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夫人听说古氏又有喜后都愣了一下。
“夫人，婢妾年纪大了，这孩子……”
古氏的意思很明显，夫人同意她就生，不同意她不生也可以。
这些年她早已明白了，自己没本事是护不住孩子的。
如今靠着女儿刚过上点好日子，自己又再生孩子，生女儿倒也无所谓，若是生的是一个男丁，无疑是在夫人心里扎了一根刺。
“五丫头都这么大了，你又梅开二度，这是大喜事呀。”钟夫人连忙道：“五丫头，你姨娘年纪大了，你也学了这么多本事，这一胎你就给你姨娘好好照料好，好好的将这孩子生下来，若是一个哥儿，你姨娘晚年也有个依靠。”
“是，母亲。”
古氏听到这话，知道夫人同意她生，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钟夫人说到做到，不仅同意古氏生下来，还很照顾她。
特意拔了自己身边伺候的林嬷嬷去照顾她。
“你身边的嬷嬷年纪大了，送到庄上去养老吧。”钟夫人道：“林嬷嬷是我为毅哥儿媳妇准备的，先伺候着你，等毅哥儿媳妇怀上了就回去伺候她了。”
给儿媳妇准备的婆子都送到古氏身边伺候，这是真心为她好。
古姨娘怀孕了，府中的几个姨娘羡慕嫉妒恨。
因为这一年多来，钟秀秀的的优秀已经让钟府人对她刮目相看了，这会儿对古姨娘也的所有情绪都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哟，古姨娘还真是老蚌怀珠啊，只是你这般大的年纪了，生不生得下来……”
被老爷宠着的李姨娘酸溜溜的的说。
“来人，掌嘴。”
钟夫人气得直接让掌嘴，古姨娘身边的林嬷嬷上前就直接给了李姨娘两耳光，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你……”
李姨娘不可置信看着林嬷嬷，林嬷嬷冷眼看着她，丝毫不惧怕。
“夫人，婢妾……”
“跪下。”
钟夫人厉声道：“我们钟府虽然不是什么勋贵人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再这么没规没矩，说话不过脑子就发卖出去！”
“夫人，婢妾知错了，婢妾知错了。”
李姨娘吓得连忙磕头求饶。
“滚回去，禁足一个月。”
“婢妾知错了，婢妾告退。”
捂着脸哭着回了自己的小院，心里想的是等老爷回来一定要告状。
几位姨娘心里一阵唏嘘，同时也是看好戏。
这小娇精进府一年来倍受老爷恩宠。
看把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夫人还在这儿呢，就敢出言不逊，敢骂古姨娘了。
别说五小姐现在倍受夫人恩宠，就单凭古姨娘是老人儿，又生了五小姐，在份位上也不应该被一个新人这般辱没。
今日可以辱没古姨娘，他日就可以说张姨娘王姨娘了。
仗着自己年轻就没个规矩了。
谁都有年老的那一日，这没规没矩的货色确实该打！
“古姨娘，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好好养着，有五丫头给你护着呢，一定会没事儿的。”
“是，夫人。”
古姨娘回了院子，夫人还让人送了一些补品和两节新布料过来。
“多谢夫人。”
古姨娘让丫头给了冷嬷嬷打赏了一个荷包。
“多谢古姨娘。”
现在大家都喜欢往古姨娘院子里跑，不管是传话还是送物，都会有赏银，这可是一个美差事儿。
钟秀秀自打手上宽裕后就对古姨娘说过银子是好东西，让她别怕花，该花的不用节约。
再加上夫人老爷时常送钱给她，古姨娘手上也宽裕了。
古姨娘对下人也宽厚了很多。
因此，上上下下对古姨娘都很好，那个李姨娘算个屁呀。
傍晚，钟大人下朝回府，用过膳后，钟夫人主动提起了今天打了他心尖宠的事儿。
“一个妾室而已，惩罚了就惩罚了。”
钟大夫放下茶盅：“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不懂事儿该罚就罚，该发卖就发卖了。”
钟夫人……这不像他之前的作用啊。
男人的宠来得快去得也快，进来一个宠一个，很快就忘到了脑后面。
