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仅仅是结个善缘，那我可就真这么答应下来了，您可别后悔。”
又是送儿媳妇儿，又是送钱送房的，仅仅只是结个善缘？
曹魏达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这番鬼话。
他把话放下，看你这老头怎么说。
瑞老爷子尴尬一笑，知道自己那点小伎俩瞒不过别人。
不过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耍什么阴谋，不管是多么高深的阴谋，总是有破绽了，而一旦被人识破了，得到的越多，反噬起来也就越是强烈。
只有阳谋，才能不留后患，才是最无懈可击的计谋。
他慢悠悠开口：“我也不瞒你，我呢，自然是疼二儿媳妇儿的，毕竟她照顾了我这么多年，就算我这心是石头，也该捂热乎了。”
“但是，老大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毕竟，我瑞府以后，还得靠他传宗接代。”
“但我那大儿子是什么秉性，我最清楚，一旦我撒手人寰，这诺达的瑞府，还不知道能撑几年就得被败光了。”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透过门上的玻璃，目光落在了范五爷的身上：
“咱们这些满清遗贵，一个个都是什么德行，你也都知道，我若是不给瑞府留个后手，以后啊，难喽”
“所以啊，我想跟您结个善缘，将二儿媳妇儿嫁给你，两箱的古玩字画和一座四合院作为陪嫁。”
“唯一让你给的承诺就是，我将三分之二的家当随茹丫头抬到你府上，等未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走投无路了，你能拿出一些出来，给我那些后代谋求个生路。”
他目光转向曹魏达，眸光透着真诚：“曹爷，这就是小老儿我的交换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听了这番话，曹魏达心里都忍不住给瑞老爷子竖起大拇指了，这份气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虽然不知道瑞贝子府里的家当到底有多少，但单一个明永乐景德镇御窑青花瓷的价格，就可以管中窥豹，瑞贝子府的那些宝贝绝对价值连城。
诚然，肯定不是每一样古董都能有明永乐景德镇御窑青花瓷这样的价值，但总量毕竟在那儿呢。
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一个后代走投无路的时候的一条生路，瑞老爷子就能付出这么大
反正曹魏达自认，两人身份调换的话，他没有这份气魄。
同时也让他更直观的感受到，一个睿智的后代到底有多么重要。
要是后代都是那些满清遗贵们这类鸟样的，多大的家底也不够败光的。
不过，曹魏达又不得不承认，瑞老爷子高瞻远瞩，瑞老爷子估计时日无多了，等他走了，不提瑞府之后几年会不会败落，单说改开之后的那十年，瑞府必定凋零。
曹魏达的未来，他自己也没太大把握，虽然释放了无数的善意，但最终会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
但有了领袖的那副字，起码给了他安稳度过的底气。
只要安稳度过了那段时间，以他如今和未来几年的底蕴，想要东山再起简直易如反掌。
而他若承诺下来了，在瑞府遭遇劫难之前出手帮一把，还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所以说，这也算是瑞老爷子无心插柳柳成荫？
曹魏达思量了一番，觉得似乎这笔买卖并不吃亏。
白得了这么多的宝贝，只是在困难时候帮衬一把，也没什么不可以，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瑞老爷子气度非凡、深谋远虑，为后代思量之周密，这份气度胆魄，我都自认不如。”
“好！我答应您了，只要我那时候还有能力，等瑞府以后真有需要帮衬一把的时候，我一定义不容辞！”
瑞老爷子满意的笑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如此，那老头儿我就在这里谢过了，未来瑞府，就靠曹爷照拂一二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那大儿子秉性.算了，不提也罢，这是一份清单，您过目。”
曹魏达拿过看了看，惊讶的抬头看了眼瑞老爷子，得，这位是已经做足了功课了啊，且下了血本儿。
“瑞老爷子，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一个纨绔子弟，我自问还是能制住的。”
“您这么明晃晃的把这么大的把柄放在我手里，就不怕我秋后算账？”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头子我这份胆魄还是有的。”瑞老爷子面带慈善的笑，都说人老成精，鬼老成灵，年轻时候就是在权利勾当里长大，又活了这么多年，让他有了一双不俗的眼光。
