的菜肴。
两张椅子对坐，杜二娘上前斟酒，坐在对侧。
“小女子是绿林中人，有话就直说了。拍卖二阶下品的血精凝元丹，实为求一个二阶炼丹师帮我炼制一种特殊丹药。如今封先生如此轻易就能炼制，血精凝元丹，属实出乎小女子意料。”
苏衍听到她的称呼，似笑非笑，这女人打探过他的底细。
他以封若寒的身份，从八方行买到了磨石山等人消息，过后不久丁猛、蔡鹏等人就完成联合。
这般变化是瞒不过八方行的探知的。
同样，如果有人专门去寻八方行买他的消息，或多或少都会被透露出来。
“杜当家是觉得我通过考核了么。”
苏衍拿起酒杯，满饮下去。
杜二娘眉目微微闪烁，点头道：“妄先生见谅，先生炼丹之术想来要帮小女子炼丹轻而易举。”
“何种丹药？”
苏衍抬眸，盯着杜二娘的双眼。
“二阶中品的丹药换血丹。”
换血丹？
苏衍微微皱眉，他虽然基础炼丹术臻至化境，但毕竟只有手法，见闻积累不足，一时间倒是没有听说过这般丹药。
只听见对面杜二娘道：“此丹若是炼制，须得花上一些时日。先生若是愿意，小女子有万两黄金奉送，兼为先生猎杀一头二阶荒兽，以做真意丹之材料，助先生成就真意武者。”
万两黄金，那便是十万两银票，有多无少，可以说杜二娘是真的下了血本。
更别说，还有某种程度上属于有价无市的真意丹。
苏衍惊讶的道：“你竟然还有真意丹的丹方？”
“机缘巧合，在过路人身上获得。”
真意丹依据主材料不同，配比不同，有不同炼制方法和丹方，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是二阶中品。
以引动精神，吸引真元，凝聚兽灵真意。
苏衍的笑，微妙了起来。
钓大鱼才打重窝。
杜二娘下这么大的本钱，可想而知她的这个换血丹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苏衍轻敲桌面，好似沉吟思考，幽幽说道：“杜当家这般舍得下本钱，想来另有原因没有说透，不再与封某说道说道么？”
苏衍这般说话，杜二娘非但不恼，反而是微微一笑。
就怕你不感兴趣。
她站起身来，身姿婀娜，说道：“先生随我来，换血丹还需一味主药，我带你去看看它的模样。”
只见她走向了这练功场的一处突起岩石，手往上面一点，真元透入其中，那隐藏的石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黑洞洞隧道。
隧道阴风呼号，好似有兽吼传来。
杜二娘微微转身，笑盈盈对苏衍道：“先生请。”
她点了火把，走在前面，苏衍也不惧她，走在身后。
两人行了约有百多步，这兽吼越发非真实，竟然不是隧道风声所致。
到了底部，水洞潮湿，偌大一个空间出现在苏衍的面前，足有百亩之广，半是溶洞，半是幽幽水潭。
二者交接，手腕粗细的钢柱贯穿上下岩壁，将水潭那一侧圈成了牢笼。
哗啦
水流翻涌，那水中赫然出现了一道恐怖的阴影，在水中急速游走，猛地窜了出来，哐当撞在铁栅栏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动。
苏衍定睛一看，那怪物赫然是一头暗红色荒兽。
通体两丈有余，豹首虎身，尾部粗壮，好似一条扁长的鱼尾，四爪锋利，指尖生蹼，面颊、腋下皆生鱼鳃。
它扑入水中，翻涌起来，带起了一道道如同丝带一样的妖元水带，破开水面，好似刀切。
“二阶下品荒兽，渊水豹。”
苏衍认出了荒兽的身份，语气中不乏惊讶。
“人人都说杜二娘三大盗中排行第三，却不想巾帼不让须眉，竟然豢养了一头二阶下品的荒兽，好本事。”
围杀荒兽、单杀荒兽、圈禁同阶荒兽.
