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客厅里。
裴晏辞没说话，只是很顺从地抬手，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此刻布满擦伤和几处明显灼伤的后背。
他听话地转过身，趴在沙发上，将受伤的后背完全展露在于芷面前。
于芷看着他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手不抖，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签，一点一点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渍。
“疼吗？”于芷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声音也有些哽咽。
裴晏辞趴着，脸埋在臂弯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碘伏刺激伤口，加上灼伤的火辣，裴晏辞后背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放在身侧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于芷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和他强忍疼痛的细微反应，她更加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处理着伤口。
等于芷处理完裴晏辞后背的伤口，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纱布简单覆盖好比较严重的地方。
于芷总算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去把医药箱放回原处。
她刚站起来，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
于芷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怎么了？是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裴晏辞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用力，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
于芷顺势跌坐回沙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侧坐在了他的腿上。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沉重而依赖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窝。
“芷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于芷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像安抚受惊的猫咪一样，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在呢，怎么了？”
裴晏辞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颈处，声音低哑：
“我一直说……会保护好你，可今天……就差一点……万一……万一我们没那么幸运，反应慢一秒，或者车门打不开，或者……”
裴晏辞说不下去了。
那个“万一”带来的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他背脊发凉，比后背的伤口更疼千百倍。
于芷明白了他在自责什么。
她侧过脸，蹭了蹭他的头发，打断他那些可怕的假设，语气坚定而轻柔：
“没有万一，裴晏辞，你看，我们现在都好好的，活下来了，不是吗？我们做到了，是你反应快，护着我跳出来了，现在，我们都还在。”
裴晏辞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却将她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还好你在。”他低声说，更像是一句庆幸的叹息。
于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用力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轻声回应：
“也还好，你在。”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只听得见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所有的恐惧、惊险、后怕，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彼此依赖的深情，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静静流淌，交融。
过了许久，于芷感觉肩膀有些酸麻，才轻轻动了动。
她双手捧起裴晏辞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
于芷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抚慰的力量。
“好了，好了，没事了。”
于芷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努力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这算是把最大的劫难渡过去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对不对？”
裴晏辞看着她强打精神安慰自己的样子，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开一些，露出一点柔软的光。
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应道：“嗯。”
于芷的笑容加深了些。
下一秒，裴晏辞忽然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于芷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个蜻蜓点水，它带着劫后余生的热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也带着一种想要确认彼此存在的急切。
于芷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温柔而坚定地回应着他。
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微颤，和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裴晏辞看着于芷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手臂用力，将于芷打横抱了起来。
“啊！”于芷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慢点，你后背有伤！”
“不碍事。”裴晏辞的声音低哑，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着卧室走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于芷先醒过来，她动了动，感觉浑身酸疼，尤其是被裴晏辞紧紧搂着的腰。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
于芷伸出手指，极轻地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昨晚的一切，惊心动魄得像一场噩梦，却又无比真实。
还好，他们都还活着。
于芷小心地挪开他的手臂，起身下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已经被各种新闻推送挤满，全是关于昨晚那场车祸的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猜测纷纭，但警方的口径暂时还是“意外事故调查中”。
于芷翻看着，心情复杂。
裴晏辞也醒了，他坐起身，后背的伤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看到于芷坐在床边看手机，他靠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也看向屏幕。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于芷放下手机，侧头问他。
裴晏辞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很平稳：
“不急，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