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拜山
观山道人抖了抖衣襟，朝洪百川行了一礼，正色道：“当年替我挡了那一掌，贫道铭记！”
听到这里，徐云帆心中恍然，怪不得天工洞选择搬迁岭南道。
玄真门掌门受此大恩情，自然不会拒绝，此互惠互利之事，更有感情在里面。
天工洞在此落脚，自然会因此受益，至少不会被阻挠，更遑论今日洪百川将天工洞的家底之一都搬来了。
洪百川脸上也露出缅怀之色，忍不住感慨道：“说起来，自从一别，已快有四十年未见了吧？”
观山道：“是啊，有四十年了。”
“四十年了。”
洪百川抚过腰间暗红色的掌印疤痕，玄铁护腰被指节叩出金铁之音，浸在观山老道心头。
“当年在漠南流沙眼时，要不是你硬着受了那老秃驴一记金刚掌，我还真跌落进去了。”
“哈哈，可惜他没想到，我天工洞横练独步北地，打死我倒是差了些意思。”
观山道人终于露出笑意，原本因岁月而枯竭的七情，却在此刻如铁树开花，他上前抓住洪百川手腕：“请！我早已差人备了宴席，边吃边说。”
“等等！”
洪百川挣脱观山道人的手。
此时，山风掠过银杏树冠，金叶簌簌落在七柄寒刃上。
在观山老道诧异目光下，洪百川抖开大氅，抱拳朗声道：“天工洞欲借蜀州鬼哭渊重立山门，特携『璇玑七曜刃』为拜山之礼，还望玄真门行个方便。”
观山老道一怔，旋即苦笑道：“你这老梆子，倒是会做场面。”
洪百川脸上露出笑容。
“一码归一码的事，不说清楚，稀里糊涂，往后若交情浅了，那可是犯忌讳的。”
观山道人拂尘轻扫石案，七把兵刃“锵”地归入铁箱。
老道霜眉微抬，脸上笑意浮现，声如古钟。
“鬼哭渊罡风纵横百年，贵派若要镇压地脉煞气，少不得要铸三百六十根镇龙桩，玄真门库中尚有七千斤赤龙铁，明日便差弟子送去。”
于情于理，青岳玄真门自然不会拒绝，没有哪家门派会拒绝一铸兵大派落脚在自己的势力范围。
更何况如洪百川这般，携了一口上等宝器拜山。
哪个宗门会拒绝。
观山道人话说得轻巧，徐云帆却见苏枕河折扇一顿。
三百六十根镇龙桩所需玄钢，足够打造三千重甲。
玄真门出手便是七千斤赤龙铁，虽然于他们玄真门用不上太多，但出手如此阔绰，自然让观和道人都忍不住瞪了眼观山。。
“赤龙铁性烈，需配南海沉沙淬火。”
洪百川面不改色，“倒是巧得很，老夫来时在岷江收了十船沉沙，正好能练出来。”
观山道人对观和道人的目光恍若未觉，拂尘指向半山腰：“酒席已备，洪门主请。”
沿青石阶蜿蜒而上，徐云帆越走越是惊叹。
云雾间飞檐斗拱若隐若现，单是不远几座山峰上坐落的道观，便比整个天工堡垒还要恢弘。
一旁的苏枕河看到徐云帆脸上惊讶表情，折扇指点群山。
“玄真十九峰，每峰真传上百，内门三千。像徐兄这般年纪就初入外三合武者不少，已算得上内门弟子。”
徐云帆闻言，自然听得出对方话语意思，他故作不知，脸上带着好奇道：“苏兄也是外三合，为何当得上你们门主真传？”
苏枕河神情淡然，手中折扇一开，发出清脆轻吟声。
“在下不一样，我之天资，在门中排第一，今日修行不过第三个年头，若非为了外三合圆满，早已血气入劲，深入血肉，迈入炼肉境了。”
徐云帆闻言，颇有认同点头：“苏兄说的在理，练武自当一步一个脚印，稳打稳扎才行，将每个境界行至圆满再至下一境，才能走到更高。
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九层高台始于垒土。”
“说得好！”
苏枕河眸光熠熠，越是细嚼，越觉得人间至理，连看待徐云帆的目光都不觉间亲切不少。
“徐兄学识深厚，竟然能说这般令人振聋发聩的至理，在下佩服。”
懂了，文青！
徐云帆干咳一声，摆摆手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以前听到，如今说出来应应景。”
“不知是谁，可否告知在下，若有机会，定然要特地去拜会一次。”
“……估计都成一捧黄土了吧。”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话音未落，山道旁忽起虎啸。
六名赤膊力士埋头扛着青铜鼎疾驰而过，鼎中炭火映出半截异兽腿骨，那腿骨粗如梁柱，断面筋肉还在突突跳动。
“昨日刚猎的巴山彘。”
苏枕河漫不经心道，“这畜生发狂时撞塌了两座偏殿，倒是给弟子们加了三日肉膳，今日你们来的正好，可以尝尝，是门内特地圈养在山内的异兽。”
宴席设在摘星阁。
沉木打造的穹顶嵌满夜明珠，洪百川与徐云帆刚落座，便见八名道童抬着丈许长的玉盘鱼贯而入。
盘中灵鱼通体赤金，鱼鳃开合间竟带起灼热气浪。
“赤鳞龙睛，养在青岳寒潭整甲子。”
观山道人笑道：“洪兄，你有口福了，这灵鱼就算是老道我，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
苏枕河并指如刀，轻划鱼腹。
雪白鱼肉遇风即凝，断面纹理似花纹。
“徐兄可知，这鱼骨能淬剑锋？”
“哦，噢，是吗，那还真是有意思！”
徐云帆嘴里塞满了鱼肉，嘴里鼓鼓囊囊。
这灵鱼口感极佳，唇齿留香，下肚后不消一会儿，便有大股大股暖流从胃部窜入四肢百骸中，就连沉寂在血肉中，被纯阳一气功精炼出来的内息都似乎壮大了几分。
感受到体内变化，徐云帆两眼放光，恨不得将整条鱼塞进嘴里。
灵鱼内含有元灵气息！
这玄真门，果然不愧是从元灵未散之际便立派的宗门，门里随意拿抖得点东西出来都好得不得了。
苏枕河：“……”
他再也沉不住气，连忙夹了一筷子。
赤鳞龙睛他都没吃过几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洪百川被玄真门特酿的仙人倒灌得醉眼朦胧地揽住徐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