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旅书院的年轻人们总是充满活力的。
相比于其它道门的宗门，书院这边因为没有什么灵根的要求，所以人数更多。
这人一多自然就不乏一些性情跳脱的年轻人。
其中吕轻歌的弟弟吕轻策便是“佼佼者”。
有父辈兄长看着，他当然不至于变成什么纨绔子弟，但一些小爱好却是少不了的。
例如这家伙就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笔墨纸砚。
这爱好倒是没啥。
毕竟在苦旅书院里面喜欢收集这些物件的人那是非常多，喜欢笔墨纸砚总比到处乱跑惹麻烦好的多。
所以吕轻策的长辈们相当支持，还特地给他引荐了一个专门交流以及鉴赏各种笔墨纸砚的文社。
好巧不巧，就是波月楼的传人所开办的“波月文社”。
这不。
吕轻策在从自己兄长那边得知了马上有四时宗大名鼎鼎的灵叶真人培育出的全新的笔和墨售卖之后，立刻就施展日行千里神通来到了文社。
“诸位！”
“诸位！”
他兴奋地喊道：“刚刚得到消息，苦旅书店那边要售卖四时宗灵叶真人培育出的灵植！是万沉竹蚁和静墨苔蚕！”
“当真？”
“那快些去吧！”
“走走走，缩地成寸！”
能在波月文社的，当然也都是笔墨纸砚的爱好者，听到有全新的万沉竹蚁和静墨苔蚕，二话不说便直接动用神通。
“嗖——”
“嗖——”
“嗖——”
在吕轻策还在呆愣的时候，一连好几道灵光便掠过了他，迅速朝着外面而去。
吕轻策顿时目瞪口呆。
这些家伙！
当真是不当人子！
亏得他还好心好意的来提醒！
他心中怒骂，但也没有办法，连忙也施展神通向外而去。
但就是晚了这一小会儿。
在苦旅书店新的一个窗口处便已经挤满了人，这些儒生们就像是等待货郎拿货的小孩子一般，好奇地看着窗口里摆放的物件——
一株在不断变化的竹子。
一只黑漆漆的蚕茧。
乍一看不太起眼，但买到的人都纷纷惊呼。
“有趣！”
“这竹木灵蚁怎得这般灵性十足。”
“这墨竟有空间的灵力！”
虽然有人怀疑是不是托，但排队的人群显然是做不得假，更别说在前面排队的人群里面还不乏金丹级别的修士。
再加上一旁的小竹板上显示的万沉竹蚁和静墨苔蚕的数量在不断减少，搞得儒生们那是心急如焚，就生怕自己买不到。
可奈何他们都是有涵养之人。
催促前面的人快点，一是有失体面，二就是前面动不动就冒出来个师兄师姐，实在是无法催促。
就这样。
人群越排越长。
压根就不用任何宣传，基本上人们看到这里挤着这么多的人，就会立刻好奇地围过来，然后加入排队的行列之中。
等到轮到吕轻策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他望着窗口之中的那位笑意盈盈的青丘狐族少女，急得满头大汗，开口道：“万沉竹蚁和静墨苔蚕，我都要一百份！”
狐族少女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咱们每人只能购买一份。”
“啊？”
吕轻策顿时很失望地递上了两千灵石。
然后将放在精美玉盒之中的，一株幼嫩的竹笋以及一团墨茧小心翼翼地带走。
他拿着玉盒回到波月文社之中。
那万沉竹蚁说是竹子，但他在用神通让其认主之后，就会变成一只大约婴儿巴掌大小，翠绿欲滴像是翡翠玉石般的竹木蚁。
并不丑陋也不狰狞。
“变毛笔！”
“变春秋笔！”
“变竹伞！”
吕轻策很是兴奋地试探竹木蚁的极限。
结果竹木蚁几乎无所不能，甚至到最后还能变成一座和他一般无二的雕像，活灵活现宛如大师雕刻而成。
“真是好宝贝！”
他一把将竹木蚁拿在手中，轻轻抚摸，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文气也灌溉进入竹木蚁的体内。
儒生的文气对于非书院启灵的灵兽而言，其实接近于一种“毒药”，因为他们的文气都带有各自的意志，很具侵略性。
但这只竹木蚁汲取文气之后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还找了个地方自己挖了个小坑，重新变成竹笋扎根在里面。
