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重瞳开天地，自古人间无败绩（4000）
轰隆！
一道青光绽放，极速扩散，蔓延天地，化作古朴青印。
朦胧青雾缠绕，带着一种缥缈与静谧。
与此同时，大地之上，光海翻腾，激荡向天，融入青印。
这一刻，青木印彻底激活，好似被无上帝君接掌，承接天命，盖压千里河山。
猝然按下！
一切都在瞬间完成，根本没有给予敌手太多反应。
这一刻，血发老者面色惊变，低吼:
“不过一座阵法自毁，怎会爆发如此力量。”
这样攻伐，如同凝煞巅峰真人，手持煞器出手，让他骇然。
动念之间，一道道烈焰自周身绽放，冲刷向天。
一件件器具自储物袋中飞出，护持自身，各种玄妙法术迸发，攻杀而出。
可惜，无用！
青印压下，烈焰堙灭，器具破碎，就连法术都一一崩灭。
最后，带着无可形容的威势，按在了大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天地都在疯狂晃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青印散去，光辉消失。
一道佝偻的身影，自尘埃中缓步走出，沙哑的笑声，在空间传递:
“不错的伏杀，差些阴沟翻船了。”
老者灰袍残破，赤发黯淡，胸膛凹陷，左掌都已然消失，气势相比于最初弱了太多，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张元烛望着迈步而来的老者，神情从容如初，未有半点变化，手掌向后。
哐当！
帝剑出鞘，迎面向前。
“一具残躯罢了，宰了便是。”
怀中金光钟上阵纹闪烁，一股无形的波动，四散开来。
赤发老者神情骇然，他仅存的法力在消退，肉体在衰落，境界亦在降低。
青年数步迈出临近老者，臂膀举起，轰然劈落。
剑光绽放，锋芒毕露，带着最决绝的杀机
刺啦！
一条臂膀齐肩而落，血色喷涌而出。
“张元烛，死！”
老者咆哮，独臂探出，五指合握砸向前方。
暴烈而凶悍！
同时，层层烈焰自周身绽放，压缩汇聚，化作河流冲刷而出。
张元烛掌中帝剑挥舞，宛若一条游龙，刨开烈焰，挡下拳印。
方寸之间，一灰一赤两道身影极速交手。
金铁交击之声，接连不断响起，数百里空间掀起道道褶皱。
一番交手，赤发老者大致推测出，自身境界不断降低原因。
老者一次次奋起余力，想要退开，拉开距离，恢复自身力量，却被死死缠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横跨万里河山，一路厮杀到癫狂。
不时间，便有血色溅起，侵染大地。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方圆百里空间寸寸崩灭，化作虚空。
两道身影相隔十米对峙。
老者周身烈焰暗淡，面容枯瘦，仅存的臂膀，亦被消去五指。
张元烛赤袍染血，自肩膀向下出现狭长伤口，近乎将身躯撕裂，掌中帝剑锋芒敛去，布满缺口。
“张元烛，你是真正的天骄，不弱于任何人杰，可惜得罪了主家。”
老者轻叹。
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结局，也看到自身落幕。
丹田之内，肆意榨压法力，血液开始燃烧，灵识为之沸腾。
独臂抬起，大步向前，一层层烈焰附着于身，扭曲虚空。
“杜家，求道路上一沙砾罢了，不会让我停下脚步。”
张元烛拎着帝剑向前，一缕缕雷霆绽放，缠绕身躯，如天威严，似神无情。
一道烈焰，一道雷霆，两者不断…
接近！
接近！！
再接近！！！
直至相触！
剑气纵横，雷霆刺目，烈焰炽烈，蒙蔽所有生灵视野。
一瞬或者永恒。
刺啦！咔嚓！
肉体撕裂与金属破碎声下，各种光辉缓缓散去，露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张元烛一手握着狰狞头颅，一手持着断剑。
“哈！哈！”
“斩杀大敌，摘其首级，真是痛快。”
张元烛大笑，掌中头颅断裂处流淌着猩红血色，炽热而粘稠。
