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斩妖
破败的小庙里，篝火时不时噼啪作响，温暖的火焰映得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
一青年坐在距离篝火不远的地方，专注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萧丫丫时不时用目光偷瞄青年，在这种随时有可能丢命的紧张环境下，青年的存在让她的内心感受到几分慰藉。
赖扬的眉宇间夹带几许沧桑，容貌透着一股阳刚之气，气质沉稳深邃。
看着赖扬的侧脸，萧丫丫的心率仿佛都在加快。
明明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为之吸引。
她突然想起，长这么大，她甚至都没有谈过恋爱，牵过男孩的手。
她的人生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有体验过就要死了，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后悔。
“你叫什么？”萧丫丫转头看向赖扬，小声问道。
“赖扬。”
“我姓萧，萧丫丫，村里人都喊我丫丫。”
萧丫丫想了想，继续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东边的一个小镇。”
“远么？”
“挺远的。”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到处走走看看。”
“你拿着剑，你是武者么？我听村里人说武者都很厉害。”
“算是吧。”
“那你能打得过狼妖吗？”萧丫丫的眼里生出一丝期待，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黯淡了下去，“恐怕很难，村里人说那狼妖成了精，一般的武者都很难对付，村里几个最强壮的大叔联手都斗不过它，它太厉害了。”
赖扬不置可否，透亮的剑身照出他的半张脸。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萧丫丫只当是对方的安慰，脸上露出坚强的笑容，双手撑在背后，微微后仰看着破败的天花板。
“大叔，你成亲了么？”
大叔…
我看上去那么显老么？
赖扬透过剑身看向自己的下巴，胡茬不知不觉长出来不少，确实挺显老的。
“没有，但是我曾经有一个心上人，我本想将来跟她拜堂成亲，安安稳稳地携手一生。”赖扬的语气带着几分悲伤。
“为什么啊？她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你了吗？还是你做了负心汉？”萧丫丫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好奇的表情，火热的眼神里外无不透着八卦二字。
果然喜欢八卦是人的天性，对于女人更是如此。
“她死了，被我那个小镇上的一个人害死了。”赖扬平静地说道。
闻言，萧丫丫脸色一僵，露出歉意的表情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赖扬摇了摇头。
小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唯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屋外哗啦的雨声。
豆大的雨点激烈打在房檐上、树叶上，发出不绝于耳的清脆声响。
萧丫丫看着小庙外的大雨，她多么希望这场大雨能一直下下去。
那样的话说不定吃人的狼妖就不会出现了，她也能继续活下去了。
但同样的她心里也明白，那不过是她的奢望罢了，大雨迟早会有停止的时候，她也早晚会死。
为了村子的安全，而且在她死后村子会照顾她的家人，她也算报答了父母和村子的养育之恩，死得其所。
“大叔，我能求你一件事吗？”萧丫丫忽然转头看向赖扬，小手紧紧地攥着。
赖扬重新将剑收入剑鞘，目光望向萧丫丫：“何事？”
迎上赖扬的目光，萧丫丫反而变得扭捏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就是…那个…你能不能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抱抱我？”
赖扬微微一愣，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丫头，看上去挺内向的，性格竟似乎意外的大胆？
“不是…那个…就是…我长这么大，除了我阿爹，还没有被别的男人抱过，我在村里经常看到别人喜欢抱在一起亲亲，临死前我也想体验一下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样的感觉。”萧丫丫语气惊慌地解释，脸颊潮红。
赖扬注意到萧丫丫那因紧张而攥得发白的指尖，心头微叹。
即便是成年的男人都未必能勇敢地独自面对死亡，而她一个女孩却能独自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压力，可见其心性有多么坚强。
但是表面再坚强的人，内心也有脆弱柔软的一面。
赖扬起身走向萧丫丫，将她拥入怀里，一只手搭在对方的头上轻轻抚摸。
感受到对方那厚实可靠的胸膛，还有温暖地抚摸着她头的手，一下子神经就绷不住了，泪水跟断了线似的止不住地落下来。
“呜呜呜…对不起…呜呜…眼泪…止不住…”
“好了，想哭就哭吧。”赖扬没有在意，语气温柔地说道。
“我不想死…呜呜大叔…我真的不想死呜呜…”萧丫丫忍不住崩溃大哭。
“嗯，我知道。”
“我也不想让弟弟死…家里只有我…只有我能…但是我真的不想呜呜…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片刻后，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承受的压力太大，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后紧绷的神经就断了，她竟是靠在赖扬的怀里睡着了。
赖扬没有叫醒萧丫丫，而是缓缓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以一个侧躺的姿势睡，他右手抱着剑，闭目养神。
破庙外的雨声渐小。
雨水顺着房檐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经过一场大雨的冲刷滋润，天地间仿佛焕然一新，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沙沙…
赖扬缓缓睁开眼睛，他听到小庙外有什么体型庞大的危险之物正在慢慢靠近，连带着空气中都混杂着一丝污浊难闻的气味。
他移开了萧丫丫的头，提着剑，缓缓走出破败的小庙，宛如守护神一般立于庙门前。
不一会儿，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狼瞳显露，用暴虐残忍的目光看向小庙前的人。
赖扬闻声望去，心头微惊。
只见一头两米多高，体型魁梧庞大，尖爪利齿，浑身长着黑灰色尖尖毛发，人立行走的巨狼缓缓从林间出现，其周身散发着凶残危险的气息。
见到狼妖的那一刻，赖扬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几个村里的壮汉一起上都奈何不了它了。
赖扬面无惧意，抬手剑锋指向狼妖，漠然道：
“今夜，以我手中剑，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