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不错，高天原夜总会的牛郎小费不少，可以去试试……”
“鸡兔快递的物流分拣站也一直缺人，看你俩这体格，还算凑合，去了能扛半天……”
“嘁！这都看不上？行吧，还有……”
为难地挠挠头，齐恒忍不住打断道：“阿姨，我们那个……”
凌霄一把将他扯开，在工作人员脸色刚刚变化的时候及时止损。
“姐！姐姐！”
趁着对方卡在了动怒之前，他急忙问道：“这些都挺不错的，但有没有……工资稍微高一点的？”
“对！还得是签署正式的就业协议的那种！”
闻听此言，柜台后面身材火爆的半老徐娘诧异抬头。
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勾起嘴角，朝右边挺了挺有爆炸风险的大气球。
“小弟弟啊，不是姐姐不帮你。既然你都知道就业协议了，那只能找零号窗口咨询了哦！”
“看在你小嘴这么甜的份上，姐姐点你一句：没有金刚钻呀，你就别揽瓷器活！”
“这些工作只要干得好，它们的负责人也是有可能会帮你们办就业协议的……”
凌霄面色如常地陪着笑脸，婉言谢绝。
“谢谢姐，我们哥俩还是想趁早在大城市打拼出个样子！”
应付完小鬼，该见真正的阎王了。
进入人力资源委员会的大厅，凌霄和齐恒心惊但能忍住不慌。
虽说遍地走着奇形怪状的生物，但他俩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
不会出现经典的无脑惊叫，平白无故暴露异常，树立强敌。
面板没有被屏蔽，但也封印得七七八八。
除了以供观看的天赋和状态，其他包括私聊在内的功能全都无法使用。
而技能被禁，鉴定之眼也就无从施展。
睁眼“摸瞎”的情况下，处在奇异生物包围中的压力相当大。
但二人表现得很是正常。
带头的凌霄在有“人”挡路时还会礼貌地说声“借过”。
头颈肩膀全是肉瘤的怪物，还真就给他让了！
走到最左边的零号窗口。
与其他窗口排队求职的热烈气氛不同，零号窗口里面窝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正戴着耳机将腿翘在柜台上，神情陶醉地沉浸在音乐世界中。
敲了敲玻璃。
青年的眼皮裂开条缝，瞅了眼二人后什么都没说，只叩了叩桌面，示意他们看柜台上贴着的告示。
【就业协议签署须知：】
【本协议仅供潜力职工与优质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使用，基于双向选择的基础上签订。一旦审核通过，违者可交由治安厅着重处罚！】
【甲方要如实向乙方介绍情况，明确意图，沟通酬劳……】
【乙方入职后，必须完成甲方交代的工作内容！违者将剥夺公民权，甲方有权私自处置乙方，或上交治安厅】
【就业协议一旦签署，即可视作本市临时公民；完成工作，即可获得正式公民身份】
【工作中表现优异，或协助解决突发事件，有机会获得“好市民奖”】
……
拉着齐恒认真看完。
心中反复检查无误后，凌霄再次敲了敲窗，“你好！我们确实想找份签就业协议的工作！”
眉头拉长，吸了口气。
青年摘掉耳机放下腿，没有介绍有哪些岗位，而是漫不经心地从抽屉中取出两张文件。
然后分别推给凌霄二人。
“你，去【停箸私厨】，那儿的外卖员又用完了。见了老板娘只要别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看，她就会给你机会。”
“你，去【仁心医院】，前天跑了个看门的，年轻人火力旺，去了能镇住场，他们肯定给你机会。”
说罢，他又从另一边的抽屉里，取出两个黑色触屏手机推了过去。
“这文件就是就业协议，我这边的章已经盖好了，你们签了字，等用人单位那边也签了字，协议就生效了。”
“就业协议生效期间，你们只是临时公民，拥有最基本的公民权。”
“这手机先借你们用，等完成协议成了正式公民，就算是本市对人才落户的福利。没完成，那倒也不用你们亲自还了……”
见这人又想戴耳机了，齐恒赶忙问道：“大哥！”
“不能把俺和俺哥分到一处么？兄弟齐心，干活也快啊！”
动作一顿，西装青年本不想多言，但还是不耐地解释道：“想成正式公民的很多，但有胆子来的没几个！”
“这么多优质的用人单位等着，我得摊开来输送人才，懂吗？”
“了解了解！劳烦您了哈！”
凌霄急忙打圆场。
之前他就看完了自己的就业协议，现在再看齐恒的，越看眉头越紧。
二人交换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神情的凝重。
但来都来了，任务就在笔下，也没啥可犹豫的。
