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插曲
不过是勉强踏入练气后期，连筑基的门槛都未望见，在他眼中，与地上蝼蚁无异。
一股属于筑基真人特有，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自然而然散发开来，那少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身躯剧烈晃动，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倒。
但他猛地一挺脊背，强行站住，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徐云帆，眼神中混杂着刻骨的恨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徐…徐真人！”
少年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三个字。
徐云帆微微低头俯视着这只拦路的小虫，脸上那自然坦荡的笑容变得极其淡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情绪涟漪。
这种层级，若是自己谦和平静对待，只怕下一秒暗中窥探的其他筑基真人就得疯狂往自己这儿送练气弟子来找茬了。
“有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那少年感觉一股寒流瞬间侵袭五脏六腑。
少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迎着徐云帆那平静到令人窒息的注视，从牙缝里挤出了压抑已久的问题。
“玉儿……蒲玉师姐她……是不是被您抓走了？！”
话到最后，几乎带了哭腔。
“玉儿？蒲玉？”
徐云帆像是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个名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带着赤裸裸的轻蔑与嘲讽。
“哦？那个百欲峰的小丫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勇气可嘉的小修士，心中算是明白了几分。
一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年，他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喟叹，这蒲玉乃先天情欲道体，自然能吸引不少异性关注。
眼前这少年倒是纯白。
“她是我的猎物，自然在我峰上，当做鼎炉日夜受我采补。怎么，你要救她？”
徐云帆话语说得没有丝毫遮掩。
少年听得胸口剧烈起伏，被徐云帆那轻蔑的鼎炉二字刺激得几乎要失去理智，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冲动就是找死。
对方吹一口气就能让他惨死当场。
“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求，求徐真人高抬贵手，放了她！
您要什么补偿，弟子愿意用命来换！”
少年嘶喊着，声音带着绝望的祈求，竟真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徐云帆砰砰磕头，额头瞬间撞破，血流满面。
看到对方下跪，徐云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越发冰冷，清晰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少年心上。
“用命来换？”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中不含任何温度，“你的命，在我眼中分文不值。”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磕头如捣蒜、额前鲜血染红地面的少年。
如果自己心中祈求能通过磕头哀求获得，那还需要修炼什么。
磕头不就行了。
再则，这少年非亲非故，当众做出如此行径，妥妥的道德绑架。
若是放在万乘剑宗之类的正道宗门，徐云帆怕是已经被千夫所指。
可惜，这里是元始宗。
此番操作很是稀松平常。
就算是暗中窥探的一些个筑基真人都等着吃瓜看笑话。
“不过区区练气，也敢如此质问本座？你是嫌自己在人间待得太久，想早点去九幽报道，还是觉得我今日心情不错，不会捏死一只冲撞了真人的蚂蚁？”
每个字都蕴含着无形的力量，如刀般切割着少年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和尊严。
少年身体僵硬，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伏在冰冷的石面上剧烈颤抖，殷红的血珠沿着脸颊滴落，在黑色的地面上晕开。
徐云帆看的有趣。
少年那特有却又自卑的自尊。
总是让人缅怀自己年轻时候的热血。
屈辱、绝望、愤怒、恐惧交织成的火焰在少年胸腔中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他猛地抬起头，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狰狞扭曲，眼中是倾尽三江之水也洗刷不尽的恨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道：
“徐云帆，你仗着修为高深就如此作践他人！我齐寒锋今日不如你，是我不够强！
但你记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笔账，我记下了！有朝一日，我定会找你讨还！！”
吼完这番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少年齐寒锋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只剩下一双燃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徐云帆的脸庞。
“呵。”
面对这典型的弱者宣言，徐云帆甚至懒得再说一个字，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了嘲讽和蔑视的冷笑。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破烂玩偶般的齐寒锋，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广场之外走去。
属实浪费他的时间。
还以为这少年能掏出个什么大杀器看看，没想到是口嗨。
完全是一个脑残加中二病，以为如此胆大就会有人赞赏他的勇气和情谊。
在元始宗可是最没价值的。
就在背对那少年的一瞬间，徐云帆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随意，如同拂去微尘般，在空中极其微小的幅度轻弹了一下。
指尖没有光芒亮起，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逸散。
齐寒锋瘫倒在地，视线模糊，唯有那双燃烧着屈辱与恨意的眼睛死死追随着徐云帆远去的背影。
那背影从容不迫，一步步踏在冰冷的黑石广场上，脚步声轻微却如同重锤敲打在齐寒锋的心头，每一响都在粉碎他仅存的尊严。
自己，不过是对方看来的一只虫子。
徐云帆迈步而行，神色淡漠如初，心中波澜不惊。
对那所谓“三十年河东河西”的豪言壮语，只觉可笑。
这等蝼蚁放狠话的桥段，在元始宗这口浸透血污与阴谋的大染缸里，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
暗中窥探的那几道神识主人，想必此刻也正觉得索然无味。
毫无价值。
徐云帆心中哂笑，但还是很谨慎地背对齐寒锋的指尖微微一动，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咔嚓！
神念映照之下，一条无形，原本色泽青灰尚算深厚的“因果之线”，瞬间被一股沛然冰冷的意志拨动扭曲。
在徐云帆的神识视野中，齐寒锋身上那股代表着深厚气运，机遇与命数的微弱光华，原本如紫云华盖，冲霄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