手掌上扬，手中断剑随意抛落。
“啪！啪！”
“道兄豪情，以筑基之身，接连斩杀凝煞真人，古今少见。”
话语飘落之中，八道身影浮现于虚空。
领头者，乃是一位青年。
身材颀长，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水蓝色的衣衫随风飘舞，给人以柔和与灵动感觉。
腰间悬着一玉笛，闪烁着玉色光彩，与面庞交相辉映，风姿绝世。
手掌相抚，迈步向前。
青年背后七道身影亦步亦趋，或穿道袍，或披大氅，尽皆生机澎湃，气势迫人。
“在下杜云水，修行五十六载，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蓝衣男子轻叹。
手掌落下，抓起玉笛，五指变换如蝶翩翩，轻轻敲击，
乐声回荡，优美而动听，让人心生宁静。
“我自幼喜好乐曲，修行以来略有所得，此次听闻九窍通灵玉出世，不胜欢喜，希冀以此铸造玉笛。”
“我自知灵材珍贵，也愿意做出交换。”
杜云水很诚恳，儒雅中带着灵动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张元烛头颅微侧，斜看蓝衣男子，一双重瞳幽深如渊。
“五祖一脉大公子，让我失望了，不如杜萱。”
“放肆，一介旁门左道修士罢了，纵使有些才情，如何能评论我家。”
有人冷笑，面露不屑，皆是年轻一代天骄，对方不过倚靠阵法之利罢了。
“九窍通灵玉本就是杜家灵材，我等来此不过取回罢了，大公子却愿意交换，还不谢恩。”
“不要以为斩了几位老仆，便能蔑视杜家。”
七位男女开口，每一人都极为不俗，每一人都在甲子岁内，称得上年轻。
张元烛手掌一翻，收起老者头颅，一双眸子扫过众人。
他双眸湛湛，四个瞳孔深邃无比，有青辉、乌光、雷霆在其中流转，仿佛有生灭之力在孕育。
这双眼眸太过超凡，仿佛一眼就能洞穿内心，看透星河，被这种眸光盯住，嘈杂声瞬间归于寂静。
杜云水眉间紧皱，向前的步伐止住。
他获取的消息中，从来没有这双眼睛记载。
“一击！”
张元烛负手而立，面容淡漠，徐徐开口:
“藏头露尾的鼠辈们，千般布局，万般筹谋，可挡我……”
一步迈步，简单至极的动作。
残余的法力、气血、灵识尽皆涌入双眼。
霎时间，这双重瞳炽盛到了极致，左眼犹如一颗熊熊燃烧的青色恒星，造化万物，生生不息，右眼好似一口深不可测的魔渊，吞噬所有，毁灭一切。
“一眼！”
青年长啸，眸光绽放，两道光束喷薄而出。
青光与乌光交融，生机与毁灭为一，化为混沌之色。
这道眸光，盖压了日月星辰，傲世天上地下。
一道道身影跪倒在地，呆愣的望着前方。
啊！
凄厉的哀嚎声下，杜云水跌跄后退，身躯宛若陶瓷般裂开一道又一道裂缝，血色如溪水般流淌而下。
至于身后的七位天骄、人杰，已然淹没着眸光下，化为了飞灰。
‘怎会如此强大，怎能如此强大，杜萱又如何于眼前之人对决三招。’
‘她配吗？’
各种念头，在杜云水心田划过，最后化为绝望。
刺啦！刺啦！
血肉脱落，白骨森森，即将陨落。
一枚玉牌突然自心脏跃出，绽放缕缕光辉，包裹男子便要遁逃。
咔嚓！
眸光炽盛，撕碎玉牌，削落半边身躯。
“逃走了吗？”
张元烛望着虚空中数滩血色，神情漠然。
对方纵使借助秘宝逃离，人也废了，如此攻伐，灵台必然崩裂，一生都要困死在筑基境。
不过……
张元烛手掌伸出，轻轻一招，许杜家大公子溅落的一滴血色飘于掌心。
“我更想亲手宰了你！”
【特性】寻踪迸发，一股莫名的感触涌现在心田。
张元烛直接从储物袋拿出千年血参吞下，恢复气血、法力。
随后，身化雷霆，疾驰而出虚空，消失在了天宇。
追杀敌手，他向来精通。
法力澎湃，气血滔滔，雷霆横行天宇。
山川、河流、草木，不断在身下划过，速度越来越快。
百里！
千里！！
三千里！！！
直至跨越二万里河山，张元烛才停下身影，散去周身雷霆。
他目光垂落，望着躺在古林中，枯枝烂叶上，咳血挣扎的男子。
曾经灵动而柔和的男子，此刻唯有狼狈，下半身躯缺失，蓝袍化作血袍，气息衰微。
纵使张元烛没有出现，也未必能撑过这场死劫。