但是他宠的时候要是动了他的人，他就直接黑脸甩脸子，可没有今天这么和颜悦色好说话。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还是说因为她冲撞的是古姨娘？
“古氏一直不争不抢的，倒也是一个有福气的。”钟大人道：“五丫头在春山书院有出息，今儿个赵大人还夸赞她来着。”
“赵大人？”
老爷的顶头上司，夸赵大人，是个什么情况？
“赵大人的大儿媳生产难产，稳婆都措手无策，让赵夫人去春山女子医学院院肖先生，结果肖先生进宫了，没办法，赵夫人就求了其他的人也行，最后是我们家五丫头带了一个姑娘去的赵府，成功给的她接生了，母子平安。”
赵大人喜得嫡长孙，高兴得很。
知道钟秀秀是他的女儿，到衙门的时候就狠狠的夸了他一番，还说改日请他喝酒。
钟大人当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很中庸。
中庸之人升迁的路不畅通他也无所谓了，上司不看中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没想到，一夜之间，上司和他称兄道弟，对他夸赞不已，而且还透露出了有一个肥缺要交到他手上的意思，这可把钟大人高兴坏了。
正寻思着回府给女儿送到什么礼物呢，没想到古氏还怀孕了，五丫头有一个手足也是好的。
那李氏什么的，该罚就罚。
他是一点儿也不心疼了。
钟大人觉得，养一个五丫头丝毫不比养一个平庸的儿子差！
以前大家都觉得送姑娘去春山女子医学院觉得很低贱，送去学习的姑娘一个个都被退了回来。
你家退我家退，大家都在退也无所谓。
要不是因为是太后支持的，这些人都不愿意去学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留下来的坚持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厉害。
钟大人当初送庶女五丫头去学也仅仅是随大流，大家都这样干他也这样干。
真没想到，钟秀秀会学得这么好，真正给他长了脸！
“是啊，古姨娘是一个有福气的。”钟夫人道：“等她这一胎生下来，不管是儿是女，老爷，都给她一个良妾的身份吧。”
“甚好，夫人操持后院之事，老夫甚是放心。”
后院，李氏捂着红肿的脸还憋着一股子的气。
“老爷回来了吗？”
“回姨娘，老爷回来了，在夫人的院子里呢。”紫儿小声道：“姨娘，您……”
“给我侯着，看着老爷往这边来就给我说。”
“是，姨娘。”
李氏最擅长的就是弹得一手的好琴，当初就是凭着这本事将老爷吸引住的。
今天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她得让老爷给自己做主。
半个时辰后，紫儿跑来告诉她：老爷来了。
李氏立即就在窗前弹起了琴。
可是，这次，老爷居然没有进她的院子。
“可看清楚了，老爷去了哪儿？”
“回姨娘，老爷去了古姨娘院子。”
“这个老女人，一大把年纪了还霸占着老爷不放，真不是个东西，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肯定不能生下来的……”
“姨娘，您别这样说。”
紫儿害怕了。
她是钟府的家生子，老子娘是夫人院子里搞洒扫的婆子，一家子虽然不得宠，但是觉得在钟府的日子还是很舒畅的。
毕竟，钟府不像别的府第对下人苛刻得很，打杀是常有的事儿。
夫人也好，后院几个姨娘也罢，明争暗斗是有的，但从来不出格。
像李姨娘这般明目张胆诅咒古姨娘的事儿，她是第一次见。
“啪”紫儿话音刚落，她脸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你一个丫头，还敢来说我不对了，反了你了，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不仅打紫儿，还骂紫儿。
很不巧，遇上了林嬷嬷。
“咋的，你还想打我不成？”
真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姨娘看着林嬷嬷就很不爽。
