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翌日，清晨。
微弱的曦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朦胧的光带。
“叮叮叮——叮叮叮——”
设定的手机闹铃声执着地响起，打破了卧室的静谧。
然而，
与往常那个闹钟一响便立刻清醒起身的顾清不同，今日的他，竟罕见地陷在被褥里，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着，完全不想起来。
直到五分钟之后，
第二遍更加急促的闹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再次响起。
顾清才极其不情愿地、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摸索着抓过手机，用力按掉了闹钟。
顾清勉强撑起上身，低垂着头，双手用力捂着脸颊，对抗着困意。
几根不听话的黑色发丝翘起，形成了几根细小天线，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昨晚那场旷日持久的电话粥。
大甜甜的情绪因他的杀青离别而异常低落，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软语和依依不舍，硬是将这场通话从晚上拖到了凌晨两三点。
最后，
实在是筋疲力尽的顾清，听着电话那头依旧亢奋清脆，毫无睡意的声音，只好主动提出：“好了，微微，别想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是，
顾清搜肠刮肚，从二十四史的开天辟地、三皇五帝时期开始讲起，用他那助眠效果的嗓音，也不知讲了多久，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大甜甜总算被他这“知识的力量”给成功“哄”睡了。
而顾清自己，也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累得够戗，倒头就陷入了昏睡。
“这个电话煲…绝对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顾清搓了搓脸颊，下定决心般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浴室洗漱。
他是个理性通常大于感性的人。
短暂的放纵和情感慰藉可以理解，但如果因此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节奏，那就必须喊停。
每天晚上都这样高强度地熬夜通话，势必会严重影响双方第二天的工作状态和精神面貌。
大甜甜或许没有太多事业上的困扰和压力，她家境优渥，在娱乐圈更像是一种体验和爱好，有坚实的后路和退路。
可他没有。
顾清能够非常理智地预见到，一旦后续进入高压的工作周期，面对密集的通告、连轴的转场、紊乱的作息。
他很难保证自己还能每晚都保持着极大的耐心，去哄一个情绪敏感的女孩，去照顾对方所有的细微情绪，甚至还要负责讲故事催眠。
这种长期单方面的情绪价值输出，很容易造成心态上的不平衡与疲惫感。
按理说，
以他现在的条件、外貌和地位，在感情中，他更应该是被哄、被照顾情绪的那一方。
这才是娱乐圈乃至这个现实社会更常见的“生态”。
哪有帅哥需要哄人的？
好看的帅哥，往往是比美女更加稀缺和珍贵的资源。
那些十八线的男团小糊咖，长相顶多算个“小帅”级别，都能夜夜笙歌，被各路白富美捧着、追着，争先恐后地想要“投喂”他们，享受着软饭的快乐。
光是被媒体爆出来的例子已经数不胜数，隐藏在冰山下的就更多了。
像顾清这种，颜值、业务能力、吸金能力都处于金字塔顶尖的超级偶像，
他光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吸引力，各式各样、环肥燕瘦的美女能像被花蜜吸引的蝴蝶一样，发了疯似的往他身上扑。
真要是哪个幸运儿能“睡”到他，恐怕女方内心还会觉得是自己占了大便宜，足以在小姐妹的圈子里炫耀上好几年。
这就好比当年那位克里斯吴被爆出惊天丑闻、甚至涉嫌犯罪的时候。
网络上除了正义的声讨，不也还有大量病态的粉丝在拼命洗地，其核心逻辑之一，
竟然觉得是那些曝光他的女方“占了便宜”、“不知感恩”？
乃至于，
某位以言辞出位著称的《奇葩说》知名女辩手，竟然敢在公开场合大放厥词，
称克里斯吴是“肉身菩萨”，是“亲民”，
是在给粉丝“发福利”、“送温暖”。
你以为她们只是在玩抽象、博眼球吗？
不，某种程度上，她们内心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这种扭曲的粉丝文化滤镜下，偶像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合理化、甚至神圣化。
