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陈北武异样，金蛋好奇昂起脑袋。
在它看来，这新觉醒的大衍定真强则强矣，但还不至于让陈北武如此惊诧。
‘你啊你，真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陈北武灵台守一镜光闪烁，压下心中躁动，感慨一声。
化神真尊是何等存在！
言出法随又是何等无上玄通！
别说达到十之七八，大衍定真能够达到言出法随十分之一的效果，便足以让金蛋在四境妖王横行无忌。
于是陈北武神识一动，开始指挥金蛋，测试起大衍定真玄通的上下限与缺陷。
一阵忙活后，陈北武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些遗憾之色。
在他看来，《大衍定真》的最大用处并非斗法厮杀，而是用来修行悟道。
原因很简单，金蛋施放的镜花水月可以一刹沧海，弹指桑田，让陈北武在幻境中度过数百年时间，现实只是度过一瞬。
而大衍定真又可以化假为真，让陈北武在幻境中所作所为转化为现实。
那么两者相结合，陈北武岂不是可以依靠金蛋玄通元术，在幻境中修行百年，再将百年所悟彻底转化为自身底蕴。
可惜，幻术终究是幻术，始终存在一些局限，陈北武的猜想注意无法全部实现。
经过测试，陈北武发现自己确实可以在金蛋幻境之内修行，但这种修行存在瑕疵。
比如他虽然可以在幻境之内参悟两大景观碑，一次性悟出属于自身的天授同参终景。
可这种天授终景空有其形，一旦脱离幻境就会彻底崩塌，好似无根浮萍。
至于用大衍定真化假为真，固定根基，亦是难以实现。
只因幻境化真并非毫无代价，金蛋创造的生命越强，篡改的现实越离谱，所消耗的神识与法力便会越恐怖。
简单来说，如果陈北武想要让幻境成真，顺利悟出天授终景，或者在幻境中修行，将幻境积攒的法力完全带到现实，都是金蛋燃烧神魂法力无法做到的事情。
当然，对此陈北武也有所预料。
毕竟大衍定真也只是五阶元术，而非造化元术，甚至是传说中的混元道术，能够临时转化现实已经足够恐怖。
‘不过这也够了。’陈北武嘴角微微上扬。
大衍定真篡改的现实虽然是临时的，会随着时间流逝与修士法力神识干涉而逐渐崩溃，但也不是不能用来修行与训练，只是现实与幻境的时间比例不能设定得太过夸张。
陈北武研究三天三夜，方才测试出合适的比例，将时间流逝从一瞬百年调整到四个小时为一日，即现实一日，幻境六日。
如此一来，陈北武在幻境内的修行感悟与术法学习都能最大程度保留。
‘感觉你现在不该叫金蛋，该叫金山！’陈北武伸手揉了揉金蛋脑袋，调侃道。
他的修行效率本就远超同境天骄，修行一日相当于寻常玉清天骄苦修一月。
若是再算上大衍定真的幻境增益，他以后修行一日，恐怕可以抵寻常玉清天骄苦修数月，未来以不到百岁之龄晋升元婴真君都未必不能做到。
金蛋眨了眨竖眸，露出嫌弃之色。
金山这个名字哪有金蛋听起来顺耳好听。
不过感受到陈北武激动的心情，金蛋亦是张开嘴巴，露出笑容：“有这么厉害吗？”
‘以后铁蛋、五气藤与七尾紫狐想要学习术法仙经，熟悉天赋玄通，都需要借助大衍定真快速学习掌握，你说厉不厉害？’陈北武反问道。
闻言，金蛋笑容越发灿烂。
如此一来，它岂不是能够稳坐主人麾下第一把交椅。
瞧见金蛋的傻笑，陈北武摇了摇头，心神沉入混沌天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闭关十年，现在正是让萧羽知晓何为天地厌恶的好时机！
……
另一边，羽仙阁深处。
修炼静室。
萧羽盘坐于聚灵阵法之内，肩膀上坐着一尊隐于阴影的神秘同参兽。
突然，他面色一变，额角青筋暴起，皮肤赤红，周身聚拢的天地灵机开始暴动。
“呃！”
萧羽闷哼一声，旋即张口喷出一道血色气箭。
这口气箭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坑洞，发出滋滋之声。
可萧羽却是已经无暇顾及，连忙取出几枚丹药服下，全力压制丹田气海内的躁动法力，免得法力逆流，冲上紫府，走火入魔。
