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不是采路边的野草，总需要时间和运气才能有更好的收成。
一个地方被“赶”了之后，或许数月之内都未必再有新的山货出来。
因此需要不时换些地方和路线。
每个赶山人都会记下几个窝，有的是菌菇窝，有的是灵芝窝
所谓的窝，自然是山货大概率会定期长出来的地方。
这自然是也是赶山人最大的秘密。
苏衍不过是个新人，又没父亲长辈亲自带领，这些个窝点自然没有。
一切收获，全靠别人从未探索之地，也就是冒险。
阴水蜈蚣成长期入阶之后，苏衍自然能更加深入云岭山。
不过三五日功夫，他就与阴水蜈蚣又进了两趟山。
收获虽然不比第一次，但胜在阴水蜈蚣本事大增，寻到了许多毒物，蝮蛇莓果、黑卧子、乌木芝等有毒药材为主，再就是血精、何首乌一类药材，年份也不算差，赚了二三十两银子。
如此一来，这赶山之能不胫而走，在这山集当中来往的山民或多或少都听闻了这云前村出了个赶山的好手。
——
山集茶水铺，熬凉茶的老头和活计里外忙碌，抹布搭在肩膀上，一手拎着茶壶，一手给客人拿着一文钱三碗的凉茶，在七八个方桌间来回。
方桌各自坐了人，有拼桌的山民，也有三五个同伴聚在一起的同村人。
“呸，妈个小东西竟敢诓骗老子，什么不是一人的东西，也不见谢玉柱那傻子发迹，原来都他妈是他的。”
王三正在山集茶水摊那里赖口茶喝，却不想听到这个消息。
几日来，他也多番打听，丝毫不见云前村有些个赶山的发迹，现在才反应过来，是被苏衍诓骗了。
一口黄牙是咬的咔咔作响，被苏衍唬住，这比让他被打一顿都要难受。
都是村子里的孤儿，怎的就让那小子发迹了，他王三不行？
而且他可不信那小子有什么本事，真要有本事他老子还用死？
咕咚咕咚灌了一口凉茶，王三心里琢磨：‘将那小子的事情捅给牛汉？我就不信，牛汉会放过他。’
念头才起，这王三又犹豫了，目中贪婪光芒闪烁。
‘不行，牛汉那群王八蛋，仗着有点实力，连汤都不给老子喝，捞不到好东西’
王三是一边想要报复苏衍，一边又想要夺了他的富贵。
“想什么呢，王三赖”
正出神，一个粗糙的大手就落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吓得是一个哆嗦，手里的碗哐当落地，碎成了好几片。
王三抬头一看，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个子杵在他的旁边，粗糙大脸，咧嘴笑着，好似一头笑面虎。
那人自顾自坐下，将一把老旧的硬木弓靠在一边，拿起茶水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一口喝完。
“李虎，你他妈想吓死我？”
王三一见到这人，松了口气，嘴里咒骂着。
“听说你们村出了个走大运的？”
李虎却不接这话，直勾勾看着王三，好像是偶然间提起的一般。
但王三是谁？
他还不知道李虎是个什么烂赌鬼么？
虽然是猎户行当，但白瞎了这个体格，下手黑着呢，出了山是个山民，进了山可就不好说了。
他眼睛滴溜一转，心中忽然有了些个想法。
“怎的，你还想要拉他也赌几手么，人可不像我。”
王三嘴上说着苏衍的事，但是李虎和他都是一丘之貉，如何听不出这王三语气不对？
他仔细打量王三，眼睛微微一眯，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呦，看来很熟，要不牵个线，我们认识认识？”
王三左右一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使了个眼色。
那李虎与王三厮混多年，立即会意：‘王三这厮又打坏主意了。’
拿起身边的硬木弓站起身来，王三也是起身，却好似不相认识一样。
二人先后出了茶铺，从山集出来，寻个了乱草如麻的无人之处。
李虎拉住王三：“行了，你要做些甚么，寻那么僻静的地方，莫不是想要设个局和哥哥我坑那苏衍的银两？”
他是听说了有个年轻人赚了一大笔，心中动了主意，若是家中好欺负，说不得他也捞上一笔。
“不赌。”
王三却是摇头，李虎面露恼色：“不赌你叫我作甚，那苏衍是个什么情况？三五天内连连获了三四个十年份的药材，我看赚了得有二三十两银子。”
王三露出嗤笑：“你们只知道他得了上年份的药材，却不知道他第一天得了一株宝植阴赤根，何止二三十两，我看少说得这个数。”
他伸出干瘦苍白好似鸡爪的手在李虎面前一晃，五根手指尤为扎眼。
李虎露出吃惊神色：“这么多？！娘的，泼天富贵都够进城了。”
他言语中透着嫉妒，凭什么都在山里讨口饭吃，就他落不得这样的好事。
“进城？”
王三冷笑着：“他一个孤儿进城做什么，没爹没妈的娃娃。”
李虎眸光闪烁，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狼：“家里没个帮手？那我们想办法和他搭个伙赶山，帮帮忙？”
“不”
王三却是不再兜圈子，目中光泛着狠劲：“我们跟着他进山，那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这种赶山本事，肯定是意外发现了宝地窝子，李虎干不干？”
山中若有灵气汇聚之地，通常会在数年乃至十多年间不断长出宝植或者药力十足的药材。
这样的地方，足够一个家族发迹的。
也绝对是赶山人死也不能说的秘密。
如今，那苏衍凭空发迹，王三料定肯定是无意中找到宝地窝子。
“你这话当真？”
李虎瞪大了眼睛，未曾想会有这般造化。
“干不干？”
王三咄咄逼问，这事情单单他一个还做不成。
“干！”
李虎当即答应，他一沉思，说道：“再叫上了黄田、赵福他们，单我们一个不保险。”
王三露出肉疼神色，但是想了想，那天苏衍的手劲，于是点头：“好，不过过后你们得帮忙想办法弄他房子，反正你们不是云前村的人.”
房子虽然不贵，但是好歹能卖个酒钱。
“好说”
李虎满口答应下来，心中已经琢磨着怎么行事了。
山里好啊，山里人少，赶山人发生点什么意外，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