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来了吗？”
“还没到，按照上星期他来我们公司的时间，应该快了，现在估计在外面吃早饭。”
“好期待开盘啊！”
5月11号，星期一。
短暂的两天假期过去，宏悦投资的交易经理们也陆续回到公司上班，此时他们在办公区域闲聊，期盼着那个男人的出现。
仲奇峰作为张扬的交易经理，他更是8点10分就到了公司，比规定8点30还早了20分钟。
为什么这么早？
他太渴望赚钱了！
他想赚钱想到失眠！
特别是看着张扬从20万拉五倍杠杆的“韭菜”，摇身一变成为追加118万杠杆保证金，日入百万的超级大神那刻，仲奇峰承认他眼红了，是真的羡慕。
日入104万的辉煌战绩，如果他跟着张扬买股票，并保持同等盈利，得少打多少年工？
他们做交易经理的，有个隐藏福利就是可以跟注。
一旦遇到“大神”，可以根据对方持仓跟注。
见识过张扬用700万操控一只股票涨跌后，宏悦投资的交易经理们都想分一杯羹。
张扬也和他们猜测那般，找了家早餐店解决温饱。
出了校园以后，吃饭没有国家补贴，一顿早餐要吃5块钱左右，还没有食堂师傅做的香。
“啜啜——”
在把豆浆喝空，张扬便离开了早餐店堂食区。
为了方便操盘，他入住的宾馆距离宏悦大厦不到800米，早餐店更是只有700米左右。
按照成年人一分钟60米到80米的步行速度来算，700米大概走个11分钟左右就可以抵达宏悦大厦，正好可以当做散步来消化食物。
……
来到宏悦大厦，张扬乘坐电梯直奔第九层，当他出现在交易办公区的那刻，仲奇峰以及其他交易经理立马上前，把张扬团团围住，咨询今天投资策略。
“张先生你太厉害了，居然可以提前布局莽草酸概念股票，周末这两天，我都被H1N1流感蔓延至亚洲的新闻刷屏了。”
“新浪财经、企鹅财经、网易财经，还有东方财富这些财经网站都把“H1N1流感蔓延至亚洲”当做了重磅头条新闻。”
“微博还上了热搜！”
“对对对，还上了热榜第一！”
“张扬先生你买的尖峰集团，它还有行情吗？”
看着那一道道期盼的眼神，张扬淡笑着回应道：“四月份H1N1流感就有全球蔓延苗头，现在进入亚洲也在预料之中，或许能成为市场资金追捧的短期概念吧。”
“至于尖峰集团…”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已经重仓买入，至于你们怎么看待这只股票，是否还有行情，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张扬和他们非亲非故，可不敢随便推荐股票。
赚了钱，没自己的份，可要是他们亏了，说不定还得来找麻烦。
仲奇峰见张扬说得这么保守，又忍不住追问道：“那莱茵生物是不是假龙头啊？张先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资本市场只有博弈。”
张扬依旧和稀泥。
不过他也不是乱说，在A股这个资本市场，没有绝对意义上的龙头股票，哪怕业绩上很契合，也不一定是龙头股。
就比如说莱茵生物，10笔莽草酸，共计3000万的订单，就可以让它的股价狂拉9连板。
9连板带来的市值增长，已经远远超过3000万的莽草酸订单。
你说它是龙头？
莱茵生物只有10笔订单，而且主营业务还不是莽草酸，甚至连生产线都是临时挤出来的。
可如果你说它不是龙头，9个交易日，9连板上涨，哪只莽草酸概念股比得过？
在资本市场，任何一只股票都有可能成为龙头股，只要满足资金认可这一点就足够。
当然了。
这说的是资金面龙头。
如果是市值龙头，使用股票检索工具一查就可以知道是谁。
但这类“大块头”市值大，散户多，如果没有政策推动，基本不会有什么太高的涨幅。
“师弟。”
张扬身后传来叫喊声。
是张扬的配资经理，也是沪财的毕业生——张小龙。
“张师兄早。”
张扬回头打了声招呼。
“早。”张小龙应了一声，目光扫视围着张扬的交易经理，厉声道：“还傻站着干嘛，不回工位准备工作，骚扰什么客户？”
虽说交易经理和配资经理不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但后者签约到配资客户，是有权向客户推荐交易经理的。
交易经理想要更多客户，就必须讨好配资经理。
被张小龙这么一呵斥，仲奇峰等交易经理纷纷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
待交易经理们散去，张小龙紧绷的脸才稍稍缓和，随后看向张扬道：“师弟你现在可是我们宏悦投资的大客户，孙总上周特意嘱咐我，如果你这周还来这里操盘，就把你领去他的办公室交易。”
“嗯？”
张扬有些不解，询问道：“我去他办公室交易，那孙总呢？”
“我们孙总去贵省了，公司的配资业务正在西扩，不仅我们孙总在贵省，柳总也在那边。”
张小龙解惑道。
