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新泽西州，同样也有流浪街头的醉汉
“你就是这么辅助的吗？”
翌日一大早，早上的云雾还未消去，人迹罕至的教学楼一间会议室传出漫不经心呵斥声。
“什么……怎么了吗？”
阿梅莉亚怔了一下，瞬间提起了心神。
虽说她对青年的浪荡很不满意，但就学习和研究而言，她是由衷地佩服对方的。
“态度好一点，好吗？”
李肖恩抬手拍了两下桌子，淡淡道，“还有，早上起得太早，帮我泡杯咖啡过来。”
“……”
阿梅莉亚闻言怔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咬紧牙抬腿踢了过去。
“我们是合作关系，辅助，并不是要当你的仆人！”
“哎……”
闪避不及被踢了两脚，李肖恩连忙起身，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不愿意可以直说，动手动脚做什么？”
“哼……”
阿梅莉亚冷哼一声，“对付你，我认为这样子最好。”
为什么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李肖恩心中暗忖，无奈摆摆手，“算了，不勉强你，我来泡咖啡，可以了吧？”
说罢，李肖恩侧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伊桑，见其坐在电脑前拧紧着眉头，刚要开口，马上便收回口头上的话，抬腿走了过去。
“是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伊桑侧头看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肖恩，我今天头好痛……”
说话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昨天就想好算法模型的推导，今天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吗？”
李肖恩眉头轻皱，眼看自己的【中等学习领域光环】已经开启，索性还是点头接了下来，“我帮你重新搭建模型的方程框架，你在这上面顺着推导，能办得到吧？”
“噢，这个可以，这样子我能做到。”
伊桑闻言眼前大亮，连忙点头，露出个轻松的笑容，“麻烦你了，我看你是计算机科学专业的，没想到建模也很擅长啊。”
“还好吧，姑且可以应付。”
李肖恩点点头，低头看着伊桑，不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究竟是真的头疼，还是对于自己模型的搭建不自信而感到怯场呢，他没有洞穿别人心声的能力，但敢肯定的是，能考上普林斯顿，伊桑最基本的知识储备和能力还是有的。
其实，都是一个队伍，荣辱与共，这种东西只要说一下他会帮忙的——毕竟，他也不想自己参加的比赛没能获奖。
没在意太多，李肖恩直接在对方旁边的空位坐下，伊桑适时将电脑移到面前，马上专注投入了进去。
默默看着前不久还搞怪捉弄她的青年，如今又马上恢复认真，专注工作的模样，阿梅莉亚有些入了神，反应过来后心里怪异地有些慌乱，左右巡视着，还是拿起一边自己的水杯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走廊外略显冰冷的空气贴附到脸上，她才舒缓几口气，慢慢恢复了过来。
沉思片刻，她往返一趟会议室，抬腿走向了艾弗里的办公室。
“给，你的咖啡。”
专注着投入进去，李肖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鼻间忽然闻到一股浓厚的咖啡醇香，还未反应过来，电脑桌旁便推来了一杯咖啡。
惊愣着抬头，他看到阿梅莉亚抿着嘴唇漫不经心的小脸。
“我也要喝咖啡，顺便带些给你们吧。”
将脑袋侧过一边，阿梅莉亚淡淡说道。
“你一直在旁边看，我已经写到这个地步了，你应该看得出我的思路了吧？”
侧头跟伊桑问了一句，得到对方的点头承认，李肖恩这才提着那杯咖啡站起身来，抿了一口。
“嗯，真好喝，谢谢你，阿梅莉亚。”
“不嫌弃就行。”
翻个白眼，阿梅莉亚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另一边，伊桑抬眼，左右看着两人的身影，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刚才阿梅莉亚说的，是只帮李肖恩泡咖啡啊，没他什么事。
晃了晃脑袋，他还是精神满满看向电脑，迅速投入到工作中——有李肖恩的这个模型思路，兴许他可以在毕业前拿到一个O奖了。
美赛的最终成绩，最高一档为O奖，后面从高到低分别为F，M，H，其中O奖便是Outstanding Winner，指特别突出奖，在成绩最好的年份全球也只有不到千分之五的参赛团队获得，竞争激烈。
他不像是李肖恩，大一没能获得老师的保荐，在大二才有机会参加这项竞赛，可惜前后也只获得一次M和一次F的成绩，今年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李肖恩自然是不知道伊桑的心中所想，也不知道自己的随手帮助对别人意义重大，他只是嘴角噙着笑意，默默喝着咖啡，朝阿梅莉亚投过去了目光。