“我可不像有些人没规没矩，主子没发话，我自然是不敢打你。”
林嬷嬷觉得这个李氏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在府中才多久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都要被她得罪完了。
林嬷嬷是去夫人院子里禀报一下的，老爷要留在古姨娘院子里陪她用膳，请夫人别等了。
到夫人院子里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牛妈，也就是紫儿的亲娘。
“林嬷嬷。”
“牛妈，在这儿扫地呢，要不，你去偏院那边也扫扫吧。”
“多谢林嬷嬷。”
自己是在主院打扫的，让她去打偏院，偏院住的是李姨娘，自己的女儿在她身边伺候。
所以，林嬷嬷是告诉自己，紫儿受委屈了。
这还得了！
牛妈就这么一个闺女，她心疼得眼珠子似的。
虽然是丫头是奴才命，但从来没有打骂过她。
牛妈拿着一个大扫帚就去了偏院，果然看见李姨娘还在骂自己的女儿。
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拿了大扫帚就朝着李氏面前的地上扫去，扫帚甚至都扫到她头上了。
“要死啊你，刁奴，居然敢冒犯我。”
李氏上前想要扇牛妈的耳光，牛妈多聪明的人啊，看她走近身子一闪，扫帚横在了她脚下，一下就摔了个狗嘴泥，扎扎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紫儿，你这个蠢货，你扶我起来呀？”
声音很尖很大，吵着了隔壁院子里住着的老爷，他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不仅皱了皱眉。
“老爷，婢妾……”
李氏连忙爬到钟大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
“婢妾被一个奴才欺负了，婢妾不活了……”
“来人。”
就在李氏以为老爷要为她做主时，却听到了一句让她寒彻心底的话：“将李氏送到夫人院子里去，随便夫人发卖或送到庄上，由她自行安排。”
“老爷……？”
李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爷不是一向最疼最宠自己的吗？
老爷曾叫她小心肝啊。
“老爷……”
“真吵，将嘴堵上，别扰了古姨娘的清静。”
立即就有下人给李氏嘴里塞了一块布头，堵了个严严实实送到了夫人面前。
“你说的可是真的？”
钟夫人看着这一幕听着下人的传话都愣住了。
真的，老爷是一个多情的，又是一个薄情的，但绝对不是绝情的。
发卖或送庄上，这是对一个妾室最重的惩罚了。
更何况，还是年轻貌美的一个，都舍得惩罚了，证明这个女人的路是真的走绝了。
等钟夫人知道前因后果后就点了点头。
“那就将李氏送到庄上去吧，好生看管着，别出了什么岔子，我拿他们是问。”
“是，夫人。”
李氏被送到庄上去了！
这个消息没长翅膀也很快传遍了各院姨娘的耳朵里。
“你有没有发现，老爷变了很多？”
张姨娘小声的给身边的丫头青儿说。
“是啊，感觉现在老爷最宠的是古姨娘了。”
“你这丫头，看破不说破。”张氏笑了笑摇了摇头：“不过，你还是说错了，老爷不是宠古姨娘，而是看重古姨娘生的五小姐。”
“对，五小姐好厉害的感觉。”青儿道：“姨娘，当初要是学医的是我们小姐该多好啊？”
“你呀，就别做梦了，这种梦，我都不敢做。”
张氏叹息一声：“以前吧，觉得生了一个儿子就好，就有依靠了。后来才知道庶子想要成为自己的依靠比登天还难。但是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庶女也有成为依靠的那一天。”
嫁得好也算是吧，但是真正嫁得好的庶女又有几个呢？
五小姐凭本事硬生生的让古氏享福了，这一点，是真正羡慕不来的。
不仅张姨娘，连钟夫人都有这种感觉。
“五丫头改变的不仅仅是她和古氏的命运，连老爷的命运都改了不少。”
嫡长女钟慧敏在尚书府的日子过起来了，钟夫人知道全靠了钟秀秀，所以很喜欢她。