一道隐约的意识传入吕轻策耳中——主人，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你竟能和我沟通？”吕轻策非常震惊。
万沉竹蚁虽然也具备灵性，但灵性和能够沟通的灵智是两码事，所以是这看起来也就只是炼气级别的竹木蚁？
回答他的只有竹笋轻轻摇晃一下。
——这主人让它变这变那，它可还是个小孩子，需要好好休息才行，不然会长不高的。
吕轻策能够感觉到它的疲惫，忽然皱起眉头想了想，又施展神通快速来到四时宗在苦旅书院开设的一处商铺。
结果这商铺里面竟也是人满为患。
“老板！要一只方寸山河匣！”
“能现在预订吗？我要能够栽种万沉竹蚁和养竹木蚁的！”
“我也是，最好再加上能够养静墨苔蚕和空墨蚕的蚕房。”
他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在热情的儒生前辈的拥挤下买到了自己想要的方寸山河匣。
然后拿着它回去，将万沉竹蚁种到了里面，顺带还丢了几十块灵石进去。
安置好它之后，吕轻策才拿起蚕茧。
里面的空墨蚕感知到了他的念头，直接探出一根蚕丝构成灵芝的形状，自己拿着自己在砚台里面研磨。
很快便研磨出了带着芳香气味的墨汁。
一看就是好墨！
吕轻策拿出一根备用的毛笔蘸着墨汁，开始书写起来，
他笔走龙蛇，每一笔都蕴含着他对书道的深刻理解与感悟。随着他的书写，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文气。
交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雅致氛围。
他所写的，是书院的戒律。
文章渐渐成形，吕轻策的神情也愈发专注。仿佛与笔下的文字融为一体。
最终，当他完成书写之时。
“呼……”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将吕轻策所写的文章轻轻吹起，飘向了一旁。
文字竟直接被风吹了起来！
那些文字在空中盘旋片刻，直接烙印在了虚空之中，熠熠生辉。
吕轻策望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果然。”
“我听兄长说过空墨蚕的蚕丝能够在虚空之中缠绕，帮助它们在虚空中结茧。”
“这包含了空墨蚕蚕丝的墨汁果然也有这种神效。”
“不过……”
他试着拿出一样名为天浮石的宝物，靠近自己所书写的文章，银色的天浮石立刻融入其中。
原本烙印在虚空之中的文字轻轻摇晃。
随即朝着天际飞去。
不断升空的过程中，它的速度也在加快。
最后竟如同一颗倒飞的流星一般，直直地撞入到了苦旅书院的天象画壁之中。
画壁泛起一抹涟漪。
一道明媚的光束直直地落下，瞬间进入到吕轻策的身体，让后者感到一阵舒爽。
这可是最纯粹的文气，要是能多汲取一些，他估计很快就能晋升到金丹境了。
“啊。”
“舒坦！”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周围原本还在埋头研究自己刚买来的万沉竹蚁和静墨苔蚕的儒生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吕轻策：
“你的文章竟能直达天听！？”
“好家伙，你小子什么时候竟有这般的书道造诣了？”
“不对，你刚才拿出的那件灵物是什么？”
说起天象画壁。
据说如果自身的文气所化之物能够直达画壁之中，是能够得到一些宝物的。
当然……如果靠着外物做到也是可以的。
毕竟道有千万条，如果你真的能全部依靠外物或是气运，那也算是很强大了。
吕轻策如今才筑基，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文章，如何能够靠自己影响天象画壁？肯定是靠着什么外物帮忙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儒生们立刻围了过来。
也不说话，就是直愣愣地看着吕轻策，后者很快就感觉压力巨大，连忙求饶：