以前又不是没打过工，再初生的老板他们都遇到过！
没耍小聪明。
凌霄在乙方栏签下姓名后，隐隐感觉到某种力量将自己和“这里”牵连在了一起。
签好协议告辞离开。
不知何时，大厅里竟有一多半人朝这边投来了视线。
凌霄还听到了旁人的窃窃私语。
“真有人敢接正式公民的活儿啊！啧啧……”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我赌他们明天，哦不！今天下午就得挂到治安厅的杆子上！”
“还能到治安厅？呵呵，能再见到他俩都算是他们福大命大哟！”
“办不办啊！？有贼心没贼胆，还嘴贱！再耽误老娘时间，趁早滚蛋！”
……
愈演愈烈的冷嘲热讽在“好姐姐”的一声呵斥后消失。
但那些诡异存在的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凌霄二人这边。
回首望去，那些贪婪而又畏惧的眼光不用过多分析。
视线的焦点，正是自己手中这轻飘飘的一纸协议。
有那么神奇？
或者说，正式公民，甚至是只有基本权利的临时公民，很诱人吗……
走出大厅，朝阳升起。
凌霄和齐恒也没走远，就坐在门口台阶的一侧。
一边享受着久违的晨光，一边小声商量。
顺便研究研究手里的“高科技”产品。
“这章是人资委的，但有问题会涉及到治安厅。咱们到底归哪个管？”
“归谁管先不管，工作的事才是大麻烦。”
凌霄指了指齐恒协议上的岗位名称【停尸库房管理员】。
“尤其是你，我怎么感觉你连一天都撑不住啊？”
“玛德！晦气！”
齐恒很想给这协议一拳，但却很是从心地稳稳捏着，连手指都不敢用力。
“鬼知道为啥直接给我安排到医院去了，不过我看你这【菜品配送员】倒挺正常。”
“再不济还可以偷吃几口嘛！”
“你信？”
白了他一眼，凌霄沉声道：“不正常才正常，越合理反而越有问题！”
“动身吧！再难也应该能玩下去，至少把基础内容完成了。”
开机，界面清爽。
除了电话短信拍照，就只剩个孤零零的地图。
互换了手机号，互相拨号、发信息确认过后，凌霄与齐恒朝着日头升起的反方向走去。
【停箸私厨】在西南边，【仁心医院】在正西边。
二人还能顺路一段。
门口岗亭里，保安看了眼两人手里的就业协议，什么都没说，只笑容玩味地点头致意。
经过多种NPC的反馈，傻子都能察觉出这份文件的重量与压力。
凌霄和齐恒很清楚这一点，但并不畏惧。
经过这么多天的冒险与厮杀。
不够硬的人要么弯着腰，要么早就被压垮了！
作为数万人里最顶尖的他们，怎么可能被这点风吹草动就吓破了胆？
“每隔一小时短信确认一次，晚上也不用睡了，撑死也就三天。”
“我晓得。”
齐恒摆摆手，“那帮太平间里的脏东西要是不老实，我就直接用雷霆帮他们往生！”
“你才是得小心，啥都看不出来。说不定左脚先迈进去就触犯了什么禁忌。”
“艹……有这种规则系的淘汰，那我还玩鸡毛啊？”
凌霄无所谓地骂了一声。
然后拿起手机晃了晃，示意记得联系。
二人终究是走到了地图上的岔路口。
没有依依不舍的惜别，直接分道扬镳朝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落单后，周遭隐秘的视线逐渐开始饥渴难耐了。
目光落在身上，是有重量的。
但凌霄没有多事，只不紧不慢地按照地图前进。
背包无法使用，就业协议和手机都得随身带着，在抵达【停箸私厨】前，最好别出现激烈的运动。
一开始，凌霄还会提防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
但这帮家伙属实只会“目送”，他也就顺便扫视一下街道两边的建筑了。
奇怪。
乍一看有种令人怀念的熟悉，可仔细探寻就能找出很多新旧杂糅的现象。
某些地方就像被遗弃在过去的时光，也像是高强度使用后的破坏。
路上一辆车都没见着，连电驴和自行车都没有。
行人不多。
外形怪异但大都是急匆匆地赶路，基本没人漫步目的地散步。
躺椅上摇蒲扇的老阿婆，理所应当地让凌霄多瞧了两眼。
可就是这一眼，惹上了祸端。
正在地图的凌霄，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侧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寒意透过衣服，几乎要印在皮肤上。
没有丝毫犹豫。
一轮阳光下都明亮至极的光辉，以凌霄为中心猛然撑开！
背后传来一声不似人的惨叫。
辉光笼罩下，附有炎阳之力的拳头狠狠挥出，裹携着炽炎，将那张老脸砸出夸张的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