“你能不能别看过来，认真对付你的工作。”
实在忍受不了，强忍着脸上的燥热，阿梅莉亚抬头瞪了一眼过去，“早知道你这人对待比赛这种态度，我就不用浪费我的咖啡了。”
“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李肖恩呵呵笑着，“阿梅莉亚，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感谢……”
“所以，现在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李肖恩点点头，目光投回到面前的电脑上，“放心吧，为了回报你的咖啡，这次比赛我们拿个O奖回来。”
“比赛才刚开始，你就这么自信了吗？”
“是的。”
李肖恩回答，不禁哈哈笑了两声。
看着青年阿梅莉亚瞳孔微缩了下，深吸一口气给了个白眼过去。
唯二的技术方面都由李肖恩把控，竞赛课题模型的建立犹如顺水推舟一般顺利，早出晚归专注投入进去，等基本的推理工作有条不紊地完成，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三天的下午。
没有晚上继续加班的计划，三人在日常放学的时间点从会议室出到教学楼外，看着天边挂着的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不由轻松地吐出一口气来。
只要在明天绰绰有余的大半天时间内将论文写出来上传，他们就彻底结束了四天长跑的竞赛生活了。
一想到这，哪怕是一直不苟言笑的阿梅莉亚，此刻也不禁露出个欣喜的笑容，双手交叉上举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侧头默默看着女孩的动作，李肖恩打趣地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
“算是提前犒劳下这几天的辛苦，我请你们去吃晚餐，怎么样？”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意动，互相对视了眼。
“不用你请，我们自己会支付我们自己的晚餐。”
阿梅莉亚点头答应下来，侧头看向身旁嘴上始终挂着笑容的青年，甩了甩肩膀，“还有，请把你的手拿下来。”
“好吧，抱歉。”
李肖恩不在意地抬了抬手。
时间充足，由伊桑介绍，计划是去10英里外的一家正宗墨西哥餐厅，三人分两辆车出发。
墨西哥菜在美利坚很受欢迎，不管是正宗的还是经美利坚本土化的口味，都有不少受众，但对于李肖恩来说都一样。
餐厅的环境很接地气，里面的食物，主食几乎都是薄脆或者绵软的玉米饼和各种肉类配菜，可以说是DIY自己喜欢配料的taco，饮料方面，李肖恩就不太能接受辣的熟芒果冰沙了。
生芒果倒还可以，他在粤城有吃过沾辣椒粉的。
李肖恩心中吐槽，侧头迎上了身旁阿梅莉亚好笑注视过来的目光。
“喝得下这种饮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女孩双手捧着一大杯饮料含着吸管喝着，在这一刻倒挺像是正常年轻小女生的模样，李肖恩好笑问道，“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吃牛的内脏和猪脚。”
“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
阿梅莉亚翻个白眼，老神在在露出个笑容，“看着你不好受，我就高兴了。”
“呵……”
李肖恩不可置信轻哼一声，“能得到这么漂亮的女生如此关注，那我是不是应该值得高兴了？”
“嗯，谢谢就不用了，这是我自愿的。”
“噢……”
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李肖恩双眼微眯凑近了些阿梅莉亚，惹得女生往后躲了躲脖子，压低了声音问道，“阿梅莉亚，我很想知道，你这么关注我，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
怔了一下，阿梅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横了一眼过来，“你这又是对我性骚扰吗？”
“嗯……”
李肖恩发出一声长哼，对于女孩这句话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马上坐正身拉开了距离，“好吧，不开玩笑了。”
眼看三人都吃得差不多，李肖恩便抬手结了账。
不算是什么高档的餐厅，三人一共花了接近90美金。
结伴出来，三人前往停车场的途中，意外看到前面路边一个正烂醉如泥的中年男人，脚步不由放缓了些。
“我们躲着点走吧。”
李肖恩看向两人低声说道。
换在华国他可能不会怎么当回事，但在美利坚，因为社会因素和法律的规定，他还是不免有了些抵触的心理——这行为不管在华国如何，在美利坚的话，既然都公然违反法律了，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有其他违法的倾向。