不管是男粉还是女粉，这些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性压抑的群体，如果事先知道自家偶像有“睡粉”的“福利”，
你觉得他们是羡慕、期待的情绪居多，还是失望、脱粉的居多？
如果真是脱粉居多，那位克里斯吴也不可能在丑闻爆发前，一直稳坐顶流的位置那么久。
很多人的“恨”，
往往源于“为什么那个幸运儿不是我？”的嫉妒。
……
用温水彻底冲洗掉脸上的困倦和最后一丝杂念，顾清看着镜中那张依旧俊美、只是眼底带着些许淡青的脸，
伸手拿过那瓶朴实无华的大宝，挤了一些在手心，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就算完成了每日的护肤流程。
倒不是，
他不想特意维护自己的脸，而是没必要。
二十岁的年纪，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光。
本身护肤品就是一种智商税，真正对皮肤有效果的，只有甘油的成分，其他杂七杂八的添加，实际上没什么效果。
用多了科技，反而会呈现一种过度饱满的状态。
大宝足以。
“还有一个小时……简单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留着空，后面再来一顿大的。”
顾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和大林子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今天，
正好处于他每周安排的“放纵餐”时间。
为了保持身材和上镜状态，他平时在饮食上极为克制，低脂、低糖、高蛋白是常态。
但每周总会安排那么一两天，允许自己暂时抛开热量枷锁，尽情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
一想到今天能吃到地地道道的美食，
顾清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牛奶，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随手切换到了黄果卫视，准备看点东西打发这等待的一个小时。
这不经意的一看，
却让他微微怔住，随即唇角微扬，乐了起来。
“杀姐姐~杀姐姐最好啦~”
电视屏幕上，
大清早播放的电视剧，赫然正是两年前爆火的仙侠剧——《花千骨》！
画面中，
饰演花千骨的小赵姐姐，顶着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白嫩脸蛋，正拉着顾清饰演的‘杀阡陌’撒娇卖萌。
顾清看着屏幕上赵姐那‘粉嫩时期’的样子，再联想到现实中她如今愈发沉稳、时刻要维持自己大姐姐的犀利本色形象。
一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忍俊不禁。
顾清拿起手机，对着电视屏幕，录制了一段赵莉颖“撒娇卖萌”的经典片段。
随后，
将这段“黑历史”视频直接发送了过去。
还不忘在补上了一句：“小不点，我看到你了。”
文字发送出去，自然没能立刻收到回复。顾清对此习以为常。
大多数艺人的生物钟都是昼夜颠倒的——下午、晚上和凌晨才是他们活跃的时间段，白天则通常是用来补觉的“静默期”。
像他这样能够保持相对健康、规律作息的，在圈内反而算是一种“异类”和“老干部”做派了。
“时代…还真是变了啊。”
顾清放下手机，目光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看着《花千骨》熟悉的画面，不禁轻声感叹了一句。
在他童年的时候，黄果卫视每年寒暑假重播的“钉子户”电视剧，
无一例外，都是以《还珠》为首的经典老剧，几乎是年年复播，承载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可随着《花千骨》的现象级爆火之后，它的重播率和国民度已然悄悄超越了《还珠》，成为了新的“假期标配”。
这背后，
完全离不开《花千骨》所创造的、惊人的商业价值和产业链拓展能力。
它是极少数能够与星爷《长江7号》、华艺《捉妖记》这类大银幕作品并列，在衍生品开发上取得巨大成功的电视剧案例。
当年《长江7号》和《捉妖记》爆火时，
里面的“七仔”和“胡巴”公仔玩偶，卖得简直不要太火，随处可见。
这说明国内的文娱产业眼光，已经开始朝着好莱坞的模式发展，试图从传统的票房/收视率之外，
通过衍生品销售、版权授权、海外市场拓展等方式持续盈利，挖掘IP的长尾效应。
但《长江7号》和《捉妖记》，其衍生开发大多还停留在第一层，即实体玩偶销售，赚到的钱远不如《花千骨》玩得“花”。
在电视剧爆火之后，
《花千骨》IP的操盘手们直接开启了“影游联动”的疯狂捞金模式，制作了同名手游。
这款游戏虽然被核心游戏玩家诟病为“换皮圈钱”，但其商业成绩却极为亮眼：
总流水达到了惊人的15亿人民币，月流水峰值更是突破2亿元！
