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三人荒唐了一夜，罗兰在安娜以及学姐两人的怀里哄睡了过去。
第二天.
巨大的实验室，巫师与学徒们忙忙碌碌，走来走去。
在正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几个水晶阵列，这些水晶阵列投影着某个房间的画面。
那画面是三维立体的，里面的人栩栩如生，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活人。
在巫师们的操作中，投影的视角不断切换，连房间中的灰尘都能观察得一清二楚。
罗兰、凯瑟琳以及梅林导师等人正围在这里观看投影，一些东境的高塔学徒正在为众人讲解。
“.因此，只要有粒子进入观察者（一种禁断天使）的‘视界’力场中，它便能分析出这些粒子曾经在什么物质上进行反射时，曾发生过的现象。
同样的，作用力也是可以分析出来的。
所以，它可以基于粒子，以及作用力，100%的还原出现场的环境。
因此，在理论上，如果我们将探测器丢的足够远，让它在遥远的星空中进行探测，它是可以观察到过去的历史的。”
梅林导师问道：“就好比收音机去接收无线信号一样？所有的物质在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这种无线信号，它们以光速离开地表，在虚空中慢慢的传播。
因此只要把收音机放在虚空中，便能接收到整个世界的信号，若收音机飞比光更快，便能在遥远的虚空中看到过去的历史了？”
负责讲解的学徒非常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位南方的魔法师不光能理解这些原理，还进行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比喻。
高等学徒说道：“没错，收音机与无线信号这种东西这不是东境的研究方向，但我也多少懂一些。您的这个比喻是很恰当的。”
梅林导师感叹道：“我听懂你之前的讲述了。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些逻辑来看，这些观察者实际上并非一种无坚不摧的武器，而是一种探测器。
而它原本应该是用于丢入黑洞中进行作业的。”
高等学徒皱眉道：“请问.什么是黑洞？”
“一种虚空中的天体.”梅林导师将黑洞这种天体进行了一个概略的讲述。
高等学徒们恍然大悟。
有人说道：“哦，原来是一种‘混乱之海’。
没错，按照禁断造物者们的设计，这些观察者就是在底层世界的混乱之海中进行作业的。
主要的工作就是储存知识、打捞知识等等。
若配合上执行者，便能通过还原出的信息，复现出一切的事物了。
不过，我们还远远做不到这些事情。”
梅林导师听完后十分的感慨。他说道：“真是伟大的文明这才是真正的神啊。
我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拼命的发展这项技术，以至于科技树完全走歪了也在所不惜了。
因为只要‘观察者’能通过马耳罗德的信仰之井，进入黑洞的核心也就是说你们口中的那片‘混乱之海’。
便能挖掘出禁断造物者们留下的宝藏，解密出他们完整的科技树了。”
高等学徒说道：“的确如此.事实上，奥莱丽的老师们为了能让后人能顺利的复原出曾经的技术，所以他们留下来的这些观察者，都是最为原始的型号。
按照奥莱丽的说法，禁断造物者们当年使用的观察者，是在‘门格海绵立方体’之外进行工作的。
在那里，观察者们可以对我们所在的这块‘大海绵’内所有的小气泡.也就是所有位面进行观察。
他们可以观察到整个‘大海绵’诞生的过程并进行干涉。”
高等学堂看向了梅林导师：“也就是‘创世’。”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梅林导师陷入了久久的震惊中。
片刻后，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我们的世界，对于祂们来说，就如同一张可以随意书写的纸。
而我们都是生活在纸上的虫子。”
不远处的罗兰并没有听到梅林导师与高等学徒的谈话，他正在听着学姐的讲解。
学姐说道：“.所以，虽然我们的技术还远远不够，且使用的观察者也是最原始的型号。
但是，它的应用的是基于‘第四面墙’的理论。”
罗兰思考了一会，说道：“而且我们现在处于‘黑障的瓶子’，这完美的还原了第四面墙外与墙内的环境。
所以，在理论上，我们现在就像是一群站在第四面墙后面的神明，观察着墙内的低维生物。”
凯瑟琳用导师的语气，十分欣慰的说道：“孺子可教。”