这些事情一个比一个难度更高。
杜二娘不过是真意境心猿期的武者，竟然能够圈禁这么一头二阶荒兽，可想而知手段之高明。
她自己的实力，也定然不是最弱的，至少能做到压制同阶的荒兽。
杜二娘听到苏衍惊叹语气，眉目当中也不禁多了几分神采。
她如此谋划，便是为了不弱于人。
“先生谬赞。”
面上她却是捧着苏衍，然后取出了一张陈旧的兽皮丹方。
苏衍撇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新物件，与血精凝元丹这般誊写的丹方不同。
这是一份写了数十年的旧物。
他也不客气，接过换血丹仔细看了起来。
二阶丹方，对于他现在来说，每一份都是珍贵的资源。
积累丹方，推演丹方，复制、修改丹方……
在没有专利权的武道世界，这才是快速吸收前人经验的方式。
“以上位兽血为引，炼血成丹，引动血脉共鸣，进而推动兽灵真意蜕变进化，发挥上位威能……”
苏衍看出了这丹方的作用，看着一旁杜二娘，口中道：“这丹方的思路妙极，另辟蹊径。在辅功辅佐主功法，促进兽灵真意不断蜕变之外，竟然还能从丹药下手，推动真意蜕变。”
兽灵真意向来有强弱之分，这是必然的。
一个以一阶荒兽为原型的兽灵真意，其在战斗时候所发挥的威能，必然不如二阶荒兽、三阶荒兽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加强悍。
武者是根本，兽灵真意则是沟通天地的桥梁，是增幅器。
同阶之下，兽灵真意越强，不同辅功、武器叠加的能力越多，自然也就越强。
说句不好听，云苍镇真意境再如何吹嘘，绝大多数人的兽灵真意不过是一阶荒兽为原型。
当然，苏衍的青鳞毒蛟除外，青鳞毒蛟至少二阶上品荒兽，若是继续蜕变，保不齐就是三阶甚至是四阶毒龙，与毒龙金身功这名字相互呼应……
不过可惜了，苏衍并不知道是否存在后续的功法。
且说眼前的杜二娘，依照着这武道世界版的“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传承完善的宗门，功法齐全，辅助、流派成熟，自然能够完成兽灵真意的蜕变。
杜二娘这般草根出身，也只有丹药等方面的路子。
“先生果然能看出这丹方的精妙。”
杜二娘眸光闪过喜色，苏衍一针见血，显然是看得懂丹方精妙之处的。
“小女子所学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的赤豹镇山功，观想图残缺，勉强观想，养成真意，也不过是一阶荒兽赤纹豹。想要再进一步，苦于无匹配辅功，只能另辟蹊径。请先生助我。”
换血丹听名字虽然简单，但是炼制起来，却是融炼血脉之法，与血精凝元丹有几分相仿，难度不低。
苏衍忽然冷笑：“换血丹非一蹴而就，须得长期服用，三五月未必见功，而且随着你实力提升，须得逐步增强药力。想要真正完成蜕变，至少须得数年功夫。我知了你的秘密，只怕你不会再放我走脱了吧？杜大当家的。”
语气乍冷，溶洞当中兽吼不止，火光也是摇曳不定。
杜二娘脸上笑容转化，变作平静的笑容：“哪里的话，不过是劳先生停留些许日子。我所许诺，自然不变。等我突破了如意境，兽灵真意蜕变成了渊水豹，先生去留随意。”
“随意，说得倒好听。”
苏衍只是冷笑，杜二娘却不在意：“先生若是怕呆的慌，寨中女子任由先生处置，不喜欢喜儿她们，就让彩瑶亲自侍弄，也无不可。若是留下，三叠涧中，你便是二当家。”
“我若是说不，杜大当家的只怕要用手段了。”
苏衍幽幽的道：“檀香炉里是幻蝶香，酒杯里的幻缨果，引人如梦如蝶，沉醉难当，从此难舍难离……还要我继续说么？”
杜二娘脸色微变，语气一冷：“封先生果然好本事，竟然知晓这两味宝植。既然知晓，先生该知道，若是断了这两种宝植，那般滋味你应该知道。”
以前不是没有炼丹师被她引来炼制换血丹。
那时候炼丹师不过一阶水平，杜二娘所需的换血丹也处于相当水平，为的可能是成就赤纹豹的真意。
随着她修为的不断提升，需求也到了二阶，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对于之前炼丹师的控制，无非是酒色财气毒。
毒之一字，无往不利。
只不过现在苏衍的平淡却让她有些不安，这家伙似乎已经解决了这两种宝植的毒素。
“些许毒物，不过养料耳。”
苏衍眸光一抬，盯着杜二娘：“其实若是别的丹方，与你换个方式合作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杜二娘，你得给说说，丹方之上人髓这一味药，到底用了多少。你、觉、得、恶、心么？”
一字一顿，眼前美艳女子可不是什么雌豹，而是一只吃人的毒蛇。
换血丹能换荒兽血，进而引动共鸣，可不只是单单的荒兽血就能做到，还需武者脊髓作为引子。
以髓为引，方能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