这堪称打响了国内“影游互动”商业模式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也让后续无数爆款电视剧纷纷效仿，开启了各自的“捞钱套皮”手游之路。
就连昨天晚上，
顾清在整理那堆积如山的消息时，还看到了《花千骨》手游制片方遗留的合作邀约，
询问他是否有意向为这款游戏代言。
对方开出的价格极高——拍摄一则广告，报价1000万人民币！
这就好比当年渣渣辉等人疯狂代言各类“传奇”页游一样，核心原因只有一个：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方甚至表示，
如果顾清愿意为这款手游量身创作并演唱一首主题曲，那么可以在1000万的基础上，再加1000万！
面对如此诱人的报价，顾清当时确实有些意动，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但冷静下来衡量再三后，他还是选择了婉拒。
他并非反感代言游戏，如果是一款制作精良、有正常运营和玩家生态的游戏。
顾清代言之后能够互利互惠，甚至吸引其他赛道的粉丝关注游戏，或者借助游戏提升自己的知名度，这是一桩好事。
但像《花千骨》这类纯粹依靠电视剧热度、玩法单一、
目的就是“收割”剧粉情怀和钱包的“套皮”手游，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也怕透支自己的信誉和粉丝的信任。
顾清能拿到一千万，游戏方势必指望着能从他的粉丝和剧粉手里赚回几千万甚至更多。
倒是……
“我记得《微微一笑》播出的时候，好像是《倩女幽魂》这款游戏赞助的吧？”
顾清的思路跳转到了自己刚刚杀青的新剧。
他想到了这款在国内还算有一定口碑和玩家基础的MMORPG游戏。
“到时，等《微微一笑》播出之后，凭借剧的火爆程度，
猪厂那边的《倩女幽魂》项目组，怕是极大概率会来找我谈代言或者定制主题曲的合作。”
顾清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倒是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他暗自思忖。
如果是和《倩女幽魂》这样体量、有稳定玩家群体的正规游戏合作，
无论是代言还是出歌，都会显得更“高级”也更稳妥一些。
一边看着电视里熟悉的剧情，
顾清的思绪一边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自己未来的发展道路。
顶多到今年年底，
自家这个吸血鬼公司必定凉凉。
在没有任何羁绊和束缚之后，
顾清自然能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组建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工作室是必然的选择。
可以后的路，就需要他自己来掌舵了。
具体该怎么走？
朝着什么方向发力？
顾清内心深处，也难免有一丝迷茫和需要审慎规划的慎重。
目前，
他的两部爆款剧，《花千骨》和《女医明妃传》，都已经成功“出海”，被引进到了一些亚洲国家。
像东南亚，尤其是老泰的泰妹粉丝们似乎格外喜欢他。
上次去拍摄《唐探》外景时，顾清是深有感触，感受到了当地粉丝的热情。
他甚至在一些当地的书店里，看到了翻译成泰文的《花千骨》原著小说。
至于《女医明妃传》，
更多是沾了师师姐的光，被引进到了南韩市场。
但具体播出后的效果和反响如何，顾清还真不太清楚，毕竟那部剧他没有参与海外分成，关注度自然没那么高。
但眼下正在热播的《琅琊榜》，
可就完全不同了。
顾清清晰地记得，在前世《琅琊榜》在完结之后，所引发的热度是现象级的。
不仅在内地爆火，
像在海峡的湾省、包括排外的港省，竟然都取得了不俗的收视率，一举打破多年内地剧保持的冠军。
让老胡的事业，实打实的从仙剑系列之后，焕发了第二春。
并且，
海外的收视率也是极为不俗，
像东南亚国家乃至非洲都有引进，而国内爆出来的新闻比较火的，像霓虹和南韩皆在当地打破了华语tv的收视记录。
当然，
华语tv的受众本来就小，每天观看的观众也不多，可既然能打破，那也是有水准在的。
而且，
海外观看的人到底多不多并不重要，让国内的观众和粉丝认为海外的观看人多，那才重要。
本质上是为了提升艺人咖位，增加国际的知名度。
《琅琊榜》总的来说，
是国内对外文化输入近二十年来最成功的一部电视剧。
顾清觉得，等剧集播到中后期，热度达到顶峰时，完全可以安排自己的团队，
在这方面大做文章，好好宣传一番，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行业地位和商业价值。
光赚国内的钱，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是真想赚赚外汇，那才叫过瘾。
只不过，
顾清想用的方法，绝非像某些艺人那样，在国内根基未稳就急吼吼地“远走海外”，暂时抛弃庞大的国内市场去好莱坞演个镶边配角。