罗兰说道：“道理我都理解，但是，按照逻辑来说，我们是能看到墙内的一切事物的吧？
甚至连粒子的当前的状态与速度都能同时‘观察’到。
又怎么无法复原出空气粒子的振动频率呢？”
凯瑟琳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一句话：“说人话。”
东境巫师们的体系与南方完全不同，她们在物理上走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所以凯瑟琳现在就像是那位与梅林导师沟通的高等学徒一样，听不懂对方口中术语。
罗兰指着画面说道：“为什么只有图象，没有声音？”
凯瑟琳恍然大悟。
随后，她愁眉苦脸的说道：“奥莱丽虽然知道怎么修复天使，但她当年应该是没好好听课。
她神海中储存的知识并不完整，所以现在的天使都是勉强复原出来的，很多功能都似是而非。
用你的话来讲，那就是咱们的东西都非常的‘朋克’。”
罗兰听完后不由一阵摇头。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观察起了投影中的画面。
画面内的三人，正是奥维利亚、琼与海伦娜。她们刚刚在赫拉卡礼完成祷告，正在朝着图书馆去。
今天一大早，琼便按照计划带着海伦娜去忽悠奥维利亚了——顺带一提，爱德华与伊莎贝拉，已经被海伦娜转交给了圣血巫师们治疗了。
为了能让琼更好的发挥，罗兰还复制了一份记忆给了琼。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琼完美的装扮成了奥莱丽。
但对于琼能不能忽悠住奥维利亚的事情，大家是很没有底气的。
抱着最坏的想法，巫师们甚至已经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
不过，从三人现在的举止来看.好像很顺利的样子？
罗兰一直有些紧张，因为从琼与奥维利亚接触，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琼与海伦娜在说话，奥维利亚在听。
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三个人已经抵达图书馆了，奥维利亚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她就是在那里找书翻书，一言不发。
海伦娜好像已经冒虚汗了，但幸好琼的心理数值非常不错，在她的表演下，海伦娜这位‘自认为自己不是赫拉卡的弱小病人’现在表现出来的紧张与害怕，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这时，众人看到，奥维利亚好像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琼十分绅士的帮她找到了一本书，并递给了她。
在这之后，奥维利亚便开始与琼正常的交流了起来。
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海伦娜突然显得极为紧张，而琼的身体也微微有些僵硬。
众人不由也都紧张了起来。
片刻后，琼和海伦娜好像都放松了起来，琼露出了一脸尴尬的神色，海伦娜则是继续愁眉苦脸。
在这之后，奥维利亚三人便正常的沟通了起来，她们之间的气氛似乎很放松，而从奥维利亚的表现来看，她是充满着善意的。
不知道三人刚刚聊了什么，但好像只是虚惊一场。
不管怎样，应该是蒙混过关了才对。
至少琼没有暗中计划做出‘出事了’的手势。而是做出了一个‘准备出发’的手势，通知巫师们将‘阿莱耶王子’罗兰送到汇合点与奥维利亚会合。
看到这个手势后，大家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凯瑟琳身后的几个女官张罗起了各种事情，场地内的巫师们顿时又忙碌了起来，准备起了安排罗兰出行的事情。
大家都在忙，罗兰和凯瑟琳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继续看起了画面。
无聊中，两人突然发现，奥维利亚好像时不时的就会看一看不远处的某个位置。
他们诧异的操作了一下水晶阵列，转换了画面观察起了那里，却发现那里只有空气。
凯瑟琳有些好奇的说道：“奇怪，你注意到了吗？这家伙好像时不时的就东看看西看看的样子就好像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罗兰皱着眉头挠着脑袋说道：“我也注意到了，而且她的视角总是挪来挪去的，就好像是在盯着苍蝇。”
