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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红毯的喧嚣，步入场馆内部，暖黄色的灯光与红毯区的刺目白光形成鲜明对比。
长廊幽深，两侧悬挂着《琅琊榜》的剧照。
直到确认四周再无记者与外人，
刘滔才松开顾清的手臂，转而轻轻握住他的手。
此刻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汗意。
“弟弟，”
她压低声音，秀眉微蹙，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刚才记者说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人在黑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说唱圈？还有那个……d……diss？那是什么？”
这位夙来以贤淑温婉形象示人的女演员，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过是几天没怎么看手机，怎么就仿佛跟世界脱了节？
顾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拍了拍刘滔的手背，
“滔姐，别担心，”
他声音清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事情应该…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
那些嘻哈歌手所谓的diss歌曲，在网络上掀起的滔天舆论，顾清从头到尾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手机这几天甚至都没登陆过社交账号，只是偶尔听助理汇报一下“战况”。
过程也的确如他所料。
他甚至都不需要略微出手，
那些与他利益深度捆绑的品牌方、平台方、合作剧组，自然会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娱乐圈的规则就是这样：当你成为那棵能为众人遮荫的参天大树时，自然会有一整片森林为你抵挡风雨。
而顾清现在，无论是流量、口碑还是商业价值，都远比巅峰时期的克里斯更胜一筹。
不占理的情况下，资本尚能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更何况，这次顾清是占理的。
但凡他真想追究——只需要动动嘴，请个最好的律师团队，那些出了diss歌曲公然辱骂他的说唱歌手，一个都别想跑。
侵犯名誉权、网络诽谤、寻衅滋事……随便哪一条，都够他们进去踩几天缝纫机的。
毕竟，
当你拥有【顶流】这个称号的时候，能击败【顶流】的，只有【顶流】自己。
或者，是另一位【顶流】。
但顾清没打算这么做。
……
“哎哟~顾清老师！刘滔老师！这边请，这边请！”
“小心门槛，别碰着了。”
“您二位的化妆间在左手边，是最好的两间，还是挨着的呢。”
一进入后台区域，原本略显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工作人员——无论是场务、灯光还是服装助理——只要视线范围内出现了顾清和刘滔的身影，全都热情殷切地围了上来。
那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
工作人员嘘寒问暖的带路，停在了化妆间的门口。
顾清卸妆化妆的速度一向很快。
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狐裘被小心挂起，换上造型师精心搭配的浅灰色针织衫和米白色休闲裤，妆容也卸得清淡，只保留了基础的打底。
整个人从病弱谋士变回了清爽俊逸的少年模样。
他带着由赵雅新招收的助理小杨，敲开了隔壁刘滔化妆间的门。
“我家弟弟怎么这么好看呐……”
坐在化妆镜前的刘滔，透过镜子看到推门而入的顾清时，美目一亮，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她自然地伸出手。
顾清走过去，牵过她的手，站到她身侧。
他清亮的眸子落在化妆师身上，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性。
“老师，快好了吗？”顾清轻声问。
“弟……弟弟，快……快好了。”
化妆师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
刘滔忍不住笑出声：“弟弟，你一来，她可就要画得更慢了。”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我走？”
“回来回来，”
刘滔拉紧他的手没放开，莞尔一笑，“姐就跟你开个玩笑。我还有些事想问你呢。”
