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力能及而不为，终究有愧
“厨房。”
张元烛看着视野中的灶台，还有地上被咬了几口，丢弃的馒头。
大约有五六个。
他没有嫌弃，将地上馒头全部捡起，抚去尘土，小口咬了起来。
馒头掺杂了糠米并不好吃，显然是给乞丐准备的食物。
但对于自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他，正好填补肚中饥饿。
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打量着厨房。
相对于其他房间，这里更是狼藉，仔细观测后。
角落的一把断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由黄木打造的长弓，弓身满是油污，还有虫子啃食的小洞，就连弓弦也被扯断。
对于常人而言，没有丝毫价值。
张元烛迈步上前，手掌探出，握住长弓，心中轻语:
‘掌御！’
下一瞬间，长弓消失，迎兵令浮现。
掌御:【凡级】弓（特性:魄）
具有特性的物品！
张元烛先是迎兵令放入怀中，快速将馒头吃完。
单手凭空虚握，另一只手宛若捏着弓弦缓缓后来。
随后，松开。
整个过程都极为流畅，他甚至本能感到，百米之内，百发必然百中。
‘好一个神箭手！’
张元烛心中赞叹。
替换上此弓后，不但是增添了一种武器掌握，眼力同样暴增。
进而让困蛇刀法，也有了不小提升。
“这已经是最后房屋了，可惜，我还未找到关于她的线索，真的死去了吗？”
张元烛手掌放于胸前，感应着怀中迎兵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迟疑。
以他的身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够了。
真的要为一丝飘渺生机，再调查下去吗？
之后，会发生什么，纵使他也无法把控。
种种念头，在心田划过。
就这样吧！
张元烛向着门外走去，很快便越过围墙，向着古庙走去。
渐渐的孩童的脚步，越来越慢。
直到止步不前，一声低笑自矮小身躯处传出。
“如此作为，终究心中有愧！”
转身！
快速向着，还真楼的方向奔行而去。
风雪扑面，却未让孩童的步伐，变慢分毫。
……
还真楼，姜水城第一楼。
往日达官贵人汇聚之地，近几日更是只有王、周、姜三大家族的族人才能靠近。
今日一道瘦弱的身影，自街道尽头而来。
“何人，敢擅闯还真楼。”
数声暴喝，自四面传来。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暴起，围向来人。
张元烛臂膀抬起，一枚玉牌被高高举起，映入众人视野。
“迎兵令在此，汝等要忤逆仙子，自取灭亡吗？”
更加强势的声音，传入楼中。
无视刀兵寒光，张元烛快速向前，脚步未减慢分毫。
一道道接着一道视野，贪婪而炽热的看着，孩童掌中玉牌。
那是属于仙门令牌，各大家族族长都心心念之的宝物。
不过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敢做出不好的举动，并且自觉的退开，让出前行的道路。
他们目光追随着矮小的身影，进入了还真楼内。
“快，将这则消息传给家主。”
“乞儿，一个乞儿，竟然拿到了如此贵物，真是好运啊。”
“我家五公子，费尽心思猎杀白虎，依旧没有得到玉牌，何其不公。”
……
一场风暴，以还真楼为中心，向着姜水城传播。
本来已成定局的仙门名额，似乎要出现变局了。
孩童踏入还真楼瞬间，温暖的香风扑面而至，似乎要吹去他身上冬日的严寒。
入目所见是奢华的殿堂，精雕细琢的各种装饰。
张元烛脚步反而更快，向着顺着楼梯攀升而上。
一盏茶都不到，他已经来到阁楼最高层，停在了一扇房门前。
孩童平复胸中激荡的情绪，上前，敲门。
咚！咚！~
“张元烛，前来拜见仙子。”
“进！”
淡漠的女声下，房门缓缓打开。
张元烛没有迟疑，迈步而入。
身穿蓝色衣裙女子，盘坐于蒲团上，一双眼眸宛若大海般天蓝而浩瀚，静静地望着乞儿。
她的身后牛犊大小的毛驴，如同人一样盘坐在地，双蹄抱胸。
“明日才接引你入修行路，来早了。”
“仙子，小子冒昧。”
“能否请仙子，为小子指明一些问题，他日必会报答。”
蓝衣女子神情闪过一丝诧异。
“说。”
“姜水城，阮氏女阮青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张元烛身躯微弯，满是泥土的脸庞，带着诚恳。
“阮家女，阮青，近日可曾与你接触。”
“是。”
蓝衣女子玉手伸出，平摊向上，晶莹剔透的青色龟甲，凭空浮现。
空出的玉掌，向着张元烛一招。
一抹雾气自孩童身上升起，飞入了龟甲。
龟甲随之缓缓转动，青色的光晕散发，照亮了房间。
片刻后，青光散去，龟甲也被消失不见。
“未死，城东，五十里处。”
“你要去吗？”
蓝衣女子的声音中蕴含着莫名情绪。
缓缓站起身躯，迈步来到窗前，望着纷飞大雪。
“明日清晨，我便会带着挑选的诸多弟子离去，不会停留。”
“今日，你只要停留于此楼中，再也不会有任何变数。”
张元烛陷入了沉默。
超凡的力量，一条未知的修行道路，如此接近，如此触手可得。
超过了凡尘种种诱惑。
“我应该留下，阮青既然未死，不一定会有什么危险。”
“纵使死去，我也可以修行归来后，为其复仇，乃至择其血亲后代，让其富贵终生。”
“如此一来，也算报答恩情。”
张元烛自言自语，一双重瞳平静而幽暗。
“但我终究难以说服自己的本心，事情不该如此。”
“我有愧于心。”
话语飘落之际，孩童已然转身，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在即将跨过门槛时，脚步微顿。
“仙子之恩，若有机会，必然厚报。”
砰！
房门关闭，留下了神情淡然蓝衣女子，还有兽瞳内充斥讥讽的毛驴。
“通天大道在前，竟然为一些红尘之事而放弃。”
“真是可笑而愚蠢！”
“修行，必然斩断红尘，否则又岂能走远，纵使他侥幸踏入修行路，也不过大道路边一骸骨。”
沙哑尖锐的声音，于房间内回荡。
蓝衣女子双手按着窗沿，望着那渐渐远去的低矮身影。
嘴角微扬，带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这是他自己挑选的路，我期待着结局！”
“无论如何，收获总不会让人失望。”
成功也好，身死也罢，都会让她在推衍之上获得更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