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411.智慧的力量
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轮廓正以诡异的轨迹急速窜动，每一次落地都激起细微的尘土，那是某种能够隐形的弹跳虫类在亡命奔逃。
尽管身形隐匿，但它身上沾染粉尘还是暴露了行踪，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布罗加紧追不舍，手中厚重的环首刀数次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然而，终究是无法看清全貌，刀刃总是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无形的躯体落空，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斩痕。
一道电光贴地窜行，命中了那道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焦糊的气味，一只被电得外焦里嫩的跳虫现出原形从半空摔落，肢体还在微微抽搐。
布罗加紧随其后的刀刃这才到来，将其劈成两半，粘稠的紫色血液汩汩涌出，渗入土地中。
布罗加直起腰，看向不远处正慢步走来的老熟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拉玛，你的闪电差点蹭到我。”
名叫拉玛的半魔甩了甩法杖尖端残留的电弧：“我倒觉得，若不出手，这玩意儿可就从你刀下溜走了。”
“我又没有你那种能看破伪装的魔法之眼。”布罗加嘟囔着，“况且，跑了一只又如何？它们已经被围困在包围圈里了，迟早都是个死。”
拉玛是邻近部落“石爪”的上级战士。
与布罗加所属的“断刃”部落一样，他们都是典型的北境混居部落。
所谓混居部落，就是不同种族的存在为了在这片严酷的土地上生存而抱团取暖，形成的聚落。
没有种族界限，加上部落间并无根本利益冲突，使得断刃与石爪关系还算和睦，双方的一些上层战士甚至能算得上朋友。
布罗加和拉玛便是如此。
布罗加厌恶地一脚将仍在微微痉挛的虫尸踢开：“真他妈的恶心。”
在北境，食物极其珍贵。即便如今有了与菌堡交易蘑菇的渠道，部落民节俭的习惯也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浪费任何可能的猎物。
但这些流淌着紫血的虫子例外，它们的肉质粘滑腥臭，食用后会引发剧烈的呕吐和虚弱，根本无法归为食物。
拉玛望向身后正在缓慢推进，不断撒下粉末，一点点压缩包围圈的战士们，说道：“这次彻底清理干净就好了，这些死虫子，短短几个月，这些虫子已经叼走了我们四十多人。”
“我们部落更惨，”布罗加脸色阴沉，“连一名上级战士都折在了里面！”
拉玛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知道，若非如此，各位首领也不会下定决心联合行动。这些虫子，放着不管太危险了。”
“多亏了那个什么菌……什么堡的，要不是他们提供的蘑菇，天晓得我们还要攒多久粮食，才敢发动这种规模的围剿。”
此前北境各个部落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确实很难凑够一次这种级别行动的粮食，菌堡的出现，无疑为周边几个部落注入了更多的活力。
随便一两个奴隶就能换一整车蘑菇，完全是大赚特赚的买卖。
甚至他们还能用少量蘑菇从那些距离更远，没法直接与菌堡交易的部落换到奴隶，再把奴隶送到菌堡赚取其中的差价。
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虫子，这个春季本该是一段前所未有的美妙日子。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满足眼前的这些。
“我更好奇的是，”拉玛挑起一块泥土，“我们部落边上也有菌毯，可那蘑菇稀稀拉拉就长那么几朵。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蘑菇像野草一样疯长？”
布罗加说道：“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仪式或者独家配方呗，你们部落不是收留了个变形怪吗？让他混进去把配方偷出来不就得了？”
拉玛点了点头，但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两人交谈间，一名拉玛手下的战士小跑过来汇报：“队长，那边发现血迹了！”
想了会儿，手下又补充道：“红色的。”
他们跟着那名战士来到一处背阴的土坡后。地面上果然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却不见尸体，显然是那些虫子的杰作。
一番搜寻后，有人在松软的泥土里翻出了半截断指。
拉玛仔细看了看：“是人类的手指。大概是那群‘诱饵’里某个倒霉鬼留下的……没想到能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开春以来，周边几个部落接连遭受袭击。
从时间和地点判断，这些流淌紫血的虫子应该就潜藏在锣河之中。
为了引蛇出洞，各部落凑出了一批奴隶作为诱饵。
计划很成功，大批虫子被引诱了出来，随后联军封堵了它们的退路，并不断收紧包围圈。
这次行动，即便不能永绝后患，至少也要重创这批虫子，让它们几年内都恢复不了元气。
眼前这摊血迹，恐怕只是其中一个诱饵留下的最后痕迹。
包围网仍在稳步收缩，遭遇隐形跳虫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所有人都明白，这些虫子已是穷途末路，只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在这些上级战士看来，会隐形的魔物固然麻烦，但终究只是些依靠本能行事的蠢物。
偷袭落单的战士或许能得手，但在组织起来的智慧种族面前，根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整个围猎行动持续至今，联军方面仅有寥寥数人伤亡。
最后的临死反扑倒是可能会激烈些，但大局已定。
虫子们疯狂地试图突围，却四处碰壁，最后逃窜到了锣河一段依旧被厚冰封冻的河面上。
此处的冰层还很厚，在夏季来临之前，完全不用担心承重问题。
随着一位部落祭司吟唱咒文，一道显影法术的光辉如波纹般扫过冰面，最后残余的几百只虫子瞬间无所遁形。
它们聚集在冰面中央，将一只体型格外庞大、长着六只镰刀般利爪的怪虫紧紧护卫在中间。
“那就是虫王吧？能看见就好办了！这首功，老子拿定了！”布罗加嗜血地舔了舔嘴唇，带着手下率先发起了冲锋。
“杀光它们！”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他这一动，周围其他部落的战士也不甘示弱，如同决堤的洪流，喊杀着朝冰面中央的虫群席卷而去。
布罗加第一个冲出去，也是第一个与虫子交手的。
一个照面，一大一小两只虫子就被他砍成了两半。
没有停留，他继续向前突进，目标直指那个疑是虫王的大虫子。
虫子们的反抗也非常激烈，但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隐身，面对数量比自己还多的数千部落战士，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
大量的虫子被杀死，鲜血将冰面都染成了紫色。
就在布罗加一路杀到中心，打算会一会那只虫王之时，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震动。
布罗加身形不稳，差点摔倒，那只虫王却仿佛早有准备，更快稳住了身形，一爪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布罗加腰间一扭，靠着旋转用大刀弹开了虫王的攻击，同时向后一滚，有点狼狈地重新调整好了自己姿势。
然而，这只是开始，震动还在不断加剧。
最终，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只长满利齿的巨大触手，从河中破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