她顿了顿，好奇问道：“待会的直播到底是怎么个流程？我们不需要对台本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
传统剧宣，尤其是收官活动，通常都有严格的台本——什么问题能问，什么话题要避开，哪些梗要抛，哪些料要爆，都是设计好的。
“滔姐，不用对台本，”
顾清笑着解释，语气轻松，“你就当是……一群朋友坐在一起，追自己拍的剧。
聊到哪儿算哪儿，想到什么说什么，太刻意的话，剧迷们反而不喜欢。”
刘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以往剧组的收官活动，多是邀请一群记者，大家聚在一起看几个片段，然后走个采访流程，最后发点红包，其乐融融但总显得官方而疏离。
顾清则是把未来几年，一些剧组或者综艺所使用的方式拿了过来。
直接开一期直播(录播)，
邀请艺人同追看自己拍摄的剧集，简单而言就是实时的recreation(观看反应)。
这能够给到观众很大的接地气和亲切感，像是有艺人陪伴自己一起追剧，效果极为不错。
顾清不缺渠道，直接把阿抖的团队拉过来，已经在大的休息间调试设备，等待开启直播。
正好，为平台也能增添一波大流量。
“这股份给的太值了！”
这是字节高层们心里的感叹。
他们甚至直观的潜意识认为，
没有顾清，自家的平台，绝对干不过筷手。
他们最初的预期很现实——能跟在筷手后面吃点剩饭，抢到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就足够开香槟庆祝了。
可现实是，短短一年不到，双方已成鼎立之势。
尤其是最近这批嘻哈歌手入驻筷手后的“自杀式”操作，让筷手本就堪忧的口碑再次跌入谷底。
越来越多的优质创作者、品牌方、甚至普通用户，开始成规模地流向阿抖。
“锦鲤！这就是活锦鲤！”
“等年会的时候，一定要跟顾清握个手，蹭蹭福气。”
“以后再有新项目，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拉进来——有他在，感觉心里就踏实！”
这种想法不仅存在于娱乐圈，连商界的大佬们也开始暗自嘀咕。
资本最信什么？
信趋势，信数据，也信玄学。
而顾清，恰恰是那个能把玄学变成现实的人。
……
刘滔化完妆时，已是二十分钟后。
她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中式长裙，头发松松绾起，温婉中透着干练。
顾清和她并肩走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有说有笑地前往直播的休息间。
然而，刚一推门——
“弟弟~~你来啦？”
腻得能拧出糖浆的声音，不分男女，齐刷刷响起。
休息间里，《琅琊榜》剧组的演员、制片、导演，乃至平台方的工作人员，全都热情地起身招手。
赞美之词如猪油般涌来，滚烫又黏腻：
“弟弟，你今天这身太帅了！”
“来来来，顾清，来我这坐。”
“顾老师，我们这部剧多亏你了，上次你说的事情我可记住了，有好的剧本，我绝对找你。”
“这…”
顾清头皮一阵发麻，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绷不住。
这大概是他近期唯一遇到的“糟心事”。
自从他代言宝格丽之后，
又因为那群平头哥的冲锋，让圈内所有人知道顾清背后展现出的能量。
娱乐圈本来就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这一下子，
使得顾清遇到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趋之若鹜和争先恐后的跟自己笑脸相迎。
以往大家也是笑。
可那笑容还是带着点亲近感。
然而如今，
伪人感太重，满是讨好的假面。
顾清自然是有点不适应。
但又没办法说别人做的不对。
因为娱乐圈的规则本就是如此——等级森严，拜高踩低。
他若不红，见到大咖时，也一样要恭敬问好，笑脸相迎。
只是当自己成为那个“高”时，才真切地体会到，站在山顶，风吹来的都是暖的，就是有点个油味。
“顾总，设备调试好了，可以随时开始直播。”
阿抖团队的一个小领导，等众人寒暄完毕，才适时地走上前来，微微弯腰，伸出双手与顾清握手。
语气里的恭敬，与对待其他艺人时有着微妙的不同。
“顾总？！”
这个称呼，让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种种情绪在眼神交汇中无声传递。
阿抖的人叫顾清“顾总”？
好家伙，合着你真是字节的“亲儿子”啊？！
怪不得……怪不得资源这么好，平台这么捧！
有人自认为勘破了真相，开始疯狂脑补顾清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
关于顾清身世的猜测，早已成为内娱十大未解之谜。
哪怕顾清曾在综艺上亲口说过，当练习生时穷到连饭都吃不饱；
哪怕他的粉丝一直以“草根逆袭”为荣——
可除了粉丝之外，好像根本没人信。
黑子们信誓旦旦：顾清一定是“天龙人”，有大背景！