在顾清看来，这是蠢货才会做的选择。
内娱的艺人，尤其是顶流，其片酬、待遇、粉丝追捧程度，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档的“高贵”。
神经病才不想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金窝窝里。
像混迹南韩的汤微，或者闯进欧美主流圈的王家尔，他们本质上，是在内娱混不下去了，才远走海外。
汤微是因为早年某些电影题材的限制，
而王家尔则完全是风格水土不服。
他在南韩培养出的那套夸张、外放的综艺感，在国内的综艺节目上，完全不适用，甚至显得尴尬。
顾清依稀记得，王家尔后来上了一次《跑男》，就因为过度浮夸的反应和游戏表现，挨了不少观众的骂。
傻白甜的赛道，自家的Lay已经是天花板了。
加上，
他国语水平一般，身高和长相在竞争激烈的国内影视赛道上优势不明显，又没有资源，而国内专业的“打歌舞台”又几乎聊胜于无……
种种因素叠加，奔走海外，反而成了他的一条出路。
不过，
王家尔也确实争气，硬是凭借音乐和舞台在国际上打出了知名度，成为了华语地区在海外拥有粉丝量最多的男艺人。
他的演唱会上不乏众多白人、黑人粉丝愿意买票支持，这是实打实的本事。
顾清想走的赛道，与这些人截然不同。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国内的大明星想要去好莱坞，是需要“跪着舔”的，姿态放得极低，才能换来一个戏份少得可怜、甚至可能带有刻板印象的配角。
但随着综合国力的显著提升，文化自信的不断增强，现在完全不需要你去刻意说英文、去迎合西方的审美、去当“孙子”。
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偶像剧、游戏、旅游、美食、抽象文化、传统文化……
在tik tok的平台上，大放异彩，成为海外追捧的主流。
顾清身为阿抖的小股东，完全可以借助平台，吃到海外的第一波流量。
歌曲方面，他的古风歌曲，完全能够杀穿东南亚。
至于影视作品，
顾清觉得自己未来几年，可以主打偶像剧的赛道。
古偶、甜宠、校偶……
反正无论什么题材，都得加上一个‘偶’字。
这才是真正的大红利！
随着未来两年，南韩影视圈战略转型，逐渐抛弃了以往无往不利的甜宠风格偶像剧赛道。
转而投向奈飞偏好的黑暗、暴戾、刻画深度人性的现实题材风格。
传统的“韩流”偶像文化影响力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
虽然有《黑暗荣耀》和《鱿鱼游戏》这类作品在全球市场大爆，但它们吸引的是“剧迷”，是对于剧集本身质量的认可，
而不是对于演员个人的、带有狂热情感的“粉丝”。
没有好看的脸蛋，没有让人心动的人设，年轻观众凭什么为你个人疯狂、为你持续花钱？
反倒是，一直被国内部分观众鄙夷、吐槽“工业糖精”的内地古偶剧、甜宠剧演员，
阴差阳错地，吃到了韩流退出后留下的海外市场空白。
因为语言不通，又有厚重的美颜滤镜加持，只要演员颜值能看、剧情足够“苏”和“爽”，
那些海外的小年轻们根本不在乎剧情逻辑是否严谨。
那些在海外平台开通账号的内地偶像演员，个个账号底下都能聚集几十万、上百万的海外粉丝，
评论区里大多数都是各种语言的“梦男”、“梦女”在疯狂表白和幻想。
这些人，给出的打赏、购买的明星周边、为明星带来的品牌价值……可全都是实打实的刀乐！
“这个赛道……必须要提前布局，牢牢抓住！”
一集《花千骨》播完，电视进入广告界面，顾清眼帘微垂，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以后的每部剧，必须要再想办法拿下海外分成的合同……”
他未雨绸缪，也是逼不得已。
因为随着今年娱乐圈税务大地震之后，除了众所周知的查税问题之外，
在明年，
还有一项对所有当红艺人都堪称“致命打击”的措施将会出台——限薪令。
这将直接导致演员的片酬大幅缩水。
顾清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开辟新的、不受限薪令直接影响或影响较小的收入渠道。
而海外版权和衍生品分成，无疑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必要时……甚至可以自己投资拍下热门小说的版权找人拍摄，
或者亲自带资进组，换取更高比例的分成和主导权……”
顾清的思路愈发清晰，开始构思更具体的操作路径。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大林子发来的消息：
“清哥儿，我到你酒店楼下了，车就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别克，尾号368。”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