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议事
“三更天叫魂呢？”
“师叔，门主相召，让您速速前往天工殿商议。”
“师叔恕罪。”
符离喉结滚动三下才挤出声音，“天工殿燃了议事灯，门主让我铸兵堂派人过去商议，咱们铸兵堂现在，就您最有资格……”
徐云帆无奈，铸兵堂有不少老资格的锻兵师，可绝大部分的锻兵师几乎一心扑在锻兵上，哪里会理会这些事情。
铸兵堂十几位内门弟子，徐云帆回想了下。
“……”
确实得他上。
再则，他是铸兵堂堂主詹岩真传弟子，如今詹岩，符晋不在，自然他扛鼎。
让符离先走，徐云帆穿戴好衣裳，背负好雷火麒麟锤，听着身后锁扣一层层互相咬合住锤柄，又顺带稳了稳身后身前的玄钢机匣，确定纹丝不动后，这才赶向天工城中心的天工殿。
到了天工殿之后，徐云帆才发现除了自己，其余三堂部的人都已经齐聚天工殿，就连外事堂和藏锋阁，都派了目前所能主事的人过来。
看着徐云帆一踏入大殿，洪百川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来了，找地方先坐。”
墨翰对其微微颔首，一直阴霾的神色难得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就算是墨十三都没这待遇。
这些都是长辈，徐云帆自然一一行礼后，看到铸兵堂案牌后，便一屁股坐下。
洪百川扫了眼在场六堂部，以及边上一些端坐得老神在在的长老。
徐云帆偷眼数了数，六张长案后头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人，沧州大战前，这殿里挤得转个身都能撞倒三位长老。
如今只剩下三位长老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端坐。
“都到齐了？”
洪百川敲了敲黑玉桌面，声音震得梁柱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扫了一圈，确定以往九峰六部的人如今只剩下眼下稀稀拉拉，心中忍不住暗自叹息一声。
“既然人都齐了，大家都知根知底，我也不说什么场面话。”
洪百川顿了顿，脸上带着些许凝重：“齐桓死了。”
听到这则消息，徐云帆神色微动，当初最后与齐桓见面时，是对方与剑阁行走裴琰前往玄真门进行诸派演武，当初洪百川亲自过问徐云帆是否愿意。
徐云帆一口回绝后，便让齐桓前去参与，为此天工洞还特意派了一支由一位换血境高手的长老带队，以表此次重视。
天工洞经沧州一战，本来五大长老逝去两位，如今人手本就捉襟见肘。
徐云帆扫了一圈，看了眼大殿中每人的面部神情变化。
大多是意外和讶异，却并没有什么愤怒之色。
倒是外事堂过来的代管事神情发怔，脸色有些晦暗。
原本藏锋阁还有齐桓站门面，如今齐桓一死，藏锋阁如今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往后，往后藏锋阁怕是要进行改制，兴许与其他堂部合并也不一定。
终于，天工部堂主万琛揉了揉鼻子道：“诸派演武中被人打死的？”
此乃常有之事，诸派演武，本就有风险，江湖中每年擂台比武的人数不少，死伤无算。
洪百川微微摇头，“从最新的情报信息显示，齐桓大比前十六名，获取了进入玄真秘境的资格，在秘境中身死的。”
墨翰突然咳嗽一声：“老洪别卖关子，齐桓怎么死的？不是说玄真秘境连只蚂蚁都踩不死？就算我们小家小业，那玄真门不至于连句话都不回吧？”
洪百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玄真门来信，说玄真秘境确实是元灵充沛之地，踩死蚂蚁不至于，但进去没过一会儿，秘境塌了半边天，身上没有神兵护持的人，彻底没了音信，从出来的人口中得知，里面似乎诞生了许多妖魔。”
殿内一众人闻言，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万琛‘哈’的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道：“我就说那玄真门如此慷慨，趁元灵而起便大开玄真秘境，感情是拿我们当蛮夷整。”
一直很少说话的褚旭开口：“齐桓毕竟是我天工洞弟子，天资不俗，且自小在门中长大，将来是最有资格接纳藏锋阁的。”
旁边的万琛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嘴里哼哼唧唧地扭过头不再多说。
徐云帆在一旁双手环抱，神游天外，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他根本不想参与，大半夜的，只想回去睡觉与那恶婆娘梦中相会。
讨论了一阵，见众人都议论不出结果，最后需洪百川拍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天工洞虽不如他玄真门，但终究需得拿出态度……”
说到这里，洪百川扫了眼下方众人。
“我知你们是因为鲍彦之事对齐桓心底有偏见，可他终归是在门中长大，你们作为长辈，是看着他一路走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
墨翰沉吟了下道：“我们应当遣一人前去交涉，六长老如今不是还在玄真门吗，传讯于他，让他尽快追问一些。”
“……”
——
相当无聊的议事，单单确定人选，便争执了好一会儿，等徐云帆从大殿中走出，已经月上中天，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往后这事儿他是一点不想去，完全是一些在他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那洪百川平日里倒还好，可一旦在会议上，嘴里是不断说些拉长会议时长的废话。
当时还有意动派他走一趟玄真门的，徐云帆自然不干，他在天工洞内呆的好好的，自然不想出门。
讲道理，他连詹岩目前被困在神兵岭都没挪步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门，又怎会因为齐桓此人动身。
徐云帆重新躺下，调整好心境后，迅速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徐云帆胸前的极道遗蜕忽然泛起淡淡珠光，那具收束成软甲的女子皮囊正舒展如初生蚕茧。
皮囊蠕动间，千年光阴未曾蚀去半分莹润，羊脂玉般的肌理在月光下析出半透明纹路。
流淌过之处尽是江南烟雨润过的绸缎触感，连最锋利的刀尖都勾不起半分毛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