对方口中的柳总，陶宇昂也和张扬说过，名叫柳华，早期是靠房地产发家的。
宏悦投资只是他商业版图的一角，对方的宏悦集团涉及了房地产、矿业和住宿等领域。
“原来是这样。”张扬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仲奇峰经理，他要跟着去吗？”
“孙总说了，暂时不需要人盯着，因为你现在账户盈利100多万，哪怕吃了一天全仓跌停，也不会到爆仓线，等亏损到了保证金的50%再说吧。”
张小龙笑着讲述。
他不知道那天张扬和孙毅恒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交谈非常愉快，不然孙毅恒也不会开这个后门。
然而张小龙不知道的是，孙毅恒让张扬用他的办公室，除了和后者交谈甚欢外，还有就是得知仲奇峰等交易经理未经允许，私自泄露张扬的账户持仓，这让他意识到客户隐私问题需要保障。
但如何保障隐私，他目前还没有想到好办法。
“走吧，我替你登陆账户。”
张小龙随即带路。
“给你添麻烦了。”张扬没有客气，坦然接受去孙毅恒办公室交易的这个邀请。
上星期交易的时候，时不时有交易经理过来围观，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不过毕竟是公共区域，张扬也不好意思让对方离开，只能默默忍受着。
现在有机会离开公众区域，他自然求之不得。
……
来到孙毅恒办公室，张小龙提醒说道：“电脑你可以随意使用，但其他东西可就别乱碰了，不然我也不好交待。”
“放心，我只用电脑。”
张扬也清楚分寸。
孙毅恒把办公室借给他，估计也有示好的成分，虽然不知道他图什么，但现在有利于自己，先坦然享受了再说。
“那你熟悉熟悉，我就先回办公室了，有事情随时找我。”
“好的师兄。”
张小龙登录完配资账户，简单交代几句过后，便离开了孙毅恒的办公室。
待对方离开，张扬先是扫视了一眼偌大的办公室，紧接着来到办公位旁边的落地窗前，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钱江国际时代广场。
此时广场下方，人头攒动，远处的马路车辆不断驶过。
“久违的感觉。”
张扬忍不住发出感慨。
前世他在华尔街同样有一间顶层办公室，类似的全景落地窗，同样可以俯瞰大厦下方过往的人群，在往下看的时候，会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优越感。
他没有过多怀念，回到孙毅恒的办公工位。
由于才9点不到，他还有时间去查看情绪面和消息面。
打开新浪微博，也正如仲奇峰等人所言那般，《H1N1流感正呈现全球化》的词条正霸占着热搜榜，热度值是430万。
点开词条，多家权威媒体，如国台频道和民众日报都发布了流感蔓延预警，就连卫生部的官方账号也发出了提醒。
虽说H1N1病毒感染者都被及时发现并隔离，但这是东亚国家有能力，至于东南亚国家，以及西亚国家有没有能力发现，谁也不知道。
特别是印度，别看它被称为“世界药房”，但它的医疗水平条件远比想象的要差。
一旦H1N1病毒进入印度，落后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阻拦它的繁殖，最终可能成为流感病毒的温床。
此时的微博广场，网民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
[小空空]：看了卫生部门的提醒公告，感觉H1N1流感随时会在亚洲爆发，大家要做好防范。
[无影小陈]：我们国内很多企业都具备莽草酸的生产能力，药物供给肯定跟得上，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周边贫穷国家…
[粉色毛巾]：已经囤积了几盒奥司他韦，防患于未然。
张扬看着网友们的评论，他已经透过文字，隐约看见加班加点生产药物的工厂，“莽草酸”被提及的次数也逐渐增多。
从目前来看，消息面和情绪面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
江浙柠波。
银河证券解放南路营业部。
徐翔、孙国栋、马信琪等人再次聚集到贵宾室，此时的他们还在惬意闲聊着。
“小日子心真大啊，100多个密切接触者说入境就入境，看来H1N1流感会在近期爆发了，我们判断的方向没有错。”
“按照这个趋势，莽草酸别说短期主线，完全可以当中期主线炒作，散户绝对跟。”
“妈的，上周要不是杀出个尖峰集团，哪至于跑上车这么多散户，拉升成本直线上升。”
“都怪那个禅城无影脚，没事瞎凑合什么，要是被我找到机会，非得弄他一下。”
“确实要教训教训。”
