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搜狐大厦。
搜狐视频总裁邓华，耐心看完《甄嬛传》前两集，点评道：“郑导的电视剧，质量肯定毋庸置疑。但30万一集的价钱还是有点高。”
负责卖片的敦永说道：“贵公司去年买《新还珠格格》，一集可是花了30多万，3000万元才拿下网络独播权。我们这部片子，质量远超《新还珠格格》，收视率肯定比它要高得多！”
邓华摇头：“太贵。”
“邓总认为多少合适？”敦永问道。
邓华说道：“20万一集。”
敦永差点被气笑了：“《宫锁心玉》都卖了30万一集，邓总何必压价这么狠呢？给个诚心价吧。”
邓华说道：“我们再考虑一下。”
说完，就不愿再谈。
敦永这才明白，对方并非故意压价，而是真的嫌贵了：“这样吧，咱们抹个零，2000万打包卖断！”
邓华摇头：“还需要再开会讨论。”
敦永眉头紧皱，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喊价也不高啊，属于市场标准价，咋搜狐视频谈都不想谈？
放在两年前，《甄嬛传》的网络独家版权，顶多一集能卖出1万元的价格。
但视频网站掀起版权大战之后，去年猛地飙升到30万元一集。
敦永回公司找到郑小龙，两人讨论半天也不知道出了啥问题。
于是，他们又飞去鹏城找腾讯，打算把《甄嬛传》卖给腾讯视频。
依旧谈不拢，腾讯视频只愿出价23万一集。
接着又找优酷和土豆，还是没把《甄嬛传》卖出去。
从头到尾，他们始终没考虑卖给乐视。
“到底啥情况啊？”敦永被搞得一头雾水。
郑小龙给冯裤子打电话：“小刚，你跟陈总关系好，能不能帮忙请教一下……不是找陈总拉投资，我只是想问问具体情况，那些视频网站怎么突然就不买片了？”
为啥不买？
从去年到现在，各大视频网站高价疯抢影视剧，动辄出价几十万元一集。《新还珠格格》居然能卖出3000万元！
折腾一年多，大家的资金都消耗得差不多。
尤其是遇到阿里巴巴剥离支付宝，搜狐、土豆、优酷股价持续暴跌，哪里还敢大手大脚买影视剧？
就连在香江上市的腾讯，股价都在一天之内跌了7%。
……
陈贵良正在亲自过问二维码的推广情况，忽然接到冯裤子的电话。
对于冯裤子，陈贵良还是很热情，毕竟这位老兄手里有片子。
去年的《唐山大地震》，冯裤子就优先找到陈贵良，问土豆那边是否要买网络独家版权。最终500万元市场价成交。
“冯导，好久不见啊。”陈贵良道。
冯裤子在电话里说：“我有个朋友叫郑小龙，他最近拍了部电视剧叫《甄嬛传》。找了很多家视频网站，结果没一家愿意市场价买下的。他不明白什么情况，托我向您请教一下。”
陈贵良顿时笑了：“你们都不看财经新闻吗？马杰克违规操作，所有中概股集体暴跌。我的字节跳动，股价已经累积跌了30多美元。那些视频网站，也就腾讯跌得最少。”
“视频网站没钱了？”冯裤子恍然大悟。
陈贵良说：“有钱，但不敢乱花，鬼知道还要跌多久。他们这一年多时间，买的片子太多了，也确实到了版权大战的冷静期。”
股价集体暴跌状态，大概要持续两周多。
此后，表现特别好的公司，股价开始渐渐回升。但表现不好或一般的公司，会足足阴跌两年时间，直至2013年才整体反弹。
马杰克这次闹出的事情影响太大了。
冯裤子担心自己的片子也不好卖，连忙问道：“也就是说，今后必须降价卖片？”
“看情况吧，或许过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市场价。”陈贵良也不清楚。
冯裤子道：“谢谢陈总解惑，您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
“少给我拍马屁，”陈贵良笑道，“我一向很崇拜郑导，从小看他的电视剧长大。他如果想卖《甄嬛传》，可以直接来找我。”
冯裤子问：“您做主帮土豆网买下？”
陈贵良道：“土豆网的股东很多，我不能干涉网站运营。他们既然不愿买，我也不能强求。我有另一家视频网站，如果《甄嬛传》质量好，我可以出钱拿下。”
“我替郑导谢谢陈总出手相助。”冯裤子说。
另一个时空，《甄嬛传》也是这样卖不出去。敦永和郑小龙跑遍了各大视频网站，结果所有人都嫌贵。
