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代价是什么
自从收集齐了过半的真实碎片之后，江冉那股隐隐的预感已经强到不容忽视。
——一旦集齐碎片，她一定能找到对付大眼珠子的办法。
三人也算是开诚布公了一波，江冉索性直接道：“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单纯是为了给我送碎片。”
穆亚轻笑了一声：“一来，是想见见你，看看以一己之力可以将祂逼退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二来……燊很可能要对蛸下手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一行为到底能产生多大的后果，但我的心里十分不安。燊已经很久没有吩咐我为祂收集信仰，尤其是在上一次，你夺走了祂近三成的储备源力之后。
“我担心，祂在图谋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你之前说得没错，我的确得到了某些预示，那预示来自心脏。
“准确来说，是来自心脏的，我母星的力量。她让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你，或许就能找到一切的转机。”
江冉恍然。
难怪当初这位圣女大人能如此轻易地得到自己的真实姓名，原来也有外挂啊。
只是，那里竟然有三分之一吗？
而原本有些自闭的安特在听到穆亚说大眼珠子打算对蛸动手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道：“燊它想干什么？！
“它怎么可以对蛸动手？它就不怕母亲责罚它……”
说到这里，安特终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因为它终于意识到，江冉的猜测或许真的是对的。
早在很早之前，帕罗岛一直是温柔而包容的。
安特那时刚诞生，对一切都处于未知的状态，它最喜欢的事，就是窝在将它孵化出来的壳里。
这样，它偶尔能听到帕罗岛的声音，并且在这温柔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再也听不到这温柔的抚慰。
似乎，就是从帕罗岛突然和永夜城相连接开始。
燊说，它找到了可以改变一切的方法，它可以让帕罗岛永远永远地存在下去。
那时候的安特，才刚刚学会什么叫“永恒”。
在它看来，自己的生命是永恒的，燊的强大是永恒的，帕罗岛的存在，同样也是永恒的。
它从未想过，诞生出它的这块土地，终有一天可能会彻底消亡。
在那之后，永夜城里出现了一个名为心脏的东西。
燊说，帕罗岛的力量就聚集在这颗巨大的心脏里，它正在沉睡。
安特从未怀疑过燊的话，它只是太想念那个声音，于是它悄悄来到了那片海域的最深处，想要接近心脏，和她说说话。
然而，从来都将它包裹住的温暖力量，第一次拒绝了它。
它茫然地站在沐浴不到光芒的角落里，看着呼吸般一张一合的心脏，第一次怀疑，这里存在的，真的是它视为母亲的帕罗岛吗？
燊发现它来过海底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告诉它，所有力量都有消亡的那一天，而帕罗岛的力量，分出了太多在它们身上。
安特不懂这些，它只是仰起头，看向那个不知不觉已经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陌生的存在，轻声问它：“那你呢？”
燊没有看它，只是低声道：“我也一样。但我会找到办法，让帕罗岛永远存在下去。哪怕……”
后面的声音太低，安特没有听清楚，下意识问道：“哪怕什么？”
燊笑了笑：“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玩去吧。”
那是燊和它之间的氛围，最后一次如此平和。
*
安特声音沉郁：“其实，我隐隐约约有猜到它在做些什么，可我只是……”
只是不敢拆穿一切。
它既无法面对燊在做的事，也无法接受自己失去所有一切的可能。
于是它只能躲避，躲进了燊准备好的那座巨大囚笼。
原本安特以为，这座囚牢只是用来压制莫名暴走的蛸。
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因为蛸知道了燊所做的一切，才试图阻止。
可无论它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是安特可以介入的。
因此它只能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它被那个从没有在意过的所谓的圣女穆亚叫住。
但那个时候的穆亚也不敢轻易说什么挑拨它和燊之间的话，只是模棱两可地问它，帕罗岛是否还是它记忆中的模样？
那天它很生气，差点杀了穆亚。
弄出来的动静，甚至惊醒了本体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燊。
可当燊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看着穆亚那张麻木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安特竟然第一次对燊撒了谎。
它说，只是看这些从永夜城上来的低等存在不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它能感觉到同时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
燊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穆亚派了出去。
安特知道，穆亚存在的意思，似乎就是帮助燊去散播圣种。
它其实不知道圣种是怎么来的，但它曾经见到过燊时常避开所有人前往心脏，却同样被心脏拒之门外。
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开始，燊就已经不再是它了。
“我不知道，如果这一切结束，帕罗岛会变成什么样子，燊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安特看向江冉：“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十分特殊的气息，我不排斥。
“我选择和你们合作，是不希望燊再继续它的这个游戏，因为自从上次燊失控之后，我突然发现，这个游戏和我想的并不一样。”
江冉听到这里，突然嗤笑了一声：“不一样？是觉得原本予取予求的蝼蚁突然生出了锋利的爪牙，可能随时等着狠狠咬上你们一口吧？”
毕竟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安特的时候，它对玩家们的一切并不关心。
这次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恐怕还是之前大眼珠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狂，想要一次性收割掉所有蓝星人，这才把它给吓到了吧。
江冉虽然不确定这样做的后果，但从平行世界的自己能留下那么多手札来看，大眼珠子肯这么耐着性子徐徐图之，绝不是因为它善。
她不相信，这样的吞噬不需要付出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
或许安特知道一些，否则它也不会想到找穆亚和自己合作不是吗？
蚂蚁闭眼睛能看到吗……
就当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