凯瑟琳摇头道：“如果那里有东西，观察者是不可能看不到的.所以，她应该就是在单纯的看空气。”
“谁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八成又是在犯病吧。”
罗兰翻了个白眼，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魔杖点了点水晶阵列。
随后，水晶阵列便像是一个人那样，将镜头转向了奥维利亚——或者说赫拉卡娘娘。
在这一刻，罗兰与凯瑟琳看着镜头前的赫拉卡娘娘，瞳孔猛然一缩。
在镜头的视角中，赫拉卡娘娘正在不耐的看着镜头这边的罗兰与凯瑟琳。
罗兰和凯瑟琳脸色古怪的向左动了动，随后，赫拉卡娘娘的目光便向左动了动。
两人满头大汗的向右挪了挪脚，于是，赫拉卡娘娘的目光又向右挪了挪。
罗兰说道：“她、她是在看我们吗？”
凯瑟琳抓着头发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感知到观察者的窥视，哪怕是神也不行！”
罗兰说道：“她、她的嘴唇好像在动.她在说什么？”
凯瑟琳伸着头，解读了一下娘娘的唇语：“你、还、要、玩、多、久、赶、紧、滚、过、来？”
罗兰两眼一黑，背后的冷汗刷拉拉的便流下来了。
下一刻，投影中的画面疯狂的开始了倒退，倒退到了琼与海伦娜还未抵达礼拜堂，赫拉卡娘娘独自一人在礼拜堂中对自己的神像进行祈祷，并第一次看‘镜头’的时候。
那镜头中，出现的是赫拉卡娘娘非常不耐烦的脸，随后，画面便消失了。
算一算时间，那正好是巫师们用观察者观察赫拉卡娘娘的时间。
凯瑟琳与罗兰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说话，一旁的众多巫师们都以为是两人刚刚关闭了投影，所以也都没有留意这里。
但只有两人知道，投影不光是被关闭了，还进行了倒退。
这说明，只能是那些飞向观察者的粒子，反方向的飞出了观察者的‘视界立场’。
这就好比一群粒子，在进入黑洞后又飞了出来！
这远远超出了罗兰与凯瑟琳的认知，已经可以当做一个新发现的‘神秘事件’来看待了！
凯瑟琳与罗兰第一时间扑到了水晶阵列上，检查起了日志。在确认日志中的内容没有被某种力量抹去后，两人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边的日志没有被清除，这意味着两人刚刚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个神并不是通过操作这边的水晶阵列来回退的影像。而是让粒子从黑洞中飞了出去。
而日志的保留也意味着，巫师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研究课题了——研究这场新发现的‘神秘事件’。
此时，两人都回过了神。
罗兰低声骂道：“学姐你能不能靠谱一点，你不是说整个观察者项目是你亲手参与主持的吗。不是说在各种测试中都表明，天国的众神是发现不了观察者的吗？”
凯瑟琳脸色微微一红，她狡辩道：“我当然参与了项目！”
我是说过众神发现不了观察者的窥视，但那东西又不是正常的神，她是癫神！
她不光是癫神，还是禁断造物者中的一员，而且可能是最为古老的禁断造物者！
她是‘禁断造物之主’！
是神上之神！”
罗兰皱眉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他莫名的想起了‘纸上之虫’——当年从纸上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那些站在纸外，戏弄虫子的又是什么东西？
为何赫拉卡女神在用天国众神的语气提到这些事时，又总是说‘你们还未逃出蜂箱呢’这种话？
罗兰在一旁心不在焉，凯瑟琳在另一边翻着日志记录，她越是看便越是激动。
光是赫拉卡娘娘刚刚看镜头的那一眼，就足够整个实验室写几十篇神秘学论文了！
而这些论文的首位上，都将著有‘凯瑟琳’的名字。
凯瑟琳说道：“罗兰.你是对的，我们非常需要祂！
如果她能加入我们，我们在神秘学上将会有着无数重大的突破！
在各种项目上也是如此根本不需要几百年，我们在二十年内，就能建立起咳。反正这家伙比‘达拉克’厉害多了。”
罗兰知道学姐的意思。
学姐的意思是，赫拉卡娘娘无论是知识层级，还是力量层级，都比达拉克这个废材牛多了。
如果让两个神对比一下，那就是神与虫子。
所以，如果换做赫拉卡娘娘来帮忙主持项目，那么巫师们在气球与新世界之间拉绳子的事情，要比让达拉克这个废材高效到不知道多少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