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内，水木周平在海内网发了三四十篇文章，都是他以前在其他网站发过的老文。
陈贵良抽空去看了几篇。
嗯，就内容水平而言，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这人的所谓三观正，就是永远站在大众那边。颇有点民粹主义味道。后来又选对了赛道，彻底吃上爱国饭。
陈贵良看到他在今年高考期间写的文章，开篇就说人生路有很多条，上大学只是其中之一。这个说法当然没错。
但他接着又说，高考是所有出路里比较差的一条。上大学对从事大部分职业没有任何帮助。还说调查问卷显示，现在有九成的中国大学生，毕业从事的职业与大学专业无关……
陈贵良严重怀疑这人是否读过大学。
大失所望。
但颇受广大网友追捧，这人来了以后，他的海内网账号就一直挺热闹。
国庆期间。
由于黄鑫源打通了关系，在移动、联通的推荐下，《等一分钟》的彩铃下载量暴增。字节跳动下半年的盈利可期。
游戏科学那边，也开始招募java团队开发手机游戏。除了一两个核心人员，需要从其他公司挖老手，剩下的基本都是京城高校在校学生。尤以清北大三、大四学生居多。
凯雷、IDJ、DJF等风投机构，在反复商量争吵之后，推荐了一个帮忙上市的人才过来。
这人抵京之前，陈贵良专门找字节CFO常中祥谈话。
字节跳动的财务系统，是常中祥一手搭建的，现在得好生安抚一下，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免得在IPO期间闹出什么内讧。
因为负责IPO上市的人，经常空降为该公司的CFO。
“老常来啦，快坐。”陈贵良满脸微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常中祥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稀里糊涂坐下问：“老板有什么事？”
陈贵良说道：“公司不是打算上市吗？几大风投机构扯皮了一个月，现在已经谈妥了，联合推荐一个人才过来。”
常中祥也比较了解IPO，但以前只部分参与过，并不熟悉其整个流程。他苦笑道：“这是要给我换岗？”
陈贵良安抚道：“你继续做CFO。这个人来了以后，我任命他为‘上市负责人’。但也应该知道，双头领导问题很多。所以在上市成功之前，他拥有绝对主导权，你的团队必须全力配合。他如果遇到刁难，可以直接向我和董事会汇报。”
“我懂。无论有什么情绪，都不能在这种时候闹。”常中祥长舒一口气，只要自己没被换岗就好。这说明老板还是很信赖和看重自己的。
常中祥手里有期权，他也盼着公司早点上市。
字节跳动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赴美上市的基本条件。
两年前，空中网在美国上市的时候，员工数量甚至才137人，刚刚实现扭亏为盈而已。不过营收规模比字节更大。
其来自移动梦网的收入占80%以上，招股书风险提示过度依赖单一伙伴。但依旧完成IPO顺利上市。
现在，校内网、海内网属于行业领头羊。海内网WAP网站的营收快速上升。开心集市放在那就没怎么管，但用户规模很大且活跃，而且每个月都能产生净利润。
……
风投推荐过来的家伙叫吕智辉，1986年复旦本科毕业，赴美留学读硕、读博。在多家投行工作过，目前供职于高盛。
他全程负责过一家国企赴美上市，还部分参与过六家中国IT公司赴美上市。
雇佣这种人，价钱很贵。
签约金就需要20万美元，以弥补他离开高盛的损失。基础年薪谈的是40万美元，比字节所有高管的工资都高。
还有阶段性奖金。
通过SEC审核奖励多少，成功挂牌上市奖励多少，上市半年内股价涨幅超基准又奖励多少。
由于此时该类人才稀缺，还得给他少量的限制性股票或期权。上市一年内涨幅超过某数，还要再赠予少量股权。
吕智辉来的那天，陈贵良带着全体高管热烈欢迎。
大家中午去高档餐厅吃了顿饭，趁着吃饭的时候，高管们大概讲了一下基本情况。
吕智辉听完心里已经有底：“当务之急，是去海外注册一家公司。比如开曼群岛之类的地方。校内网和海内网，必须持有ICP许可证，而该牌照严禁外资直接持有。还有两家网站的UGC内容，属于互联网出版服务，外资涉足需要真理部特批。不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离岸公司，给自己披一个壳的话，字节跳动永远不可能在美国上市。”
“明白。”陈贵良点头。
新浪、搜狐、百度全都是这样搞的，否则中国官方不会批准，美国那边也会认为有风险。
这玩意儿需要搭建VIE架构，还要准备法律文件，协调中美两国的律所。
