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乱世就是舞台
看着手中这块其貌不扬的盐矿石，利昂的神情先是兴奋难耐，而后却又面露惧色。
扭捏半晌，他最终憋出一句：“大人，我可以装作没看见这块石头”
林恩上下扫视这个贪婪的黑市商人，只是冷哼：
“利昂，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能装作没看见？而且像你这样的人，又岂会害怕绞刑架？迄今为止你犯下的罪行都够绞死一万遍了！”
走私违禁军械、帮马匪销赃、兜售贵族行踪.无论哪一条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利昂却是轻轻摇头：“话是这么说，可这贩卖私盐是在国王的鼻尖上跳舞，大人您应该知道，这北境最大的盐贩子与国王是什么关系，他们简直就是穿同一条裤子！”
绞刑架之间亦有区别，利昂在三河城的关系网足矣罩住他的黑市生意。
但若是他参与贩卖私盐，那十个三河城也罩不住他。
由于气候原因，北境王国的沿海地区没法大规模晒盐，境内目前也没有发现大型盐矿，所需食盐大多要从南境进口。
再加上北境相对封闭的地形，外部来的大宗商品几乎只能从静河的入海口输入。
国王只需把控住静河入海口，就能轻松完成对整个北境王国的盐业垄断。
三大公爵虽然各自坐拥强军，却也只能从国王那分一杯羹吃。
北境现今最大也是唯一的食盐贩子，是来自南境的赛尔蒙特家族，又名‘盐场’家族，这个家族最早就是靠晾晒、售卖海盐起家。
赛尔蒙特家族与王室关系密切，现任北境之王的宫廷里就有两名来自该家族的情妇。
那么北境的食盐贸易究竟有多暴利呢？
以白熊领为例，来自三河城的食盐在白熊领的零售价，差不多是一枚银币两公斤。
而一头成年山羊或者38.5公斤黑麦，在白熊领的收购价也是一枚银币（标准北境银币的含银量大约在16克）。
接近二十公斤的黑麦，才能换到一公斤的盐。
根据林恩手中的领地清单，一户五口之家的农奴，每年的食盐消耗量不会少于十公斤。
农奴们辛辛苦苦每年养二十只羊的收入，有一半都得花在这该死的食盐上。
食盐的生产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南境多的是晒盐场与成熟的大型盐矿。
北境王国的总人口少说也有六七百万，可想而知有多么恐怖的利润进了国王与赛尔蒙特家族的腰包。
为了维护这笔恐怖利润，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恩对此嗤之以鼻：“你是说那个年满七十却没有合法男性继承人的北境之王？利昂，以你的性格，你会怕一个马上就要入土的国王？等他一死，不知有多少人将会践踏他的王冠！”
北境施行男性继承制，现任北境之王娶了四任妻子却只生出两个女儿。
在他死后，北境必将陷入一场混乱无比的王位吃鸡大赛，届时谁还会有精力来管食盐走私？
“可沼地公爵与赛尔蒙特家族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公爵大人总不可能忽视出现在领地上的私盐。”
利昂明显被林恩说动了，可他依旧有些迟疑。
一百多年来，赛尔蒙特家族在整个北境构建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从国王到公爵到伯爵再到底层的男爵，全都是食盐利益网络上的一份子。
每年，来自南境的食盐通过静河及其支流，输送到北境王国的各个角落。
三河城的本地分销商人在拿到食盐后，会在秋季将食盐带到白熊领，再由白熊领男爵将食盐卖给农奴们。
通过食盐贸易，过去的白熊领男爵每年都能赚上十来枚北境金盾。
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也算是领主们剥削农奴的一种手段。
一个小小的底层男爵都能通过食盐贸易赚到钱，沼地公爵自不必多说。
公爵甚至都不需要参与卖盐，只要他能严格打击境内的私盐贩子，赛尔蒙特家族就会定期将一箱箱金币送进他的宫廷。
“沼地公爵又有什么好怕的？等国王一死，公爵哪还有精力在乎私盐？他这几年疯狂扩充军队，难道是怕仓库里的金币会发霉？他必然要参与这场席卷整个北境的王位争夺战。”
林恩都不在乎王室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区区沼地公爵。
他放着自由自在的马匪头子不当，选择在此时入主白熊领，正是算准了北境王国即将天下大乱。
眼下不知有多少野心家正翘首以盼北境之王离世。
这位苍老的王者也确实时日无多。
早在去年秋季，宫廷中就传出他已神志不清，每天有大半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全靠教会的神职人员在帮他吊命。
这种强行续命注定无法长久，苍老衰弱的北境之王必然活不过今年。
白熊领地处偏僻、地形封闭，正适合林恩这样没背景的‘小’野心家。
外边斗个你死我活之际，就是他潜心发育的良机。
等到他发育完毕，便可出来收拾残局、重整山河。
若是能成功开采西北方向的盐矿，无疑将大大缩短他的发育时间。
对林恩而言，修路与采矿其实难度最低。
他面临的最大难题，是如何将这些盐卖出去，换成可供领地发育的宝贵资金。
商业的本质是交易，而交易的核心是渠道。
他之前只是个马匪头子，缺乏对外贸易的渠道，手下也缺少敢于走私食盐的胆大商人。
在发现那座盐矿之前，林恩本来只是想和利昂聊聊领地上的粮食与铁锭贸易。
却没想在老三去三河城送信的这段时间里，他竟然发现了一座盐矿，而且储量不低。
那他干脆就顺水推舟，将利昂发展成他的黑手套。
通过几次生意来往，再加上从某些贵妇那搜集到的情报，林恩看穿了利昂的贪婪与野心。
这个黑市商人不满足目前的地位，迫切地想要向上攀爬。
林恩将为他提供这把阶层飞跃的梯子，同时也会将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这根绳索，就是利昂的宝贝妹妹。
再没有什么盟约能比血脉结合更为强效。
但话又说回来，林恩倒不是真的觊觎利昂的妹妹，毕竟他都没亲眼见过那位少女。
他强行索要这位十六岁的美丽少女，真只是为了留一个人质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