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吉克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乐不可支道：“在神明和信仰都能背叛的我身上找寻‘忠诚’吗？”
江冉嫌恶的将他甩在地上，将手递给一旁的小白。
小白取出一块手帕来，仔细地将她的手指擦干净。
看着两人的互动，马吉克原本还在狂笑的脸骤然变得阴沉。
他盯着小白握着江冉的手，突然跪在江冉的面前，轻轻吻了吻她的脚背，抬起的头颅卑微又疯狂：“我可以当您的狗，但我无法忍受除了我之外，您还有别的狗。
“想得到我的忠诚，不如让我亲手杀了他如何？我保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会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告诉您。”
江冉却一脚将他踩在地上：“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你真的觉得，自己的不死之身是依仗？一个孱弱的、毫无战斗力的蝼蚁，你说，如果我用你这源源不断的血肉来献祭给你所谓的邪神，能不能得到一些我所好奇的真相？”
马吉克的脸被按在地上，也没有任何挣扎的想法。
听到江冉这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声道：“如果我能早些遇到你，或许就不用想方设法地召唤邪神。像你这样的存在，如果能成神，一定特别有趣。”
江冉却突然蹲下身来，直视着马吉克的眼睛：“邪神，也是这样成为‘神’的吗？”
似乎是没想到江冉会如此敏锐，一向废话颇多的马吉克却突然闭紧了嘴巴，不再开口。
但他刚刚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却被江冉看得仔仔细细。
这个问题她考虑很久了，而马吉克，果然知道其中的一点内情。
有时候江冉也挺佩服马吉克的，同样是玩家，他上哪儿去知道的这么多内幕？
就凭着他手上那本《神厌族手札》吗？
江冉继续道：“你给了荆连什么，让他能真的召唤出邪神。”
这个问题马吉克倒是回答得十分乖顺：“一枚种子。”
江冉脸色有些古怪：“我以为那是大眼珠子的专属物。”
听到江冉叫那位神明大眼珠子，马吉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又猛地笑出了声：“我突然知道它为什么会对你紧追不舍了。”
笑够了，他继续道：“聪明如你，恐怕早就发现了，哪怕强大如神明，依旧得遵守最基本的游戏规则。包括在帕罗岛上，神明意志同样无法凌驾于规则之上。
“所以，它们才会拼了命地洒下种子，争夺信徒，不断地吸收着养料，以便吞噬掉那些和自己相似的存在。
“而那些种子，其实也不属于它们，而是它们通过吸收‘心脏’的力量，以转化成更契合它们自身的掠夺手段。
“只是，越强大的存在，越无法忍受规则的束缚，它们渴望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说到这里，江冉下意识道：“无法凌驾规则之上，也配称之为神明吗？”
但马吉克所说的，并没有完全超出她的预测。
想来，正是因为无法摆脱规则的束缚，所以大眼珠子也好，大章鱼也罢，才会费尽心思地从游戏中去寻找破局之法。
不知道为什么，江冉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那可能是“心脏”的光晕之下疯狂吸收力量的事，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如果它们可以通过心脏的力量变成“神明”，那其他人呢？
自己呢？
同样都能吸收能量，凭什么要被它们垄断？
对于江冉的话，马吉克没有回应，他只是淡淡道：“因为先有的规则，再有的神明。被创造者听从创造者的指示，这很合理。”
江冉此时却突然问了马吉克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呢，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想要活下去？亦或是得到所谓的神明之力？
可马吉克本人除了那些疯狂和偏执外，给江冉最大的感觉却是破坏。
他整个人身上都充斥着一种破坏欲望，无论是游戏、玩家，亦或是他自己。
这样的人，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马吉克似乎从未想过有人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表情一时间变得空白且茫然。
很快，他回过神来，直视着江冉的眼睛：“如果我说，我想要破坏规则呢。”
江冉对他的答案倒是不意外，只是有些嘲弄道：“一个通过背弃和毁灭来试图抵抗规则的人吗？那你召唤邪神，又是为了什么。”
马吉克这回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冉即将失去耐心准备重新把他关进空间里时，他终于开口了。
“如果我说，神厌族……曾经也是神明呢？”
江冉一愣。
马吉克的眼神有些放空：“如果我说，神的资格，也是可以被剥夺的呢？”
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紧盯着江冉的脸，眼神中是江冉熟悉的狂热：“你听到这一切，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江冉垂下眸子，没有回答马吉克这个问题，而是将他裹得像是木乃伊一样，再次关进了安全屋中。
她站起身，看着远方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太阳，右手抬起，轻轻放在心脏前方。
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似乎一并响彻在她的脑海中，震耳欲聋。
可以剥夺……神的资格吗？
江冉突然笑了。
*
晚上12点。
天榜再次更新。
但这回，天榜榜首的名字却是大家早就期待过的，大小姐。
也有人在玩家的ID中寻找小陀螺的名字，却发现他连天榜都未能挤进去。
这是因为江冉为了预防意外，将岛屿全都归置在大小姐名下，为了方便，索性也把物资之类全都归在一个账号上。
小陀螺和自己本身的小兔子乖乖则是保持在列车分区榜的中游偏下位置。
对这个变化，其实大家并不觉得意外，甚至早就有人打赌过，大小姐迟早有一天会背叛小陀螺。
唯一没想到的是，如今大小姐都登顶了，小陀螺还活着。
于是有人艾特小陀螺：“@小陀螺。从天榜第一到前一千不入，聊聊你的心路历程？”
“我更好奇，他都不是天榜第一了怎么还活着。”
“是不是说明大小姐人还怪好的？”
“大小姐的狗单独开一桌。”
……
这个话题引发了大家的热烈讨论，但江冉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新出炉的宝箱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