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尔襟回到家里，才发现虞婳摔伤，刚刚那几条信息，她只发了：
“你在哪？”
“什么时候回家？”
“还在忙吗？”
虞婳照常的隐忍，一脸平静说：“被布洛芬绊了一下，还好。”
医生正在给她伤口涂药，膝盖处一片地面沙砾磨出来的血印，在清洗和处理之后，还在依稀渗血。
周尔襟示意医生：“我来吧。”
虞婳却开口：“让医生来吧，医生毕竟比较专业。”
周尔襟没有坚持，但坐到了旁边，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说什么。
处理好伤口，虞婳走动的时候有点微痛，但没表现出来。
要洗澡的时候，周尔襟直接开门进来：“我帮你擦身。”
“不用，你出去吧。”她说话背对着他，也没有情绪参与，和她一开始和他不熟的时候说话语气一样。
周尔襟如常拿了毛巾，要帮她擦，虞婳却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为什么？”周尔襟平静用热水冲着干毛巾。
虞婳把头发绑起：“我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不想总是和你待在一起。”
他说话略轻：“又不想和哥哥待在一起了？”
“没有。”她背对着他。
但片刻，周尔襟如她所愿地退出去，还带上了门。
到楼下露台喝茶，管家来斟茶的时候，周尔襟忽然开口问：“刚刚发生什么事？”
管家只需须臾就想到主人家想问什么：“太太在花园里散步，布洛芬在花园小道上绊了一下太太，太太就摔了一跤，本来我们想送太太去最近医院的，太太说处理一下就好了，不然可能更麻烦。”
最近的私立医院并不远，但刚刚他就在那家私立医院里。
周尔襟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看见半个小时前，有曾开过定位的记录。
虞婳正在小心翼翼擦拭伤口周围的地方，浴室门忽然被猛地打开。
她下意识扯浴巾遮了一下自己身体：“你要干嘛？”
周尔襟直接拿了毛巾用热水烫湿，双手有力又利落地拧干：“不开心怎么不和哥哥说？”
“我没有不开心。”她声音还是平平的，没有情绪，但更像是把情绪压住了，逼自己往理智方向走。
周尔襟过来，大手硬扯开她遮身的浴巾，开始给她擦身：“那怎么不去医院？”
她不语，只是一直拽着毛巾。
周尔襟问她：“还不说实话，半个小时前不是开定位看我在哪了吗？”
被戳穿了她才说：“我怕干扰你。”
他问：“干扰我什么？”
“我怕我的存在会干扰你的人际交往。”
周尔襟反说：“你还挺善解人意。”
虞婳讷声：“……没有。”
周尔襟给她擦背，她的背又白又滑，毛巾擦过去都像是涂了一层牛奶，他风轻云淡说：
“她今天特地说了我们想多了，没那么喜欢我，宁愿我给她实际一点的回报。”
虞婳意外：“你们怎么聊到这个了？”
周尔襟淡定：“大概率现在比起对我有好感，是更恨我了，她现在情况有点太严重，还在观察中，医生的说法是复健影响到了，建议她先不复健，还要躺一段时间。”
看来是陈粒青放弃了，周尔襟这样若远若近的距离感，可能甚至让陈粒青感觉到被羞辱。
以陈粒青的性格，的确是太折辱她的自尊心了，可能宁愿不要这段感情。
她没有看错陈粒青。
连承认喜欢都不愿意，这样的自尊心怎么受得了周尔襟这样心知肚明的远离。
虞婳也承认：“是我们不对。”
他蹲下身来，帮她擦拭受伤的那条腿：“以后可以不用这样，就把她当成正常的恩人相处，我去看她，你不用刻意回避。”
“我知道了。”虞婳还是不习惯，“你出去吧，我自己擦。”
周尔襟握住她的脚踝：“怎么不让我擦？”
她实在没法忍这种自己光着，他穿得人模狗样的情况，好像她在大街上裸奔一样：“你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他反而抓住她的脚踝，直接无情说：“没听过这个词。”
“反正你出去。”
“别踩我，踩我只会更兴奋。”
“……好想打你。”
—
第二天有其他单位的人来和虞婳这边交流，是况且这个虞婳的开门弟子去接待的。
但况且实在太帅，戴着护目镜，穿着白大褂，说话不多但极有条理，尤其还听说他刚刚发了顶刊，很多地方都给他递了橄榄枝，希望他去读博。
有个来交流的女孩忍不住和况且的师弟打听：“刚刚那个帮我们调整发动机的帅哥，他这么帅应该不是单身？”
汪水不假思索：“肯定有对象啊，他对象也是我们研究所的，还是博后，那姐姐也挺牛逼的，和我们导师是同门。”
对方一下就有些失落，但也想得到，况且肯定不单身。
看况且冷峻严谨的样子，大概都能想到他另一半应该是温婉清冷的。
听起来这么优秀，大概率也是望尘莫及的人。
结果没一会儿，有个女孩抱着两个纸袋像风一样窜进来，还在门口就大喊：“是谁想要吃黑森林小蛋糕？”
汪水没心机，直接说：“呐，你刚刚问的人来了。”
对方看着花枝招展又吵吵闹闹的游辞盈，都愣了一下。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之前就见过游辞盈了，游辞盈其人算不得很出众，上次见是看见她素颜，素颜实在是一般般。
而游辞盈笑嘻嘻的，抱着她刚刚薅虞婳今天不要的餐补点的下午茶，看见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她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容满面问：
“这是？”
汪水热情介绍：“这是无人机实验室的朋友们，你记得吧，说好今天来交流的，还是况且交接的。”
游辞盈友好地问：“原来如此，你们好，要一起喝下午茶吗？”
对方干笑了两声，打量她一下：“不用了。”
而况且听见她进来了，下意识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似无动于衷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但坐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那个问况且有没有对象的人，忽然假装热情问起来：
“游博，你和况师哥之前是怎么在一起的，是你追的况师哥吗？”
对方的提问让人有些尴尬，游辞盈很清楚是自己更主动，要严格算起来，的确算是她追况且。
所有人都看着她。
而那个人并不是偶然问的，刚刚和组里的人打听，说好像聚会上游辞盈强吻了况且之后不久在一起的。
虽然不明朗，但很有可能游辞盈倒贴。
还有人起哄：“对啊，我也一直想知道，你俩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之前你俩针锋相对的，你还天天惹况且，我还以为你俩死敌，忽然就在聚会上那样了。”
游辞盈都有点尴尬，她聚会上主动去亲况且的事情又被提起，怎么都不能说是况且主动的。
但就在她尴尬的时候，一道声音冷淡传来：“我追的她。”
众人都看过去，况且还在整理手上的资料，只是利落说完那句话。
汪水诧异地追问一句：“况且，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况且又转过头来，面色冷淡：“我追的她，所以在一起了。”
众人意外，但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刚刚那个主动发问的人，诧异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况且追的她。
游辞盈本来都准备好尴尬，但却看着况且的脸，蓦然怔了一下。
吵吵闹闹的人忽然安静了，她默默低下头吃小蛋糕，但心里却莫名雀跃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