不敢说能将人一眼看穿，但也能看得出曹魏达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既然已经将赌注压在了曹魏达的身上，那他自然不介意多压一些。
他项来信奉一个准则，要么不做，要么就最绝！
做任何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左右摇摆不定、举棋不定，想要什么都要，最终只会什么都丢了。
“我那大儿子是个混不吝，若是没有这东西，对你总归是有些影响的。”
“而且，有了这个，我那不孝子以后行事也能忌惮三分，说不定兜着剩下的家底，能侥幸将瑞家维持下去呢。”
啧，这老头儿，气魄不是一般的大，我之前还是小看了。
曹魏达心里啧啧称奇，既然人家已经把刀放在自己手里了，还是心甘情愿的，那他又何必驳了人家的美意呢。
起身，“那行，瑞老爷子，您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我出去找个车，一次性将东西给拉走。”
见曹魏达出来，范五爷笑呵呵道：“曹爷，出来啦，谈的怎么样啊？”
他看了眼曹魏达空空如也的手，心里有些担心，难道事情没谈拢？
“五爷，您先跟我去办个事，马上再回来。”转头对茹秋兰说：“瑞二太太，瑞老爷子让您进去。”
茹秋兰愣了下，随后轻笑着点点头，迈着猫步走了进去。
后面的大儿媳妇儿眼中透着厌恶，嘟囔道：“狐狸精，克夫命！一天天骚楞骚楞的，呸！不要脸！”
耳聪目明的曹魏达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这番话的他翻了个白眼，真是妒妇在哪都有，就你这容貌身材，想做狐狸精，还没那个命呢。
嫌弃的移开目光，那尊荣实在是污眼，也配说我以后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瑞老爷子的份上，以后你们落魄了，我特么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范五爷，我们走。”
“哎哎，好。”范五爷一脑门迷糊的跟上，出了院子后，忙不迭的拉住他的胳膊，“曹爷，怎么了这是，谈崩了？”
“不，恰恰相反，谈的非常愉快。”曹魏达眯着眼睛笑，“你放心，你的那份好处我不会忘了的，我们先去找辆车，我有用。”
房间内，见到茹秋兰进来，瑞老爷子目露慈祥，“秋兰，把门关上，我跟你说几句话。”
“哎。”茹秋兰应了一声，揣着一肚子疑惑走到瑞老爷子跟前，“公爹，您说。”
瑞老爷子满是皱纹的手盖在茹秋兰的玉手上，感叹道：“一晃眼，十年过去啦，秋兰你也已经长大成人了。”
“自从你嫁到咱们家，日子就一直过的不算太平，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如既往的孝顺伺候我这些年，辛苦你了。”
“公爹，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您儿媳妇儿，伺候您不是应该的嘛。”
“哈哈~~我们家能娶到你这么孝顺懂事的儿媳妇儿，是我们瑞家的福气。”瑞老爷子开怀大笑，随后神色一暗，叹息道：
“也怪我那二儿子命不好，早早的就撒手人寰了，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都耽误成大姑娘了.是我那二儿子没福气呀。”
民国不像后世，别说二十一岁没结婚了，三十一没结婚的都遍地都是。
这个时期，女人基本十多岁就结婚生子了，但凡过了二十岁还没结婚的，就已经是大姑娘了。
当然，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家庭或沿海通商口岸，观念相对开放，接触受新式教育的女性可能因为求学、工作推迟等原因，二十岁未出嫁的也有不少，甚至被视为独立的表现。
但是，这毕竟不是主流。
茹秋兰：“公爹您别这么说，儿媳倒是觉得很荣幸能嫁到瑞府，能有这么疼爱儿媳的公爹，秋兰很是心满意足的。”
“好孩子。”瑞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苦笑道：“但我已经老爷，总不能陪你一辈子吧。”
“我现在还能护着你点，但我要是哪天走了，你该怎么办？”
伸手将想要说话的茹秋兰打断，“你听我说。”
茹秋兰能怎么办呢，只能乖乖听着。
瑞老爷子满脸慈爱道：“秋兰啊，你毕竟是个女人，总得有个依靠，以后得有个孩子才行。”
“现在思想也都开放了，时代已经变了，不是以前了，老头子我呀，更不是个老古董，所以我想着，趁我还在，给你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公爹，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我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