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米粥很好喝
“姐姐，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阮玉死寂的双眼，闪过一丝希望。
阮青望着地上的尸骸，温柔如她，也感到了难言的快意。
但相比于妹妹的天真，她更加谨慎。
挣扎着爬到尸骸旁，向着对方腰间的刀抓了过去。
“小玉，对方未必是来救我们的。”
一把抽出长刀，又将从尸骸怀中摸出匕首，扔给了妹妹。
“拿起匕首，我们就有了掌握自己生命的力量。”
顿了顿，声音中满是决绝。
“哪怕是死亡，我们也绝不能受辱。”
“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阮玉握起匕首，匕刃朝着心口。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洞穴内火焰早已熄灭，昏沉而暗淡。
唯有两道相互倚靠的身影，忐忑不安的望着洞外。
嘎吱！嘎吱！嘎吱！
脚踩雪层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愈发清晰。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靠近洞穴。
砰！
未知物品，直接扔了过来，滚落在两女面前。
雪层的反射下，熟悉的面容，让阮氏姐妹呆愣。
“熊启！！”x2
那是她们恨不得刮了的敌人，现在却只剩下一颗狰狞头颅。
张元烛迈步向前，踏入洞穴。
从旁边捡起焦木、枯草，堆放在一起。
咔嚓！
火石碰撞。
火焰重新在洞穴内升起，照亮了昏暗的空间，带来了温暖。
乞儿抬头，目光温和而认真。
“阮青、阮玉姑娘，敌人我为你们宰了！”
哐当！
匕首落地，阮玉不可置信的喊道:
“小乞儿！”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狼狈到极点的孩童，血色与泥污布满了脸颊，灰色的棉衣上落着一层厚厚的雪花，拨动木材的手掌满是冻疮。
唯有那双重瞳，明亮而柔和。
阮青此刻也回过神来，将长刀放在一旁，神情复杂至极。
有悲伤，有激动，亦有茫然。
“谢谢！”
“谢谢你为阮氏报灭门之仇。”
“如此恩德，我们愿意将密……”
“阮青姑娘，吃个馒头吧。”
张元烛打断了女子接下来的话语。
从怀中拿出一个冷硬的馒头，递了过去。
“这是在阮府厨房带来的，尝尝吧。”
随后又拿出了两个馒头，一个递给了阮玉，一个放在火中炽烤，消除冷硬。
“小乞儿，谢谢。”
阮玉喃喃，晶莹的泪光，在眼眶打转。
这一日一夜来的遭遇，超越以往所有。
照着孩童动作，也将馒头放在了火中炽烤。
一旁的阮青同样如此。
张元烛翻滚着馒头，同时抖落棉衣上的雪花，并没有回应。
一时间，洞穴内唯有木材燃烧之声。
馒头松软后，张元烛拿起吞咽了起来。
身前的阮氏姐妹也小口吃了起来。
“阮青姑娘，我本应护送你前往安全地界，但我亦有大事要做。”
“抱歉了！”
“之后的路途，要你们自己走。”
张元烛将最后一口馒头吞下，从怀中拿出一盒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在那护卫身上搜到的，物归原主！”
“尸骸上还有一些干粮，你们也收起来，做为路途上吃食吧。”
张元烛将一件一件事情安排，最后又从怀中拿出一团纸张，放在阮青掌中。
“这是我在阮府找到的，应该是周边地图，对于你们而言可能有用。”
话语飘荡之际，孩童立身而起。
向着洞外走去。
这一刻，阮青呆愣的看着掌中纸张，身前木盒。
抬头，注视着越走越远的身影，此时此刻，心中再无半点迟疑:
“阮家之所以遭受灭门之祸，便是有密藏，那涉及了……”
“阮青姑娘，数日前的一碗米粥，很暖和，也很好喝。”
张元烛轻笑，打断了女子来到嘴边的话语。
轰隆！
无声之雷在心田炸开，女子陷入了茫然。
仅仅如此吗？
一碗米粥，雪夜奔行五十里，前来生死搏杀。
仅仅如此！
嘎吱！
孩童已然迈出洞穴，步入了风雪，身影即将消失在夜色中。
一旁沉默的阮玉，突然开口，高声喊道:
“小乞儿，你叫什么名字。”
“姜水城，张元烛！”
……
张元烛奔行在夜幕中，此刻他内心一片坦荡。
做到此步，他已尽力。
之后，是生？是死？皆无愧于心。
接下来，就要考虑自己了，回去路不会好走。
将残破弓箭替换成鹅卵石，皮肤瞬间坚硬如石。
奔行向前的方向，也接连变换。
大雪、枯木、岩石，不断在眼前划过。
半个时辰。
一道矮小身影正在雪地奔行。
咻！咻！咻！
数之不尽的箭矢，划破夜色，射了过来。
封锁了其所有退路。
啄！~
顷刻间，矮小的身影，应声倒下。
一道道穿着白色衣袍的蒙面人，或持长刀、或持利剑、或持弓箭，自远处奔行而至。
“嘿，不过如此，还以为是什么任务，让主家在城池各处要道都布下了伏兵。”
冷笑声下，长刀挥舞，向着孩童脖颈斩去。
突然，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面色猛变。
他没有看到血色，也没有嗅到血腥气。
还不等有其他动作，一抹刀光在眼前闪过。
绚烂而冰冷。
下一刻，白袍男子便陷入了永恒黑暗。
张元烛双手持刀，一跃而起。
同时脚掌发力，向前冲杀。
没有询问任何缘由，没有半句废话。
在遭遇伏杀的瞬间，就只有一方可以活着离开。
而伏杀之人，显然也有如此觉悟。
没有因同伴的身死而畏惧，一个个面色狰狞，嚎叫着冲杀而来。
刀光闪烁，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不断炸开。
血色飘落，残肢飞舞，厮杀惨烈到了极点。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避。
“为什么，你还不死。”
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嘶吼出声。
对方明明已经身中十数刀，棉衣都被斩成布条，刀痕布满全身，却还在与他们厮杀。
死！
张元烛眼神冰冷，一刀剁入对方心口。
结束了最后一个敌人的生命。
血色染红大地，唯有他一人拄刀而立。
“呵！呵！哈哈哈！”
“是我赢了！”
张元烛大笑。
纵使此刻虚弱不堪，纵使周身疼痛刺骨，但终究是他活了下来。
笑声止住。
跌跄巡视，来到一个个身躯前，不管死没有死，他都会斩下对方头颅。
让敌人彻底死亡，再无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