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粥沙
大比武在北疆城内如火如荼地举办。
在北疆城第一年轻勇士名头和百户之职的双重诱惑下，无数北疆城三十岁以下的年轻武者踊跃报名。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报名的人数就超过了百人之众。
有籍籍无名之辈、有想要扬名的江湖侠客、有保卫边境的军武之人。
他们大多是九品武者，少数八品武师、甚至出现了个别的七品大武师的高手。
一时间几乎整个北疆城都沉浸在了热闹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在期待好奇着北疆城的第一年轻勇士的诞生。
至于身为本次事件的核心人物——赖扬。
他不需要参加中间的比武环节，只需要最后出场迎战大比武的冠军即可，因此几乎全程都没有露过面，全部都是由武王府一手操办的。
莫神君没有放过这次机会，表面命人大肆筹备大比武的事项掩人耳目，暗中悄悄积蓄造反的力量，发动自己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关系与周围的数座城池达成了合作关系，结成同盟，形成互相拱卫之势。
如此一来，大炎王朝即便是想要派遣大军镇压他们北疆城也没有那么容易。
同时，莫神君私下让心腹给另外一位装疯卖傻的异姓王传递书信。
至于书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大多都是一些简单的问候，还有隐藏的一些暗语。
当莫神君看到来自另外一位异姓王的回信时。
莫神君很高兴，他知道对方同意了他的计划。
对方的信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写，但是又好像什么都写了。
大炎王朝仅剩的两位异姓王同仇敌忾，纷纷举起了造反的大旗。
他们没有办法，反了有可能活，不反唯有死路一条。
君要臣死，臣亦可为君！
十日后，北疆城大比武进行到了决赛白热化阶段，莫神君解除了封城的命令。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涌入了北疆城，或是想投军效力，搏一个富贵前程，或是想浑水摸鱼，趁机从中捞取好处，鱼龙混杂。
北疆城的巡逻守卫也因此增加了数倍。
见此情形，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已经意识到，世道要乱了。
安稳和平的日子将一去不返。
察觉到北疆城境内的变动和异样，赖扬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有些许沉重起来。
北疆城大比武的冠军是一名军中的七品大武师，最后他在赖扬的手里甚至没有撑过一招就干净利落的落败了，但莫神君还是将他封为了百户。
赖扬向众人证明了自己强大的实力，从那以后北疆城内再没人敢找赖扬的麻烦，他们顶多在背后议论两句，赖扬也借此机会向莫如烟坦明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和名字。
而莫神君借此机会完成了诸多的安排，不仅提升了北疆城的士气，还获得了一名实力不俗的百户先锋，可谓一举多得。
北疆城的雪越下越大。
天地间银装素裹，放眼望去皆是白茫一片，风吹得人寒冷刺骨。
越来越多饥寒交迫的人出现在北疆城附近，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互相报团取暖，以乞讨为生。
“今年的冬季比以往都要寒冷得多，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
莫如烟望向城门的方向，美丽动人的脸上流露出悲悯的神色。
赖扬幽幽一叹，忍不住感慨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莫如烟神色微怔。
她发现偶尔从对方的嘴里会冒出些很惊人的诗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不正是如此么。
“这场大雪可能会持续很久，城里已经出现冻死的人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死不少人。”莫如烟轻声说道。
“你想做什么？”
赖扬看出莫如烟的意动，淡淡地问道。
“我准备从明天开始，每日在城门口施粥一次，以往每年虽然也都做过，但是不知为何总是收效甚微，每年还是会出现大量冻死饿死的人，唉…”莫如烟的神情苦恼烦闷地启齿道。
闻言，赖扬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如烟，你是如何施粥的？”
“还能如何，让人在城门处支一口大锅，然后再让人将熬煮好的米粥运过去，分给城中饥饿之人食用果腹，不都是这么做的么？”
莫如烟回头看向赖扬，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你可有往米粥里面掺杂沙子？”
“你说什么？往米粥里面掺杂沙子？那还能给人吃吗？”
闻言，莫如烟俏脸一变，惊愕于赖扬出的主意。
她没想到赖扬竟然会想到往赈灾的米粥里面掺杂沙子，要不是她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这时就已经要气得发火了。
饶是如此，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无法理解赖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吃？你难道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以前你每次施粥总是收效甚微么？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来喝粥的人，可能不只有快饿死的人，还有城里那些明明家有余粮，却还想占便宜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多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还能得到帮助吗？可不就只能继续饿死。”
“真正快要饿死的人，观音土、树皮、树根，凡是能吃的东西他们都会吃，别说是米粥里面掺沙子了，就算你掺石头进去，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照样吃得下去，但是那些占便宜的人却不一样，他们家里还有粮食，大多数的人是绝对吃不下掺了沙子的米粥的，如此不至于浪费了粮食，还更能帮助到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只是一味的警告禁止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你若是听我的，便按我说的做，这样至少能让城里少死一些人。”
霎时间，莫如烟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办法。
仔细想来，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原来以前他们武王府发放的救济粮，都是被不需要救济的人给吃了，而真正需要救济的人反而吃得少，所以每年北疆城内总是会饿死那么多的人。
一念及此，莫如烟的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她忽然有种被别人欺骗了的感觉。
“施粥赈灾要讲究方法，用对方法，同样的粮食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你听我的，煮粥时，一斗米，半斤沙，一同熬煮。”
“另外，一旦发现有浑水摸鱼、企图冒领救济粮的人，杀！”
“要是有条件的话，你还可以给他们安排一点事情做，工钱可以稍微给低一些，或是用粮食结算，你爹不是准备要做大事么，想必他们有了活路，他们会非常乐意为武王府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