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随
损失了几个刺客，绿皮再也没有组织起夜袭，一夜就此过去。
杜林早上起来的时候，莉娜这条小母龙仿佛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
“起床了。”杜林拍了拍小母龙的尾巴。
“不要，我还要。”这姑娘一边嘀咕，一边还咋舌……看起来梦里什么都有，这姑娘儿吃的非常开心呢。
杜林叹了一口气，在她耳边发出低语：“早上有烤肉，安塔亲手烤的。”
这低语仿佛有魔力一般，只见莉娜这条小母龙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横扫四周，然后发现这儿并不是卢布林，也不是永燃之巢，更没有烤肉与安塔。
于是小母龙尖啸着扑向杜林，然后一脸撞在了力场壁上。
“昨天晚上明明让你吃过点心，你一大早的在梦里还能做到好吃的东西，真是受不了。”杜林一边给自己套衣物，一边看着眼前捂着鼻子呜呜叫的小母龙摇了摇脑袋：“该起床去吃饭了，我的笨姑娘。”
“不要，我要吃烤肉，昨天晚上吃十块黑面包，我的胃都在泛酸。”开始穿上法师袍的莉娜闻言小嘴一瘪，看起来很不开心。
不过她也好歹想到了杜林吃软不吃硬，既然打不过杜林，她就扯着杜林的袖子求了起来。
“听话，再说了，我昨天不也吃的黑面包吗，这几天算是辛苦你了。”杜林看着眼前的小母龙，一边宽慰，一边穿上了靴子：“等这次的仗打完了，我带你去长唐玩，吃好吃的，去你以前没有见过的地方玩，怎么样。”
“这个好。”
小母龙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可是很快的，她的脸上就有了愁容：“可是杜林先生，您说战争真的有结束的那一天吗，我们与绿皮兽人打完，是不是还要和希德尼人打。”
问完了，小母龙看着杜林，眼中满是疑惑。
杜林点了点头，没有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与希德尼人打，会不会比现在我看到的战争还要无情，还要残酷，还会有更多的生命死去，比墙上的那些刺客还要无助。”莉娜来到窗边看向窗外。
杜林明白，窗口面对的那段城墙上的血并没有被冲洗干净，过了一夜，都结了冰。
“对，新时代的战争，每分每秒都会有远超旧时代战争所损失与牺牲的人数。哪怕我们赢了希德尼人，到了很久以后，也一定会有更残酷的战争在各国之间上演，我们不可能成就永恒，然后将人类文明当成襁褓中的婴儿。”杜林说到这里，来到莉娜身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文明科技的发展，会造就更加恐怖的杀戮机器，在一百年前，火枪一分钟只能打两发，那个时候装弹需要通条清理枪膛，而现在呢，铜弹壳，充分燃烧的火药，十毫米的穿甲弹，这样组成的子弹连弱小的传奇都没办法抵挡。”
以前，剑圣能够轻松的劈开铅丸子弹，现在对面4号口径的箭弹，弱小的超凡甚至无法抵挡。
“是啊，现在的自动枪，一分钟能上好上百发子弹……”莉娜说到这里看向杜林：“我们不去长唐吧，杜林，你说我们能不能打一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不可能，我的傻姑娘。”杜林苦笑着伸出手。
莉娜将她的手放到了杜林的手中：“为什么，你是这么的强大，难道还不能结束这一切纷争吗。”
“一代又一代的人出生，成长，死亡，他们不是我们手中的棋子，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不可能控制他们的思想。”杜林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军孤带着世代的仇恨，这仇恨无处宣泄，我必须帮助他们，为了帮助他们，我必须消灭希德尼那片大地上所有的贵族，包括王室，你知道这样做，会有多少人因为我的这个决定而死吗。”
“他们为什么不投降。”莉娜心中疑惑。
“因为欲望不息，所以斗争不止，没有人想要放弃到手的幸福，而如果他们投降，如果我将未来交给未来的年轻人，他们的后代会不会从中作梗，最终李代桃僵呢。”
杜林说的虽然是长唐成语，但莉娜还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她陷入了沉默，然后又看向了杜林：“老银龙告诉我，人类的历史，是流血的历史，而名为历史的每一页，都沾满了凡人的血泪，我以前不信，但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得不相信了。”
“很抱歉，这就是文明，它不分是非，无论对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成王败寇的表演，残酷而无情，我们能做的，就是站在人民一边，然后屠戮一切想要反对我们的人，哪怕时间带走一代又一代的凡人，做为超凡的我们，也应该记得那些人的牺牲。”杜林说完，牵着莉娜走向门外：“这就是名为时代的局限性，生而为人，我真的很抱歉。”
杜林真的很真诚，因为莉娜只是笨了一些，她的本心是好的，她的炼金术挽救了很多人，这几次运输任务，她受过伤，但是却一声也不吭，只因为她知道她的杜林真的忙不过来。
“不用向我抱歉什么，杜林，如果真的要用毁灭与死亡带来秩序与新生，那我一定会陪着你直面终焉，哪怕成为毁灭的信使也在所不惜，正义不应该被践踏，公理不应该被蹂躏，可怜人不应该被伤害，如果要有死亡，要有流血，要有牺牲，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让坏人去流血，让他们受伤害，让他们直面死亡……杜林，你说我说的，对吗。”
身后传来了莉娜的低声附和。
杜林转过身，正走在台阶上的他与她，因为阳光角度的问题，杜林只能看到漆黑走廊中的明亮的双眼与金色的龙角。
最终，杜林笑了起来，他牵着她走下台阶，穿过这段幽暗的走廊，抬手点亮墙上残烛的同时，他开了口：“很对，只不过哪怕因此背离你的阵营，你也不会后悔吗，要知道，杀戮不分对错，尤其在很多时候，我们必须主动让自己的手染上血。”
“长唐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你这个烛龙，应该有心如石铁的信念，哪怕因此黯淡了神明恩宠，也要贯彻我自己的言行，那些历史上默默死去的人，也一定抱着这样的信念吧。”身后的女孩做出了回答，显得有些斩钉截铁。
已经走出了走廊的杜林，侧着身看着眼前的小母龙。
最终，他笑着，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永世记住你的誓言，你也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如果真有来生，记得来找我。”
说完，小母龙开心的笑着，她靠到了杜林的身旁。
第一次，两条尾巴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