马信琪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徐翔道：“牌照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没有办下来吗？”
“还没有。”
徐翔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来回奔波，频频打点关系，但还是没能把《私募基金管理人牌照》申请下来。
为什么这么难申请？
原因就在于2009年刚刚经历次贷危机，上面对于金融领域保持了收缩态度。
原本2005年新《证券法》就提到，允许证券公司开展融资融券业务，2008年出台的《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也明确规定了融资融券业务规则框架，可现在都2009年5月份了，依旧没有证券公司提供融资融券业务。
是证券公司不想提供业务？
不！
其实是上面在评估金融风险，亦或者说，次贷危机让金融智囊团都谨慎了不少。
“要开盘了。”
孙国栋提醒一句。
徐翔也不在想牌照的事情，他现在属于是有“钥匙”，但找不到相对应的门。
“要高开的节奏啊，银行和证券又再次红盘，而且我们押注的莽草酸板块，冲进来的散户非常多，好几只票都竞价涨停了。”
“要压盘吗？”
“等等，尖峰集团又涨停了！”
“无影脚不是说退出吗？怎么又拉涨停了？”
孙国栋瞥了一眼，平静道：“竞价买方量能一般，不是游资参与拉升，这应该是散户夜市挂单导致的竞价涨停。”
什么是夜市挂单？
这是证券公司推出的提前申报功能，允许散户在周末和晚上休市期提交股票交易指令。
拿上周末两天消息举例，H1N1全球化蔓延，已经成为了资本市场绕不开的话题。
你看见了上涨机会，又害怕买不进，那完全可以在凌晨12点过后，提前进行挂单申报。
申报过股票的都知道，如果打开申报订单，里面都会有相应的委托单号，上面的号码越靠前，证券公司会越早进行交易。
不过在2009年，只有一小部分券商支持夜市挂单，比如说华信证券和华信建投证券等。
“那虚惊一场，还以为无影脚耍我们呢。”那人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就附和道：“他要是敢耍我们，翔哥马哥能把他屎砸出来。”
“说得在理。”
“话糙理不糙！”
没有人相信，廖国沛敢蚍蜉撼树，况且他们已经答应，以上一个交易日的涨停价，购入对方手中的全部尖峰集团股票。
徐翔也丝毫不把廖国沛放在眼里，平静说道：“都经营好自己的票，等莽草酸做完，再一起去泰国好好玩上两圈。”
“泰国好啊，泰国服务业真的没得说，攒劲的节目太多了！”
“确实，上次去泰国玩了半个月，腿软了四五天！”
“我差点喝上中药！”
在“柠波敢死队”众人闲聊时，9点30分悄然来临。
可随着时间推移，徐翔、孙国栋、马信琪等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因为他们发现尖峰集团依旧是一字封板。
买1数量不多，2万手，也就是200万股，按照6.45涨停价算，挂单金额是1290万。
此时让徐翔等人奇怪的是，卖盘量能迟迟没有出现。
徐翔看了马信琪一眼，说道：“挂10万手封单上去。”
他以为廖国沛不满足，想要以今天的涨停价离场。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1分钟能量成交量仅有100手左右，基本都是散户在出货。
此时的贵宾室，气氛变得沉默且压抑，仿佛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打电话问问。”
马信琪看向孙国栋说道。
上次双方对话，是用孙国栋号码联系的廖国沛，此时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孙国栋。
“我问问。”
孙国栋从口袋拿出手机，给廖国沛打去电话。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
孙国栋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内心越发不安起来。
马信琪更是汗流浃背，他完全没想到廖国沛会出尔反尔，现在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电话长时间的无人接听，让徐翔情绪越发暴躁，终于在第五个电话无人接听时，他爆发了。
“嘭——”
徐翔猛然锤击桌子，巨大声响吓了马信琪、孙国栋等人一跳，只见他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草他妈的，我们被无影脚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