杜云水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竭力抬头，看到了悬浮于天的赤影。
“哈！咳…哈！咳…”
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张元烛，你果真如传言那般眦睚必报，不放过任何敌手。”
没有回应，唯有脚步声，回荡在天地间，好似擂动的战鼓，震荡人心。
塔！
张元烛止步于残躯百米外，倚靠着树杆，徐徐开口:
“将掌中符篆收起吧，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声音平静，却让杜云水笑声止住，化作了无奈。
隐藏在身躯下的手掌摊开，露出一掌墨绿色符篆。
这是一张凝煞巅峰的符篆，可惜，改变不了局势了。
思绪间，一缕缕墨绿血液，自身躯中提炼，侵染符篆，将其废弃。
杜云水随手将符篆抛落:
“张道友，我低估了你，才有此次死劫。”
“不过这本就是求道路途的风景，从金丹后裔、至贵血脉，到身死道消，不过瞬息之间罢了。”
蓝衣男子豁达，对于生死已经看开，毕竟结局已然注定。
张元烛臂膀随意搭在长尺上，神情慵懒，轻语:
“可有余力，论道一番。”
霎时间，杜云水眼中带着愕然，你都要杀我了，还要与我谈经论道。
青年手掌轻抚莹白长尺，好似没有看到敌手眼中错愕，继续开口:
“杜家五祖一脉领军者，我亦想知晓汝经文、大道感悟如何?”
眼前之人，虽然被他一招击溃，但也极为不俗。
寻常天骄早就横死当场，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杜云水沉默。
他感受着流逝的生机，还有丹田近乎撕裂的九层灵台。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字一字吐出:
“来，我也想看看你这旁门怪胎，于道途之中有何感悟?”
顿了顿，直接开口:
“我修水法，以此悟道，知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声音平和，述说着自身理念、感悟。
“水厚德载物，包容天地，乃是道！”
张元烛手掌相抚，赞叹出声。
“水近于道，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
指节微弯，轻轻敲击长尺，发出金铁交织之声，为蓝衣男子提神。
“我不修行水法，却精通冰之一道，自然对水略有涉及。”
“水之性恒常，遇方则方，遇圆则圆，随形而变，然其本质不改……”
两人论道，不断述说着各自感悟，念头碰撞，生出一朵又一朵智慧火花，每一人都有所收获。
时间不断流逝。
一盏茶过去！
一炷香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论道声归于寂静。
“好一个张元烛，道心之坚，悟道之深，同境之内确实无人可以于你相比。”
杜云水感慨，仰望着天宇，眼神模糊。
如此漫长时间，还没有人前来接应，他便知道各种传递信息的手段，皆被眼前人封锁了。
杜家万载以来，最为辉煌的一代，真得会如同诸位长老预想的那般璀璨吗？
他曾经坚信不疑，但是现在，他茫然了，喃喃自语:
“结束吧！”
张元烛手掌伸出，手掌摊开，金光钟浮现于掌心。
“黄泉路远，走好。”
空出的手掌抬起，五指轻扣。
咚！咚！
钟声响起，瘫倒在地的残躯化灰而去，彻底陨落。
青年目光如炬扫视周边，确认没有遗漏后。
转身，向着南方大步而去。
……
杜家五祖一脉领军人物陨落于追杀途中，一同死去的还有七位身份尊贵的天骄。
一时间，诸多宗门纷纷清醒，停止追杀。
杜家暴怒，五祖一脉常年闭关强者纷纷入世，推演搜寻，无所不用。
更是有凝煞境巅峰真人，持着金丹法宝，现身圣城，扬言:
“旁门小修忤逆，倾杜家之力，斩尽杀绝。”
“张元烛不死，追杀永不休止，生生世世，尽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