良久，萧羽睁开双眸，右手擦干嘴角鲜血。
‘该死，度神碑怎么会突然异动！’萧羽眼中带着诧异。
古魔教有三法，一为请神正法，二为化神逆法，三为代神窃法。
而度神碑则是古魔教巨擘以代神窃法炼制的特殊命宝。
此宝炼制极难，霸道无比，需要献祭一万名修士，再熔铸一尊‘正源古神’神像方能练成。
但却拥有莫大伟力，可以更易修士寿命、根基、悟性与道基，令虫化龙，效果远胜借兽修真大道。
只是这等逆天改命的命宝存在一个无法避免的缺陷，必须以人祀神，方能维持修士自身修行，否则稍有不慎就会魔化。
而萧羽身为道尊仙族嫡子，炼化的度神碑非同小可，品阶极其接近五阶。
要知道，在古魔教典籍中，五阶度神碑可是能够提高元婴真君证道化神真尊三成概率的重宝，这块准五阶度神碑的价值可想而知。
萧羽深吸一口气，乘坐传送阵离开玉清仙宗，入住萧家密室，然后储物戒微光闪烁，手中多出一枚令牌。
“嗡！”
随着法力灌注，令牌微微一颤，散发出幽幽紫芒，凝聚出一双模糊不清的眼眸。
“何事？”
沙哑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萧羽是疯了么？
玉清城虽不及玉清仙宗守备森严，但也隐居着几尊修仙巨擘，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他。
一旦被仙盟修仙巨擘察觉，他真身隐藏在域外丝毫不惧，但萧羽可是会暴露底细，彻底身败名裂。
“九尊者，本真君有一个疑惑。”萧羽冷声道。
“什么疑惑值得你如此冒险？”
“事关身家性命，怎能不冒险。”萧羽沉声道：“尊者当年所赠的度神碑，是否存在问题？”
“哼，荒谬！”那双眼眸露出讥讽之色：“是否存在问题，你堂堂破法真君难道还分辨不出？”
“既然如此，度神碑为何会突然出现异变，险些让本真君走火入魔。”
闻言，眼眸不再说话，一股古老漠然的神识瞬间降临萧羽识海。
萧羽强忍不适，神识传音道：“如何？”
“没有问题。”眼眸瞥了萧羽一眼。
若不是他深知萧羽性格，不会无中生有，多半会误以为后者是在无中生有，借题发挥。
“既然九尊者看不出问题，那本真君要一块五阶度神碑作补偿。”萧羽忽然开口。
“可以，你能拿出什么筹码？”眼眸平静道。
长生难，难如登天！
即使强如化神真尊，乃至半步炼虚那等接近超脱的存在，亦有寿尽之时。
古魔教能够在仙盟的打压下传承至今，靠的不仅仅实力，还有度神碑的存在。
“玉清首席，铸就元始金丹的绝世天骄，九尊者可感兴趣？”萧羽道。
“绝世天骄固然难得，但玉清仙宗更不好惹，换个筹码。”眼眸语气平静。
“沧元界的具体空间坐标与锚点，如何？”萧羽眼眸微动。
“不够。”
“一道拥有元始祖炁特性的元始真炁，如何？”萧羽掀开底牌。
为了拿到这道真炁，他可是付出不少代价，甚至在父亲面前获得一个极为愚蠢的评价。
“有意思，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双眼眸来了兴趣。
连这等秘闻都能知晓，故意试探两次，看来天元萧家在古魔教内埋了不少暗子。
萧羽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等待眼眸回复。
四阶度神碑与五阶度神碑截然不同。
前者危险重重，哪怕用特殊秘法压制依然存在意外，而后者可是拥有正源古神仪轨香火的神宝。
是的，没错。与命宝不同，五阶度神碑已经可以称为神宝，不仅威能更强，其内蕴藏的风险亦是大大降低，基本不会出现意外。
但炼化神宝者需要更多修士祀神，用以维持仪轨香火，否则必遭古神凝视，身死陨落，化作古神的一部分。
“还是不够。”眼眸依旧毫不犹豫拒绝。
萧羽笑了笑：“那便罢了，九尊者请便，本真君成事不能，败事倒是轻而易举。”
他很清楚，上一代铸就元始金丹者之所以证道化神真尊失败，古魔教在背后出了很大力气。
“也罢，你想要五阶度神碑，很简单，本尊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眼眸意念微微一顿。