他们最后才找到乐视，让乐视捡了个大便宜。每年都能给乐视带去一千多万元的稳定收入，这还不包括其他隐性利益！
次日，郑小龙和敦永登门拜访，冯裤子也凑热闹一起跑来。
在一楼等电梯时，敦永看着指示信息，惊叹道：“好家伙，陈总旗下的两家公司，居然占了这里五层楼！”
冯裤子倒是挺熟悉，纠正道：“只占了四层半。顺义那边还自建了大楼，手机、出版、投资、动画、优付通等公司都搬过去了。”
“厉害！”郑小龙由衷赞叹。
三人坐电梯上楼，冯裤子轻车熟路，在前台登记之后，把他们带去陈贵良的办公室。
陈贵良热情接待，让秘书去冲咖啡。
寒暄几句，敦永掏出移动硬盘，里面有《甄嬛传》的前三集。
陈贵良只看了半集就问：“多少钱？”
敦永说道：“一口价2000万。平均下来，每集只要26万多。”
陈贵良又问：“版权期限多长？”
“五年。”敦永说道。
陈贵良摇头：“十年。而且到期之后，我有优先续约权。十年之内，我有权转卖、分售给其他视频网站。”
敦永看向郑小龙，后者不着痕迹的点头。
《甄嬛传》的制片方是花儿影视，出品和发行方是京城电视艺术中心。
敦永就是花儿影视的总裁，郑小龙是签约导演兼股东。
影视剧的网络版权，基本是卖三年或五年。
十年都属于老剧了，谁买那么长时间啊？说句不好听的，等到十年以后，花儿影视有没有倒闭都难讲。
敦永急着卖《甄嬛传》的网络版权，是想赶紧回笼资金，好投资拍下一部片子。
“一言为定！”敦永说道。
陈贵良说：“你们找个时间，去顺义那边跟A站签约。”
陈贵良收购ACFUN的时候，A站属于一家个人网站，根本就没有固定办公地址。
站长自己在家瞎折腾，其他管理员也是各自在家办公。
现在，A站已经正式注册公司，办公地点就在字节跳动的顺义大厦。跟鸿蒙手机、希夷资本、优付通等公司凑一块儿。
敦永高兴道：“陈总雷厉风行，办事就是痛快！”
陈贵良说道：“字节旗下有一家出版公司，今年把业务范围扩大到影视制作。现在打算拍两部片子，一部青春校园爱情电影，一部校园情景喜剧。我认识的导演也不多，诸位有什么好导演推荐？”
这两部都是从校内网征文脱颖而出的小说，是如今许多白领阶层的青春校园回忆。
一部叫《那年盛夏》，一部叫《我们的爱情》，两部小说累积销量都已破了百万册。
敦永说道：“张益白、腾华韬、徐婧蕾、柳奋斗……这些导演都很合适。陈总如果需要幕后工作人员，随时打一声招呼就行，我肯定立即帮忙联系。”
“多谢了，”陈贵良微笑道，“诸位以后如果有电影上映，也可以联系字节时光公司，就是以前的时光网。他们有网络订票、选座业务，还可以帮忙做电影宣传。”
冯裤子笑道：“那肯定得合作，陈总的业务范围是越来越广了。”
敦永说道：“我前几天去电影院，还看到陈总公司的二维码。这东西新鲜得很，有不少观众为了领免费爆米花，照着操作说明用自动售票机二维码付款。”
“哈哈，还在推广阶段，”陈贵良说道，“再过几年，指不定街头卖菜的，都会用二维码来收钱。”
三人闻言笑起来，都当陈贵良在开玩笑。
电影院现在是优付通和支付宝的主战场之一，因为越来越多的电影院，都摆放了自动售票机。
把二维码贴在自动售票机上，旁边再贴一个操作说明。再搞购票折扣、免费爆米花等活动，就能吸引电影观众使用二维码付款。
这样的推广方式很有效果，因为那些自动购票的观众，本身就是追求时髦的一批人。他们非常乐意接受新鲜事物！
又聊一阵，三人告辞离开。
陈贵良等到下班时间，也让司机杨硕回家，他亲自开车前往中关村某小区接人。
“这里！”陶雪站在小区门口招手。
陈贵良踩刹车停下：“嚯，你这身造型找谁弄的？整得像个大明星。”
陶雪拉开车门：“为了赶稿，我半个月没出门，连吃饭都是喊外卖。人都快发霉了，换个造型恢复一下活力。”
“你居然有赶稿的时候。”陈贵良调侃道。
陶雪说：“赶紧完本，不想写了。”
陈贵良说：“不是成绩挺好吗？”
陶雪道：“成绩不好我就直接太监了，因为成绩好才坚持写完啊。我还联系了许风吟，让她帮忙物色画师，把我那小说改成漫画。”
“你什么时候跟许风吟关系好了？”陈贵良颇为惊讶。
陶雪笑道：“嘻嘻，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