没想到的是，钟大人在衙门的运道也是五丫头带来的，能同时得了老爷夫人喜爱，钟秀秀的人生简直是走上了巅峰。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流向外面呢。
钟夫人想啊想，终于想起了一个人。
于是，她特意回了一趟娘家。
“阿姐，您说让峰儿娶你家的五小姐？”
唐夫人听到这话心里好大一个疙瘩，峰儿是自己的嫡次子，唐府也不比钟府差，凭什么要让她的儿子去娶一个庶女呢？
“弟妹，你恐怕不知道我们家五丫头有多好。”
当下将自己家托了五丫头的福的事儿一件件说了。
唐夫人听了半晌，还是没抓住重点。
“老大家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按你阿姐说的办。”
唐老夫人却开口道：“钟家那五丫头我也见过，是个好姑娘。”
“是的，母亲，五丫头绝对是一个有福气的人。”钟夫人道：“我也是寻思了半晌，不愿意她落到别人家去，才想到了峰儿。”
“可是，峰儿是举子之身了，明年下要场考科举的。”
这是要走仕途的孩子，你们让她娶一个庶女？
“正因为峰儿是要下场考科举的，所以才更要娶五丫头这样的姑娘，她必定会是峰儿的助力。”
唐夫人觉得大姑姐为了推销自己的庶女已经疯魔了，非要抓住娘家优秀的侄儿不放手。
“而且，五丫头已经记在了我的名下，是嫡女了。”
“阿姐，记在你名下和你亲自生的是两回事儿。”
扒一扒就知道是嫡是庶了，怎么能相比呢？
唐夫人是不甘心的。
“你呀你呀，真正是头发长见识短。”
唐老夫人摇头：“还说将府中的事儿交予你来管，结果你看看，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了，真是有负你阿姐眼巴巴的回来告诉你这些事儿。”
“母亲？”
唐夫人觉得老太太是在偏袒自己的闺女，关键是还要说自己没本事，这让唐夫人心里很不服气。
“你呀，你知道春山女子医学院是谁开的吗？”
当然知道，京城人都知道，那是肖太医的孙女当院长，是太后下旨开办的。
这又和钟秀秀有什么关系？
“京城之中，不管是哪一个王公贵族，能请得动肖先生看诊把脉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唐老夫人教导着儿媳妇：“但是，你若是春山女子医学院的弟子请她，她定然会欣然请往。”
为啥？
因为她不想自己的弟子解决不了问题，更不想自己弟子被人小看。
弟子搞不定的事儿，有先生出马呢。
“这种待遇相当于是宫里的贵人了，你居然还不抓住机会。”
“肖先生是肖先生，五小姐是五小姐。”
唐夫人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气得唐老夫人都想用拐杖敲开她的脑子里装的啥。
“母亲也别生气，弟妹也是当娘的人，心疼儿子是应该的。”钟夫人这会儿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强扭的瓜不甜，自己再说也是多余的，但是她相信，峰儿和五丫头的亲事肯定能成，毕竟，府中聪明人不少，比如她那年迈的父亲精明的阿弟。
果然，钟夫人回来没多久，唐府的洪嬷嬷就来了。
“姑太太走得急，我家夫人让老奴送些花茶过来，知道您喜爱这一口。”
“她倒是有心了。”
送茶只是借口吧，其他的事儿？
“夫人让老奴给姑太太回个信，这就挑了吉日请了媒人上门向五小姐求亲。”
“你家夫人不勉强了吧？”
“不勉强不勉强，夫人说峰少爷能娶上五小姐是他的福气。”
“峰儿可同意了？”
钟夫人想起一件事儿，自己剃头的挑子一头热，五丫头和峰儿是否能看得对眼？
“峰少爷愿意，他说见过五小姐，觉得是个好姑娘。”
“洪嬷嬷，你且稍等一下，我得去问问五丫头，如果她愿意，就让唐府上门来提亲，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洪嬷嬷……这嫡母真正是一个好人啊，居然还要问庶女的意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