接着就是财务审计，吕智辉对常中祥搭建的财务内控体系很满意，不用再调整就能直接使用。这让吕智辉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至于跟投行谈承销什么的，现在还为时尚早，先把VIE架构和财务审计搞定再说。
陈贵良问了一句：“目前中国的IT公司，在美国上市的正常IPO周期是多长？”
吕智辉说道：“快则14个月，慢的能拖到20个月以上。那些时间拖很久的，主要卡在中美会计准则转换环节。这方面我有经验，肯定不会因此拖延时间。”
敖彦莀忍不住问：“上市需要耗费多少资金？”
吕智辉说道：“目前的中国IT公司上市成本，在10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具体得看募资多少，成本占募资额的10%—15%。”
“上市要花那么多钱？”谢扬震惊道。
吕智辉知道现在的中国公司高管，绝大部分都对IPO上市一无所知。
他详细解释说：“不是全部都让公司掏钱。比如募资的时候，需要找顶级投行来承销，承销费他们就要收取5%—7%。具体看哪个投行。我以前所在的高盛收费最贵，但成功率也最高。”
“还有给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费，总计在150万—300万美元之间。越难审计，收费就越贵。如果你出的钱足够多，不能过审的都有可能给你过了。”
“还有IPO律师费，中美两国的律师都得给。费用大概在200万—500万美元之间。”
所以负责上市的人才稀缺呢，需要协调中美两国的律所，需要协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还要主导改变公司架构和财务系统，还要跟承接募资的投行打交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贵良召开董事会，并把几家机构的投资人也请来。
大家齐心协力，一切为了成功上市。
武教授作为字节跳动的独董，还把字节当做自己的研究课题。这次他显得异常积极，亲自带着几个研究生，主动给吕智辉做助手。报酬什么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能参与进来。
那些研究生更加兴奋，不管他们今后干啥，不管字节能否顺利上市，这一段经历就是他们今后的求职资本。
忙碌期间，陈贵良把边关月叫来，顺便跟刘健国办了房产过户。
刘健国把他们带去房子里，并交出钥匙说：“刚装修完两三个月，我是一天都没住。不过我在楼下还有两套装修好的，以后咱们也算邻居了。”
这时候的中式装修风格，陈贵良稍微觉得有点老气。
走进屋里一看，整体以咖啡色为主，墙面搭配着深色木材和石材。大量使用木雕、博古架和中式门窗。
适合喜欢传统文化的中老年群体。
再去楼顶花园一看，好家伙，假山、小桥、流水，还整了一个葡萄架。
不知道葡萄架下，能不能学西门大官人荡秋千。
边关月非常喜欢屋内装修和楼顶花园，对陈贵良说：“不用重新装，就这样挺好的。”
陈贵良笑道：“谢扬他们几个更早在这小区买房，现在还忙着装修呢，没想到我们先住进来。”
“还要添一些家具和电器，这个要跟装修风格融洽才行。我慢慢找合适的。”边关月说。
把刘健国送走，两人在房子里玩了半天，陈贵良开车送边关月回去。
他又给父母打电话，问家里的房子修好没有。
父亲陈兴华说：“修好了，三层小洋楼。以前我想着不漏财，只修一排小平房。现在哪里还瞒得住？村里的机耕道（村道）也开修了，你捐了30万，镇上又申请到20万村村通资金。”
“那挺好。”陈贵良笑道。
陈兴华又说：“村里现在有网络电话了，安装和打电话都很便宜！”
“网络电话？”陈贵良没搞明白。
陈兴华描述道：“电信公司在村口修了一个什么基站，隔壁几个村的都可以安网络电话。那种电话跟座机一模一样，打电话跟以前在话吧的收费差不多。上头说要搞电话村村通，我们镇我们村是全县最先搞示范的。大家都说是因为你，才在我们村口建基站搞示范。”
啥网络电话啊，那是电信的无线固话。
就是电信在农村建基站，农民花钱安装无线固话。看起来跟传统座机一模一样，其实采用的是手机原理，电话号码也跟手机号差不多。
陈贵良那村子很落后，直到现在都没拉过电话线，如今却赶上电话村村通了。
反正村民们很高兴，村道正在修建当中，电信又来架基站安电话。他们今后跟外界交流更加方便。
陈贵良又问起村里的变化，陈兴华说什么都好。
尤其是取消农业税，现在没那么大负担了。小学、初中的学费也减少一大半，现在的农村孩子，不像前几年辍学率那么高。
其实学费减少这块，纯属房地产兴起，地方财政有钱了。学校不用再“生存性”乱收费。
以前不乱收费不行，学校都快倒闭了！
陈贵良听完心情舒畅，家里村里都好，自己这边也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