“何事？”萧羽眉头一挑。
“配合神教活捉陈北武。”
听到这话，萧羽眉头轻蹙，反问道：“有那道元始真炁在，九尊者还怕捉不到陈北武？”
“不用本尊多说，仙盟炼虚道尊的实力想必你也清楚。”那双眼眸微闭，语气郑重：“除非陈北武离开天渊星，否则谁敢出手，谁死！”
“没问题，本真君可以创造让陈北武离开天渊星的机会，但需要先拿到度神碑。”萧羽一口应下。
“可。”
眼眸满意消散，密室重归死寂。
萧羽则是面色微白，又感受到度神碑的异动。
‘该死。’
他不再犹豫，直接动用秘法封印度神碑。
……
另一边，三光潭。
陈北武动用完劫气神通，助金蛋掌握妖王力量后果断出关。
察觉到动静，苏妙真君面带笑容，遁光落在三光潭出口。
“恭喜陈师弟同参兽晋升四境妖王。”她柔声祝贺，主动将称谓改为师弟。
搬山真君与狩雷真君对视一眼，亦是上前祝贺，心中思绪有些复杂。
之前陈北武虽然展示出冠绝当代的绝世之资，位列仙宗首席之位，但终究未证道元婴真君，在宗门诸多元婴真君眼中还是一个晚辈。
但现在情况不同，陈北武契约的同参兽顺利晋升四境妖王，说明其已经不再是宗门新生一代的绝世天骄，而是一尊有天罡妖王时刻追随，半只脚迈入元婴真君的强者，他们改口称一句师弟倒也合理。
只是让在座元婴真君感到奇怪的是，苏妙真君性子向来清冷端庄，怎么突然对陈北武如此热情，放下身段第一个改口。
难不成是看上陈北武，想要来一个老牛吃嫩草？
“见过诸位真君。”陈北武微微一礼，保持足够的敬重。
元婴真君也有强弱之分。
与苏妙真君这等老牌元婴真君相比，金蛋如今的实力还差得很远。
“你我同属玉清一脉，何须如此见外，称呼我为苏师姐即可。”苏妙真君笑容温和。
“苏师姐。”陈北武顺势改口。
苏妙真君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落在陈北武肩膀上的金蛋，赞叹道：“神骏非凡，威仪天成，三相玄蛟晋升妖王后果然不凡。”
‘好眼光！’
听到这话，金蛋顿时睁开三双龙眸，露出喜色。
见到这一幕，陈北武心中暗自摇头。
说几句好话就能让金蛋心花怒放，看来金蛋以后还得练一练心境。
简单寒暄过后，在场真君神念发现没好戏可看，皆是散去，唯独苏妙真君没有离开，欲要请陈北武喝茶。
陈北武心中明白，看出苏妙真君有事商量，没有拒绝。
……
茶室内。
饶是陈北武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苏妙真君希望两家同参兽互相交流亲近，亦是有些错愕。
‘配种？’
陈北武下意识偏头，看向怀中金蛋。
或许是相处过程中金蛋的表现较为幼稚，他一直认为后者是孩子，根本没有想到配种之事。
但换一个角度想想，龙性本淫，金蛋虽是蛟龙，但也可能存在欲望。
结果下一秒，金蛋反应过来，瞪大龙眸，一股狂暴冰冷的浩瀚龙威宛如火山喷发，瞬间笼罩整个茶室。
首当其冲的苏妙真君黛眉轻蹙，其手腕上的霓霞蜃螭立即睁开眼眸，周身溢散滟滟流光，将扑面而来的龙威彻底化解。
“抱歉，苏师姐，我尊重它的意见，同参兽亲近一事还是作罢。”
明白金蛋意思，陈北武当即开口拒绝。
对此，苏妙真君倒是不感到意外。
蛟龙一族中，母蛟实力普遍强于公蛟，性情高傲，对异性不屑一顾。
陈北武契约的三相玄蛟刚刚成年，尚未进入发情期，对配种一事不屑一顾倒也正常，只是反应如此剧烈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是师姐我有些心急了。”苏妙真君温声道：“待它成年百年，再谈此事也不迟。”
“别说百年，千年也不可能。”金蛋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那是我唐突了。”苏妙真君笑了笑。
她深知蛟龙秉性，又怎么可能相信蛟龙此时天真的话语。
除非这头三相玄蛟是异种中的异种，可以摒弃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