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达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又在周边仔细查验了一番，最终得出了和案综相同的结论，这里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他杵着下巴看着如同侮辱性质般赤身裸体的尸体，皱眉沉思着。
多门将手里的粉末和软毛刷放下，起身道：“这个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跟上一具尸体一样，并没有留下指纹之类的线索。”
“凶手杀人抛尸我能理解，他不想我们找到杀人第一现场，但为什么要将死者弄成这跪倒磕头的姿势？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宗向方走了上来，说道：“我看过卷宗，两起案子，死者都被摆成这样的造型，致命伤口部位也一样，显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将死者放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是想跟我们巡警示威，还是想向这个社会示威？”
虽然宗向方的最终身份是特务，但他可是从警察学院毕业的，对刑侦之类的能力还是有的。
曹魏达心里对凶手的行径很看不上，若凶手真是对这个社会不满，你好歹去噶小鬼子和汉奸吧，嘎自己的同胞算什么本事。
若只是随机杀人，北平这么多小鬼子和汉奸，为何总是盯着平民百姓下手？
还不是懦弱的表现？
他没有说什么，托着下巴再次绕尸体一周。
凶手将尸体脱光，再摆成这般摸样，肯定是有其目的的。
在绕到尸体的正前方时，脚步停了下来。
随后朝后面看去，若有所思的走到尸体正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宗向方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愣，对曹魏达的行为表示诧异，“不是，曹儿这是干嘛？”
尸体前方，曹魏达低头左右看了两眼，接着从兜里掏出烟卷点上。
多门走了过来，“曹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确实有所发现。”曹魏达将烟屁股仍在脚下踩灭，指了指脚边的一处道：“多爷，您看这是什么。”
“这是.烟卷儿燃烧后的余烬？”多门神色凝了凝，蹲下身子用刷子将这烟灰扫了起来，
之前人手不足，周围的吃瓜群众又那么多，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烟灰，
他的破案能力并不差，回头看了看尸体对着的方向，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
“曹儿，你刚刚是将自己替换成凶手的位置体验一下凶手的感觉？”
“差不多吧。”曹魏达起身，“我之前就在猜测，为什么凶手要将尸体摆放成这样的姿势？只是单纯的羞辱，有太多的方式方法了，为什么单单选择这样的羞辱方式？他的目的是什么？”
“然后，我带入凶手的视角，就无意中发现了这抹烟灰。”
“我怀疑这烟灰就是凶手留下来的，所以我就在想，凶手为什么抛尸后并不急着离开，反而坐在长椅上悠闲的抽烟？”
“如今戒严如此严重，凶手竟然冒这么大的险也要如此做，我不认为他没有眸中目的。”
多门若有所思，他并没有询问或反驳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抽烟落下这样的废话。
如今戒严的这么严重，谁家煞笔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抽烟？
不是凶手的，还能是谁的？
“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多爷您看，尸体跪拜的正方向就是我坐的这个地方，而为了保持这个方向，凶手还挪动了几次尸体。”
多门立刻看向尸体和石头，随即发现尸体跪拜的正方向确实是石头。
“尸体周围有几处带血的手印，闲钱我以为是凶手保持死者跪倒后身体平衡才挪动的位置，没想到凶手的最终目的竟然是这个。”多门点头，随后面色发寒道：
“凶手如意这样做，明显是想羞辱死者！”
曹魏达补充了一句：“也是在享受死者对他磕头跪拜的快感。”
周围的巡警一听，心头顿时一寒，这凶手可真够恶毒的，连死者死了都还要极尽羞辱到这般地步，比将尸体扒光了都要残忍啊！
杀人诛心，简直是杀人诛心！
多门面色冰冷的看着手中收集的烟灰，凶手极尽羞辱的方式，着实是对他们巡警的极大挑衅！
大多数人都看不起警署，偏偏这时期的警署自己还不争气.
