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原时默玩了好几次影子瞬移后，姜清黎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做。
她咳了声，将人按在床上，进入原时默的精神领域。
原时默的精神领域是一片蔚蓝海域，海中心有一座岛，岛上矗立着一座规整的高塔。
高塔突兀尖锐，在日光下，投射出长而孤寂的影子，和四周格格不入。
姜清黎想到，在学院里好几次看见原时默也是这样。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冷淡地站在日光下，和自己的影子作伴。
高塔四周的围栏被枯萎荆棘缠绕着，阻隔了通往高塔的路。
姜清黎围着荆棘外围转了大半圈，正找路，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荆棘丛中，有一团巴掌大的黑色团子跟着自己。
但仔细看去，那坨团子又缩进了叶片的阴影之中。
看来那大概就是原时默的精神体了。
他看着冷冷淡淡的，精神体怎么这么怕生？
姜清黎觉得可爱，朝小黑团子勾了勾手指：“过来。”
微风拂过，荆棘丛的影子随着叶片晃动，四周静谧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隐秘在叶片中的小黑团子忍不住往外探身，又往里缩了缩，犹豫踌躇着不敢动。
姜清黎挑了挑眉：“你不出来我就走了，不跟你玩了。”
她说着，作势要收回手。
手指即将合拢的时候，一个影子飞快钻进姜清黎指缝之间，快得她看不清。
掌心被微暖的触感拱了拱。
姜清黎低头，和黑团子对上视线。
这玩意儿远看像个小黑球，但拿在手里，发现它其实是半透明的，触感柔软，有点像奶油。
不知道咬一口是不是甜的。
小家伙有一双占据了半个身体的卡通大眼睛，害羞地眨巴着看她。
“好可爱啊。”姜清黎屈起另一只手的手指，挠了挠它头顶。
小煤球眯起眼睛，身体里伸出两只小触手，抱紧她的手指。
“你还会变这个？”姜清黎觉得有趣，“好厉害。”
小煤球听了她的夸赞，猛地一怔。
姜清黎发现小煤球的温度变高了，有些烫手。
下一秒，它从手心里跳下去，踩在地上，变成了一只猫的样子。
毛发微微蓬松的雪白猫咪有一双上扬的碧色猫眼，鼻尖嫩粉，矜持地仰着脑袋，冲女孩发出细软猫叫。
“喵~”
“原来小猫咪还有两幅面孔。”姜清黎在小猫面前蹲下。
小白猫上前几步，脑袋贴着姜清黎的手钻进她怀里，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姜清黎抬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它却很矜持地仰起脑袋，碧眸眯起。
这架势，倒是很像原时默。
姜清黎坐在地上，把它抱进怀中，抚摸净化。
很快，矜持傲娇的小猫躺在她膝盖上，露出肚皮来给她玩。
“小白，你好乖呀，比你主人乖多了。”姜清黎忍不住夸夸小猫，还擅自给它取了个昵称。
白猫不太满意这个敷衍的昵称，刚要反抗，肚皮被女孩柔软的手指轻轻挠着，它又忘了不满，抖抖耳朵，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见状，姜清黎忍不住笑，又伸手挠他下巴。
专注撸猫的她没注意到——
在另一侧，缠绕着高塔的荆棘被染上点点绿色，缓慢地退让出一条通往高塔的道路。
……
半小时后，原时默和姜清黎同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少年眼睫垂落，盖住视线。
姜清黎撸完小猫神清气爽，被子一盖，道了声晚安便心满意足睡去。
原时默静静躺在她身侧，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
手指抬起，在触碰之前又收回。
第不知道多少次伸出手，姜清黎忽然转身，抬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蹭着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像是有电流经窜，原时默脊背酥麻。
他忽然意识到，姜清黎给他带来太多新奇。
比起可以解读的难题，她是无法掌控的未知。
所以之前的接触里，他才会一次次想要远离姜清黎。
可是……
原时默垂眼，借着黑暗中微弱的光看她的侧脸，被她枕着的胸膛中，心跳不断加速。
他开始迷恋上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未知。
荒废已久的高塔，第一次为一个人褪去荆棘。
……
刺眼晨曦落入室内。
姜清黎费力睁开眼睛。
身边已经空了，耳边隐约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这么早就洗澡……
姜清黎迷迷糊糊觉得奇怪，看了眼时间还早，把被子蒙在头上又赖了一会。
没睡一会，隐约感觉身边床垫下陷。
姜清黎抬眼，看见一小片冷白锁骨。
顺着往上，是原时默微湿的发尾，和那张漂亮的脸。
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少年周身还氤氲着淡淡雾气，他摘掉了眼镜，眉目比平日要清晰，带着锐利的少年气。
很少看见他这样，姜清黎眨了眨眼睛。
原时默像是承受不住她的盯视侧脸，低声喊她：“……雌主。”他抿了抿唇，很不习惯地吐字，“早安。”
“嗯，早。”姜清黎这会是真的醒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起身往外：“我先走了。”
原时默看着她的背影，很轻地“嗯”了声。
门关上，手指轻轻摸上还留有她体温的床垫。
脑中浮现她昨晚在精神领域对精神体的所作所为，原时默闭眼。
身后不知何时冒出雪白猫尾，有些不满地晃着，像是求主人抚摸。
-
初夏，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姜清黎结束精神力课程和朋友一起走出精神力研究中心时，室外已经潮湿一片。
几人本来打算去公园踏青，这么大的雨也没兴致了，改到周末。
林夕月叫了兽夫来接：“要不要去我家玩……”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看着对方身后，露出揶揄的笑，“啊，还是算了，有人来接你了。”
姜清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穿着白色衬衫的顾念缓慢朝这边走来。
顾念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学院已经一周了。
刚开始因为长相，倒是轰动一时，引起几个雌性的青睐。
顾念一一拒绝，称自己已婚。
他没说自己的雌主是谁，这倒是挺让姜清黎惊讶，学院内的贵族对特招生极其排斥鄙夷，如果公开，至少能压一压骂声。
她提起的时候，顾念抱着她的手臂，迟疑了很久，小声说：“……不想姐姐因为我被骂。”
姜清黎倒不是很在意被骂，但也怕和自己有过节的贵族会针对顾念，便没要求，只是私下让尹诺多找几个和顾念同级的人照顾他。
不过姜清黎也没特别遮掩，身边信得过的朋友都知道。
少年隔着雨幕走近，直勾勾盯着女孩的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
站在她面前，他理了理领带，笑里含着紧张和欢喜：“姐姐，我来接你啦。”
姜清黎朝顾念走去，握住他朝自己伸出的手。
顾念手心有些潮湿，握着她的指尖也微微发颤，像是紧张的。
但侧头，他又笑得很甜，看不出任何破绽。
应该是雨太大了吧。
姜清黎想着，终端却震动了几声。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
【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