“我只是用了天浮石。”
“用这墨汁所书写的文章能够刻印在虚空中，并且内里还能容纳宝物，我就是将天浮石放入文字之中，才让它腾空而起直达天象画壁。”
天浮石？
那玩意确实有些珍贵。
是书山的《天稷九册》所化的浮空山的山石，但是他们也不是没有收集过。
当即，就有人开始尝试起来。
结果竟真的成功了！
——一篇篇文章在天浮石的加持之下直直地朝着天象画壁飞去，融入其中之后降下纯粹的文气。
很快。
这里频繁降下文气的异象被更多人发现。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然后一脸兴奋地用买来的天浮石放飞自己的文章。
原本还有点担心的吕轻策见到人越来越多，反而安心了不少。
书院里面有一条规矩就是法不责众。
虽然很不合理，但确确实实有这么一条规矩，人越多，书院的长辈们便会考虑此事是否真的是错误的。
曾经学院有不少规矩就是这群过分活泼的学子们聚众搞事，后面经过圣裁，才更改的。
于是。
就形成了万千文章朝着天际飘飞的奇景。
这一幕很快被书院之中的先生们发现，先生们过来了解之后，略一思索，很快得出结论：
空墨蚕的墨和蚕丝对天象画壁有用！
所以天象画壁才会这样慷慨地将所有文章以及天浮石尽数收入其中，而且天象画壁的制成本就有天浮石在里面。
“也就是说不用管他们？”
“自然。”
“不仅不用管，咱们也要快些将文章送入天象画壁之中，这对于咱们弘道有巨大的好处！”
元婴级别的先生们本来还在交流的神识听到这句话之后，二话不说的全部撤走，然后一个个快速前往坊市的书屋那边去了。
然而第一批放出来的万沉竹蚁和静墨苔蚕本就不多，刚才又有那么多压根就不差灵石的儒生们去买。
等到先生们赶到的时候，狐族少女已经将牌子取下来，关上了窗口开心地向苏涯复命去了。
先生们无奈，打算去问一问能不能走后门买一些。
但等到他们一起来到地岁先生这里询问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消息：李叶这会儿已经不在书院了。
据说还是宗门有急事，急急匆匆回去的。
……
“当真么。”
李叶的脸色有些严肃。
他一边通过四时玉璧往洞府赶，一边询问灵机藤：“有没有收集灵力？”
灵机藤立刻将一只琉璃瓶递给李叶。
后者接过琉璃瓶看了看，眸光变得愈发深邃。
这里面……
是纯净的蜂蜜，或者说灵力拟造而成的金色蜂蜜，每一缕都透露着无比璀璨温暖的日光。
他又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速度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然后一眼便看到了在洞府东边栽种着的承露玉兰树方向，近乎于恐怖的灵力波动。
无数只琉璃晶蜂就跟疯了一样在半空中飞舞，它们振翅形成的力量甚至化作风暴，一层层环绕在承露玉兰树的周围。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炬，散发着一股子很奇怪的，像是无数香气混合而成的味道。
灵机藤有些不安：
“主人。”
“它的灵力已经不止是金丹了。”
“而且我能感觉到似乎有神力的灌溉，所以才这般急匆匆的请您回来。”
李叶点点头：“我也能感觉得到。”
他不只是能够感觉的到，还能看得到——
【名称】：承露玉兰树
【心情】：混沌
【状态】：在无数晶华灵蜂的意识以及无数还存在着的承露玉兰树的意识簇拥下，正在犹豫到底是要进阶为「神祇」还是「化形·金丹」。
两条道路的选择让它陷入到了困难之中。
无数意识的簇拥和它自身的意识发生了冲突，它正在使用释放灵力的方式缓解压力，但其本身的灵智即将崩溃。
等等。
神祇和金丹的位格竟然相同吗？
李叶这会儿通过面板直观地看到情况之后，倒是并没有多担心了。
对他而言解决这件事也就是通情曲就能做到。
问题是。
到底要让承露玉兰树走神道还是走仙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