三人拉远距离，走在人行道外的路边，可惜依然避免不了摊靠在墙上醉汉的注意。
“哟……一个女生两个男生，这么晚还在外面，是要做什么呢？”
他撑着墙踉踉跄跄站起身，颤抖着双腿慢慢迎上来，挡在几人身前，直到看清了阿梅莉亚的长相，不由咧嘴笑着连连点头，“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啊。”
三人脚步顿了一下，李肖恩不动声色挪步，挡在了阿梅莉亚身前，一下又引得醉汉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喲，华国人啊。”
他露出个嗤笑的笑容，又似是恢复了些精神，拿着酒瓶的双手在身前挥舞起来，“JACK Chen，JACK Chen，你要用你的功夫来打我吗？”
“不用理他，这片社区是有些乱，我们快点走吧。”
另一边，伊桑小声唤了句，引来醉汉的注意，又是开口讥讽。
“喲，Beaner，你刚才吃的晚餐，是不是又只有豆子啊？”
“……”
三句话这醉汉一下子挑衅了所有人，李肖恩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好吧，哪怕是在治安比较好的西泽西州，在一些社区同样也有这种惹是生非的醉汉。
原本因为有系统的护身，他还想趁哪天假期去往美利坚的中部，底特律铁锈带那些地方，全面见识下美利坚人文风貌的，但若是那边的人都是这副样子，他去了也是自找不自在。
“我报警！”
身后传来阿梅莉亚冷冽的声音，李肖恩怔了一下，连忙转身，伸手抓住女孩的手掌。
“他这是违法了！”
动作被阻，阿梅莉亚抬头愤愤不平说道。
“笨蛋，你能不能小点声？或者回去再说？”
李肖恩压低了声音，果不其然，那边又传来了醉汉阴沉的呵斥声。
“你们会找警察，我也会叫人啊，看看谁的人先来？”
说罢，他又意识模糊地垂手，拍打着破烂带着些许污渍的裤子。
“别理他，我们走吧。”
李肖恩沉声挑了挑下巴示意，抓紧了小脸被吓得煞白的阿梅莉亚，抬腿绕开醉汉往停车场快步走去。
“呵……知道厉害了吗？还知道跑啊？”
“Beaner，Beaner……Dog eater……”
背后的醉汉又依依不饶出声嘲讽，让他无奈停下了脚步。
“肖恩……”
阿梅莉亚惊讶抬头看着青年。
摇头示意一下，李肖恩转身看向不远处手脚虚浮四肢无力的醉汉，语声悠悠开口，“其实，你吓不了我们的。”
“你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帮派，一切都只是你虚张声势的酒后发疯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帮派？”
男人怔了一下，嘴上露出一抹狞笑，垂手又摸向口袋。
“嗯，我就等着吧，我现在报警，你也可以现在拿出手机叫人。”
【洞察之眼】早已将对方身上衣服里的所有东西看在眼里，李肖恩就单纯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地拿出了手机，看在醉汉眼里身体却猛然被震住了。
他张了张口，还未强撑着说出什么话，视线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紧接着，被一件破旧衣服蒙上了脑袋。
“去你他娘的，去你他娘的……”
早在李肖恩说出对方真相，看出醉汉确实脸上露怯的时候，伊桑便忍受不住，开始从旁边垃圾桶里找来东西，蒙住了醉汉的脑袋，咬着牙呵骂出声，抬腿一下又一下踢向对方露在外面的屁股。
“你在叫什么，继续叫啊……”
“好了，回去吧。”
李肖恩有些好笑，见伊桑大概率也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落脚的地方都是对方的屁股，没有照顾到什么其他重要部位，他也没打算上前劝架了。
美利坚社会的政治正确是一回事，但事实上的明里暗里，总还是不可避免会有种族歧视的事情发生，兴许，这就是美利坚这个以白人为主的移民国家永远摆脱不了的顽症。
“臭Beaner，你他娘的Beaner……”
趴倒在地上，醉汉发出怒不可遏的声音，“还有那个，*****……”
原本脸色轻松的李肖恩闻言，脸色瞬间低沉下来，抬腿快步靠近，也狠狠地抬脚踢了一下对方的屁股。
“好了，有人来了……”
开启的【洞察之眼】已经发现有人在走过来，李肖恩连忙叫上还在气头上的伊桑，回头拉上阿梅莉亚的手朝停车场跑去。
身后依稀传来几声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恨其不争的喧哗声，被青年拉着手跑动，阿梅莉亚睁大着眼睛，久久没能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但她能清楚感受到，她现在是兴奋又刺激的。
“呵呵……”
