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天界，主将之责沉重，你对那界外天地可有细询？”
徐云帆心中一动，知正事开场，陆川留下没走，自然是要告诉他个中内里，忙正襟危坐。
“正有此问，师兄方才在掌教面前提及万乘剑宗虎视，师弟虽明风险，却不知这天界究竟是何来历，其界外天地又有哪些玄机，愿闻其详。”
陆川放下茶盏，娓娓道来。
“此界在宗门卷宗中号作‘灵墟境’，但我等常称它天界。
说起来历，可不是刚刚冒出的雏儿，早在甲子前，我宗门巡查虚空的便已察知此界波动。
其时，此界与我太华灵墟界交错不久，界膜消弭，得了我方大界坐标，对方竟派了不少探子前来试探，多是些练气筑基的小鱼。”
他冷哼，眼中浮现不屑，
“我元始宗何等底蕴，这些人自然一个不留的擒下，搜魂炼魂，不过数月便拷问出此界坐标，天道习性。
普度真君静观多年，待摸了个通透，这才在日前下令攻伐。
此番耗费甲子光阴布局，岂容他人染指。”
说到此，陆川忽然喟叹一声，眉间透出遗憾。
“可惜！世事难料，三十年前，此事不知如何泄密，竟被万乘剑宗那帮剑修探得风声。
那群剑修性子偏激如狂犬，闻风而来，自此便如跗骨之蛆，再难独享。
如今宗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将攻伐提上日程。若闹大了……哼，说不得菩禅净土那群秃驴也要横插一脚，三家混战，才是真麻烦。”
三宗大战一起，那可就不是死上些练气弟子的事情，筑基身死道消也是常事，就连金丹真君，说不得也会陨落。
徐云帆心头一凛，陆川言下之意，正是他先前所忧。
此去天界，面对的不仅是本土天帝，更有万乘剑宗筑基剑修这最大对手。
阵道虽强，但面对号称仙道第一杀伐无双的剑修，还是得小心谋划。
“师兄此言有理，”徐云帆沉声道，“若净土掺和，那才叫凶险，敢问这天界究竟是何具体情状，莫非真有本土真君坐镇？”
陆川摆手一笑，神色轻松下来：“不必过忧！其中一天帝，倒是得了此界道果，自封主宰，气焰喧嚣吗，但那又何惧。”
言至此，他面露不屑，“在我宗门真君眼中不过土鳖，至于其余生灵，不过一群臭鱼烂虾，土鸡瓦狗耳，不值一提！”
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对宗门力量极度自信。
徐云帆却不敢怠慢，追问了几个细节，
“不知其中天道如何？若道果在身，天地意志是否勃发？”
陆川一一作答，语速平缓却清晰。
“天道勃发，确有痕迹，但你执掌先登大权，自可布阵引元化解，放心，真君会暗中出手，将天界天道按住，此事已经和万乘剑宗打了个照面，在这种瓜分其他界天的事情上，倒是稍有默契。”
陆川眼中不禁露出几分嘲讽。
那万乘剑宗说是剑疯子，但也是分对象的。
“本土生灵，多为练气层次，筑基初期已是凤毛麟角，认真应对一二，没什么问题。”
徐云帆仔细记下，又问了界内灵地，宝物常见处所，陆川均以随缘取三字点拨。
一座彻底孕育出道果的界天，又不是神武界那般贫瘠之地。
其内自然宝藏无数，先登主将功劳甚大，活下来自然自由取之。
当然，若是真君看中，那就捏着鼻子认了就是。
经此一问一答，徐云帆心头已略有了底。
此行虽有万乘剑宗虎视，但也并不是特别危险。
见徐云帆神情渐定，陆川忽转话题。
“罢了，这天界之事多说无益，以你手段自可应付。
倒是另一桩要紧事，师兄不得不提，东荒菩禅净土那班秃驴的动作，怕是要引动天地大变了。”
徐云帆一怔，“东荒？”
陆川颔首，面色凝重起来：“你可知，菩禅净土那位世尊如来，布下的‘王佛仪轨’已近功成，三藏一行在东荒游历数十载，梳理地脉，斩妖除魔，荡清污秽，积攒的无量功德已如江河汇海。
真君特地推演一番，差不多再有二十年，仪轨便将走完圆满。
那时，佛门欲立‘自在王佛果位’降临，化东荒为地上佛国。
那世尊如来真是不要面皮，亲自暗中出手推波助澜，欲侵夺元始宗与万乘剑宗势力根基，此事……当真龌龊。”
说到这里，陆川也有些心虚，眼睛飘了四下，生怕被世尊如来听到亲自下场教他做人。
但很快又底气足了起来。
他元始宗又不是没有道主不是。
徐云帆心中暗震，他素知佛门手段隐秘，但万万想不到，
堂堂世尊竟屈尊下场。
“我元始宗与万乘剑宗，莫非就此袖手旁观？”
他话语急切，显是忧心宗门大业，若东荒沦陷，成为地上佛国，菩禅净土怕不是会多出几尊菩萨，三方势力失衡，太华灵墟界必有大劫。
陆川听问，忽地嘴角勾起一抹冷诮的笑意。
“管，自然要管，否则我等魔宗之名，岂非浪得虚名？”
“师弟啊，真君们不动声色，非无谋，实则在等。
待佛门仪轨近满时，万乘剑宗的剑疯子，我宗的真君，必引天外群魔降世，那时，便是他们该受‘人劫’之时。
什么功德什么佛国，在那杀伐中，不过黄粱一梦。
呵，管让菩禅净土那群秃驴尝一尝，何谓真魔之威！”
——
三日后。
苍茫云海之上，元始宗庞大的浮空平台悬浮于一处相对薄弱的虚空节点之外。
平台上，人影幢幢，肃杀之气弥漫。
徐云帆站在平台最前端，身后乌泱泱一片，是近万名元始宗的练气期门人弟子。
这些弟子来自各峰各脉，神情各异，有兴奋，有紧张，有茫然，有凶狠。
但绝大多数都具备着元始宗品质，属于魔宗的坚韧。
能被选召进来的，自然都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些人材，将是踏入天界第一线的炮灰。
能从这残酷的先登中活下来多少，全看各自的造化，实力和一点点运气。
在他们之前，还有七道身影散发着远超练气的灵压，立于徐云帆稍后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