理由列得煞有介事：
一夜之间靠“神颜”热搜出道；上跑男一炮而红；接着《花千骨》《绣春刀》……每一部都是顶级资源。
这要不是带资进组、量身定制，怎么可能？
当然，
这种逻辑漏洞百出的言论，没多少人当真。
但黑子们还有一个“杀手锏”：“顾清的父母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按理说，
普通家庭出了个顶流明星，父母就算低调，邻居亲戚总该有点动静吧？
媒体掘地三尺，居然挖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搞得顾清像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似的，
这可能吗？
不可能！
面对这些舆论，
顾清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荒谬又无奈。
这些狗仔记者想找原身的父母？
简直是地狱笑话。
前身在父母双亡之后，早就是孤家寡人了，监护人都是自己。
虽然有所谓的亲戚，可感情极为淡薄，
住了不到两天，
原身就偷偷报名选秀综艺被成功入选之后，靠着节目报销的经费，以及父母遗留下来的钱，直接溜了。
没人知道他去往南寒。
同样，
在南韩的五年时间，原身也没收到任何来自亲戚的关心电话
等到他穿越回国之后，更换了电话号码。
现如今的顾清，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孑然一身。
只要不是有关部门调取原始档案，他的过去，就是一张白纸。
狗仔再能耐，也挖不到不存在的东西。
但这些，顾清不会特意去澄清。
没必要。
以他现在的咖位，去卖惨博同情，既掉价，他也做不出来。
……
“弟弟，你去跟蔺晨他们坐。”
刘滔敏锐地察觉到几位年轻女演员投向顾清的、几乎要淌出水的炙热目光，当机立断，决定保护一下自家弟弟。
她甚至自己也不动声色地与顾清拉开了距离。
不在公开场合表现得过于亲密，这是她对顾清、也是对粉丝的尊重。
于是，
接下来的座位安排就成了：刘滔坐在长沙发正中，一手挽着一位女演员，笑着聊天。
而顾清，则被靳冻和王铠一左一右，“夹”在了单人沙发中间。
直播正式开始。
一个巨大的副屏悬挂在侧面，实时滚动着弹幕，方便演员们随时看到观众的反馈。
弹幕一开始还带着试探和好奇：
“哈哈哈，强人锁男！靳冻老师和王铠老师把弟弟包围了！”
“这种追剧形式好新颖！像茶话会！”
“顾清弟弟！妈妈来了！！”
“梅长苏！我的梅长苏！”
偶尔也会飘过几条不和谐音：
“弟弟有关注最近古风圈和说唱圈的事吗？”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剧迷的浪潮中。
随着主持人暖场，演员们依次打招呼，剧集正式开始播放，弹幕的讨论焦点彻底回归《琅琊榜》大结局。
“妈呀，这才开播几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三十万人了？”
“幸好提前升级了服务器，不然真得崩。”
阿抖的技术团队在角落小声惊叹，语气里满是兴奋。
“这就是顾总的流量加上爆款剧的效应，”
负责人低声道，“等着看吧，等播到高潮部分，破大几百万都有可能。”
……
《琅琊榜》的剧情，越到后期越是引人入胜。今晚所有剧迷最关心的，无非两点：
一是赤焰军旧案能否彻底平反，梅长苏能否辅佐靖王登基；
二是梅长苏和霓凰的爱情线，能否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尤其是后者，牵动着无数顾清粉丝的心。
自家弟弟拍了这么多戏，不是be就是虐，好不容易在《琅琊榜》里看到点爱情的曙光，可千万要有个好结果啊！
特别是，
随着女性观众的年龄增长，年下恋和姐弟cp，逐渐开始取缔偶像剧中，吃香的万年老霸总和傻白甜女主的经典模板。
……
很快，第53集开播。
衔接上周留下的高潮：
梁帝寿宴上，群臣逼宫，要求重审赤焰旧案。
老戏骨丁勇代饰演的梁帝，在上一集结尾处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暴怒演绎。
“臣附议，臣附议……”
“住口、住口！”
“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拖下去！”
梁帝陷入暴怒，脸色通红，眼睛满是血丝，犹如一条老龙正在嘶吼。
一群兵将涌入殿内，却不为所动。
其最忠心的侍卫蒙大统领，走向前去，与长公主身前微躬道：“臣恭请陛下，听完长公主所言！”
刹那间，
梁帝的震惊、错愕、恐惧、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脸上交织。
这一刻，所有剧迷都被爽到了。
这个老顽固，终于被打脸了。
可偏偏剧集也停在了这里，在高潮的段落播完了。
此刻，剧情继续推进。
霓凰郡主的弟弟穆青小王爷也站出来谏言。
梁帝被彻底逼入死角，旧案被赤裸裸地掀开在阳光下。
老戏骨的演技再次爆发。