“烟灰比较细腻，颜色呈现灰白色，这烟是高档烟卷儿！”
宗向方立即说道：“照这么说，凶手经济条件应该不错，平日受吹捧惯了，大概率他和凶手起了争执，即便杀害了死者，也想让死者跪拜自己！”
周围的巡警忍不住纷纷点头，对这个说法比较认同。
多门看向曹魏达：“曹儿，你认为呢？”
就刚刚小露一手，多门就看出来了，曹魏达可不仅仅是出师了，他心思细腻至此，对刑侦这方面显然同样天赋异禀，已经有了不俗的办案能力！
只不过这小子平日里藏拙，竟然连他都被瞒过去了！
曹魏达沉思道：“我有两种猜测，第一种，我跟宗向方的判断恰恰相反，凶手在社会上地位可能处于最底层，而且为人敏感，他杀害死者是他们可能激怒了凶手，或者说让其有被看不起的感觉，从而杀人！”
“这个其实还好点，排查起来并不算困难，我害怕的是第二种。”
他看了眼周围的巡警，低沉道：“第二种可能，是凶手非常享受这种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又完全不拿普通百姓的生命当回事。”
“我看卷宗里，女性死者并没有被侵害过，是否有一种可能，凶手其实是个身体有残缺，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心里有些变态的恶魔。”
“而能在晚上还敢如此大胆的出现在接头的，除了太君，就是”
所有人立马沉默了下来。
他们自然懂曹魏达后面没说的人是哪种，整个北平，除了汉奸和卖国贼，还能是什么人。
若凶手真是第二种，他们这帮小巡警哪敢查啊。
别还没查到凶手，自己倒是想被噶了
曹魏达敏锐的感觉到了巡警们有退缩的迹象，他能理解，毕竟涉及到自身安全，又没有后世警察的荣辱和责任感，第一考虑的永远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多门沉默了一下，随后起身吆喝道：“行了行了，大家都把现场再次做一次排查，排查结束后就把尸体给运走吧。”
“小王，等尸体运走后通知死者家属，让他们来领尸。”
回去的路上，多门沉默了半路，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国弱如此，百姓何辜啊.”
曹魏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多门抬头看他时，面色坚定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华国不可能永远处于劣势，我们一定有挺直腰杆的那一天的，华夏五千年的底蕴在，没有谁能打倒我们，一定！”
多门愣了愣，随后突然放松的笑了，还了他几个拍肩，“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朝气啊，我呀，老喽~~”
“都知道自己老了还不赶紧给自己找个媳妇儿留个后啊，你是真打算让多家在多爷你手里断了香火不成？”
“嘿~~你小子没完了是吧，调侃你多爷很开心？”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警署，被曹魏达这么一打岔，本来情绪低沉的多门也逐渐开朗了许多。
进了办公室后，多门将门给带上，“曹儿，你跟我说实话，那两个猜测，你到底倾向于哪一个？”
他眼睛盯着曹魏达，等待着他的回答。
让一个凶手逍遥法外，很可能导致更多的受害者出现，作为三代警察的多门来说，自然是不甘心也不愿意的。
曹魏达知道他的心思，多门其实是想查下去的，他在向自己征求认同感呢。
“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最大，毕竟，若真是汉奸或者小鬼子所为，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我怀疑凶手没什么特定的职业，很可能是流浪汉、乞讨者之类的，之前那大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在一个地方杀了三个人，然后又到这里杀了两个人，我建议重点排查我说的上述两种人。”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其实更怀疑是第二种可能。
虽然汉奸、鬼子可以直接杀害凶手，但他上述怀疑了，凶手可能有残缺，且这种隐秘是绝对不愿意被人发现的。
往往这样的人，会寻求别的刺激的行为寻求变态的快感。
凶手在杀人之后还有时间和胆量在夜里托运尸体并浪费时间摆放姿势，没有一定的依仗，凭什么这么胆大妄为？
真以为凶手跟曹魏达一样有这么好的身手和可以装运尸体的空间呢？
他估摸着，多门就算是排查，最终也只会无功而返。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多门去排查，起码如此一来，多门尽力了，心理上会好受许多。
多门嘴角露出笑意，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我立刻安排人去排查这段时间从金鱼胡同附近流窜到这里的流浪汉、乞讨儿之类的。”
看着急匆匆跑出去的多门，曹魏达叹了口气，眸光深沉的看着窗外，“若是多爷没查出什么来，过几天我得给小鬼子和汉奸找点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