忍不禁呵呵笑出了声，阿梅莉亚迎着风雪吹来的方向开口，“肖恩，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是啊，在你眼里我都是渣男了，形象就算再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肖恩回头无奈看向阿梅莉亚，见女孩迎着风雪长发往后飘扬，白皙的小脸上笑眼咪咪，心中不禁活络起来。
“我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居然会做出当着对方面上报警这种愚蠢的事情，我在考虑，论文撰写的任务交给你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话刚说完，他握在手心上的小手忽然感觉使起了劲，不由嗤笑一声。
“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回应他的，只有阿梅莉亚甩开的手，以及随后丢过来一团又一团的雪。
翌日。
下午七点钟，离论文上传截止时间还差最后一个小时。
依旧是在会议室内，三人从头到尾详细浏览一遍论文后，成功将其上传，这才彻底放松下了心神。
阿梅莉亚瘫坐在椅子上，抬头默默看着房间顶上的白炽灯，一时竟有些过了很久的恍惚——等到了真正完成的这一刻，她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迷茫。
与两个队友的感慨不同，李肖恩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又要赶赴到塞拉菲娜的生日晚会。
“论文也完成上传了，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享受你们假期最后的尾巴吧。”
李肖恩跟两人打个招呼。
“肖恩，你要走吗？”
闻言阿梅莉亚错愕地站起身来，“论文完成，我们一起再去庆祝一下？”
“我还有事，再说，昨天不是已经提前吃饭了吗？”
李肖恩笑着回答，将背包背到了身上。
“噢，方便送我一下吗？”
阿梅莉亚点头连忙开口，跟上来，让李肖恩愣了一下，“我要回家，就在大学附近。”
“也可以，现在还有时间。”
李肖恩自无不可，点头答应。
在教学楼下面与伊桑分别，两人走在前往停车场的方向。
“肖恩，你是要去找那些富家大小姐？”
刚默默走上一小段路，阿梅莉亚便侧头看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
李肖恩挑了挑眉，“看来，脑袋也不是昨天看得那么不灵光啊。”
对此阿梅莉亚翻了个白眼，她自然不能说，三天青年都是跟自己在一起，跟之前看到的，那几个富家女生是一面也没碰过。
如今比赛刚结束，就迫不及待想要见面了吗？
一想到这，她心里有些消沉，忽然有种让竞赛时间更长的想法，迅速整理好思绪又开口，“你这个时间去跟女生约会，不会是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
李肖恩瞥了一眼过去，“今天是人家的生日，为了陪你写好论文，帮你检查格式我才等的这么晚才去的好吗？”
本来研发的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一天便是阿梅莉亚写论文，检查格式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让女孩自己搞定顺便上传的，本着一个队伍共进共退的原则，他才陪伴在旁直到最后一秒，没有提前离开。
“阿梅莉亚，我觉得，你得支付我浪费的时间，以及现在被你无端误会的精神损失费。”
“噢，那你慢慢想吧。”
听着话青年的话，阿梅莉亚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心里的消沉这才缓和了不少，低头便拉开青年玛莎拉蒂豪车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嘿……”
李肖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发现，这眼镜妹也逐渐对自己不客气起来了。
闲聊几句，将阿梅莉亚送回到家，看着对方打开门走了进去，李肖恩才重新启动车子，朝着纽约的方向开去。
“肖恩，你来了吗？”
维多利亚的电话打来，车上主控台传来她期盼的声音，依稀还可以听到些许悠扬的音乐声。
“我现在正在开车过去。”
李肖恩看着前路随口回答，笑道，“这种重要的场合，我想我应该在纽约第五大道买一套合适的西装才行。”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自然知道今天青年还要进行数学竞赛，也因此她们几天都没有去打扰对方，维多利亚呵呵笑着，“放心吧，这套西装，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到底是我满意，还是你满意呢，维多利亚小姐？”
闻言，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风铃般悦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