他将一个暮年帝王众叛亲离时的悲凉、愤怒、恐惧与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让观众在“爽”的同时，生出了一丝复杂的同情。
太子萧景琰起身，成为压垮老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帝赤红的双目环视全场，
最终，死死定格在一旁面沉如水的梅长苏身上。
镜头特写，背景音乐密集的鼓点如心跳般敲击。
“嘶——”
“哥啊，你们好好的掐我干嘛？”
顾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忽然感觉两条胳膊同时一紧。
左右两边，靳冻和王铠，不约而同地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臂。
“弟啊，哥紧张。”
“丁老师演得太好了，给我都看害怕了。”
二人小声说道。
顾清：“……”
“哈哈哈，弟弟一脸生无可恋！”
“笑死了，别破坏我们追剧的氛围啊！”
弹幕瞬间被欢乐淹没。
实时在线人数，悄无声息地突破了百万大关，并且还在疯狂飙升。
这就是顾清给平台最好的回馈。
阿抖拼尽全力为他降低负面舆论，而他，则以最直观、最汹涌的流量作为报答。
今晚之后，“剧组全员直播追剧”这种形式，必将成为内娱新的宣发范式。
而短视频平台，也将借此东风，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
不知不觉，53集结束，54集——大结局，终于来临。
掌控朝政的太子萧景琰开始处理赤焰案余波。
琅琊阁少阁主蔺晨心情舒畅，准备带着飞流和梅长苏游山玩水。
画面温馨，其乐融融。
梅长苏以林殊的身份祭拜先祖，霓凰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结婚！结婚！”
“原地结婚！”
弹幕开始狂欢，似乎已经看到了圆满的结局。
可是，
收看直播眼尖的观众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刘滔的眼睛怎么红了？”
“弟弟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不会吧？别搞我啊！”
恐慌开始在弹幕中蔓延。
果然，祭祖之后，剧情急转直下。
边关战事起，太子萧景琰欲亲征，却被梅长苏拦下。
“我已经当了整整十三年的梅长苏。
如果到最后，我可以回到林殊的身份，回到北境，回到战场，那对我来说是一件幸事。”
梅长苏平静地说。
“啊——？！”
剧迷们傻了。
“你走了霓凰怎么办？！”
“你的毒呢？不解了吗？！”
就连直播现场，气氛也陡然凝重。
作为挚友的蔺晨，面对决意出征的梅长苏，只说了一句：“我不认识林殊。
我千方百计想让他活下来的朋友，不是林殊。”
简单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泪腺。
顾清身边，一向以“老干部”形象示人的靳冻，竟是被自己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弟弟，”
他接过顾清递来的纸巾，胡乱擦着脸，强装镇定，“你能告诉我…梅长苏为什么非要去吗？
他为什么……要抛下所有人？
他不自私吗？”
他在努力维持成年男人的体面，可问题问出口的瞬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顾清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靳哥，梅长苏的一双手，曾经也是挽过大弓，降过烈马的。
他不喜欢在阴诡的地狱里，搅弄风云，他…想要回去。”
这是前几集刚开播时，由梅长苏亲口所说的台词。
话音落下，
靳冻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连连摆动：“别…别说了……哥错了……哥不该问……”
顾清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没有谁自私。
只是命运如此，选择如此。
《琅琊榜》剧组的拍摄，对每个演员都是一次洗礼。
那种全情投入、互相较劲又彼此成全的氛围，是可遇不可求的。
也因此，
当结局来临，每个人都仿佛与角色共同经历了一场告别。
当梅长苏穿上赤焰军帅袍，与霓凰在长亭告别，说出那句“此生一诺，来世必践”时；
当霓凰回到南境，只等到一封写着“吾妹霓凰亲启”的书信时……
休息间里，红了眼眶的不止一人。
《琅琊榜》至此结束。
“梅长苏！！我的梅长苏啊！！！”
“导演编剧你们没有心！！还我CP！！！”
“哭了，我真的哭了……为什么要这样……”
弹幕彻底爆炸。
悲伤、愤怒、不舍、震撼……各种情绪如海啸般席卷了直播间。
可下一秒，
屏幕一黑、服务器炸了。
而正在刷着短视频，没有观看直播的路人，手机也突然陷入了卡顿。
平台…崩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