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十六式披风锤
听到吕铁匠的自得声，徐云帆也没有在意。
见徐云帆神色沉浸，吕铁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道：“这门赤练披风锤是神兵岭的绝学之一，你当初学的时候，不觉得像是在打铁？”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掌在锤柄上摩挲出沙沙声。
“看好了！”
没等徐云帆回应，走到火炉边的吕铁匠一声暴喝。
刹那间，吕铁匠的挥锤瞬间，三角肌鼓胀如铁球，青铜色的经络在肌肉虬结的手臂皮下如蛟龙游走。
只可惜，这一招本该贯通腰背的发力轨迹，在对方略显佝偻的脊柱处断成了两截。
本该有足跟发力的‘倒卷天河’，被这老头生生改成了肩胛逆冲的路数。
铁砧上烧红的铁坯突然扭曲如蛇。
重锤砸落时带起的劲风卷起地面积尘。
铛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骤响，火花星子顿时向四面八方溅射出去。
徐云帆指节无意识叩击着重锤的蟒筋缠柄。
他能清晰看见吕铁匠，腰后渗出的冷汗将粗布衣衫浸出深色痕迹。
这招强行催动超出身体负荷的招式，一个不小心，怕是会伤及脏腑。
吕铁匠强打直腰背，他喘息着抹去额角汗珠，凹陷的眼窝里跳动着异样的光芒，昂首略显自得。
“如何？这一锤，我练了三十年方才有的成果，当年在神兵岭，老夫这一式就算是在同龄人中也……”
“招式老练，炉火纯青。”
徐云帆突然开口打断，目光扫过对方微微颤抖的小腿肚。
“只是这招本该借地力反冲，前辈却以肩胛代足跟，倒是别出心裁。“
他说着伸出两指，在尚有余温的铁砧上似轻实重地轻轻一划，指痕深浅竟与锤印分毫不差。
铁匠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布满烫疤的手掌突然死死扣住风箱拉杆，正拉风箱的学徒被他一脚挤开，在地上滚了数下。
他遂问道：“你是神兵岭哪位长老的弟子？”
徐云帆沉默了会。
见徐云帆没有作答，吕铁匠也不过多问，只是颔首道：“不用为难，既然有这层关系，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好一会儿，徐云帆问道：“一千六百两，便宜点儿？”
吕铁匠：“一码归一码，此事休提。”
“……”
场面一时间尴尬沉默了下来，徐云帆也不好承认。
不等徐云帆再开口，铸吕铁匠猛地推动风箱，铁炉中青紫色的火焰骤然升腾，映得他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
“小子眼力倒毒，可知道三十年前青州地动……“
话音未落，徐云帆已然提起瓮金锤转身，长手臂暗自发力。
锤头破空时九连环震响如闷雷，将老者未尽的话语碾碎在沉闷破空声里。
檐角垂落的冰凌簌簌崩裂，纷扬的冰晶中，徐云帆的声音传来。
“吕老，有空我再过来！顺便再帮我打造一件装这杆兵器的铁匣！”
“……三日后我差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
看着徐云帆扛着重锤离去的背影，他砸吧了下嘴，扶着腰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苍白冷汗直冒。
旁边学徒见此骇然，连忙上前。
“师傅您怎么啦？！”
“滚一边儿去。”
吕铁匠骂道：“老子还会死不成，赶紧请崔大夫过来一趟，我扭着腰了！”
“……”
吕铁匠此人虽然如今看起来待人豪爽，为人不错，可真实如何，还需要进一步商榷。
目前来看，值得结交。
归途上鹅毛大雪扑簌而落，街上行人一个也无，徐云帆却觉浑身气血沸腾如煮。
手中重锤晃动间，传来的震颤似与心跳逐渐同频，铜身功的血气竟自发运转起来。
皮肤表面浮现金铜交织的色泽，每条筋络都在皮下突突跳动，仿佛有熔岩在血脉中奔涌。
回到清河居之后，徐云帆当即拎起这口瓮金重锤，站在院落中开始演练赤练披风锤。
重锤破空声便撕碎庭院寂静。
三十六式披风锤展开的刹那，积雪倒卷如白龙腾空。
二百斤瓮金锤舞动时带起的气旋，竟将三丈外的老树树皮刮出道道裂痕。
一瞬间，他整个人肌肉菱鼓，一身血气涌动间，根根青筋浮现体表，手中擂鼓瓮金锤霎时间撕破空气，在这院落中炸响。
赤练披风锤合计三十六式，一式强过一式，重锤狂舞间，院落中的空气都在嗡鸣震颤，周遭覆盖的积雪被倒卷掀开。
二练大成的武师，一身气力几乎快翻了一番，二百来斤重的瓮金重锤在徐云帆手中仿似木棍，搅动得空气仿佛浓稠液体，声势极为可怖。
每一次抡动间，重锤上九连环震响如惊涛拍岸，垂落的鬓发被劲风掀起。
‘你正在肆意施展赤练披风锤，觉得从未有如此酣畅淋漓，赤练铜身披风锤熟练度提升了’
‘你觉得手中这口擂鼓瓮金锤极为趁手，以前许多没有注意到的招式都得到了一一调整，赤练铜身披风锤熟练度提升了不少’
‘……’
系统提示浮现的瞬间，徐云帆猛然旋身劈锤。重锤如炮弹落在不远处的花岗岩石块上，坚硬的花岗岩表面顿时间爬满蛛网裂纹。
一直演练了十几遍，觉得手脚略有酸软后，徐云帆扫了眼属性面板上冒出来的系统提示。
他心中欣喜，手中有了趁手的重兵，修行效率确实要提升很多，赤练铜身披风锤，在属性面板下，可不单单只是锤法精深，连带着体魄都会变得越发强韧。
吃过饭后，月上中天时，徐云帆对着烛火展开《惊涛掌》。
泛黄的纸页间，费瑶娟秀小楷旁不知何时浮现出暗红批注——“潮汐劲走手少阳，须合月相盈亏“。
他心中一动，起身猛然推开窗棂，但见庭院积雪上，撒下月光如银汞流动，似与掌法中血气奔涌流向暗合。
“有些意思。”
这门惊涛掌，尤擅长双臂大筋淬炼，练至精深处，与人交手，大筋弹动间，能凭空生出数道劲力。
他双掌按着图谱缓缓推演，臂上血气缓缓流动，逐渐活跃。
当第七式“分浪截流“使出时，掌心骤然传来刺痛，仿佛有千万根牛毛细针顺着筋络直刺骨髓。
徐云帆不惊反喜，这分明是惊涛掌所述“劲透筋膜“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