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不得人间苦难
“七百三十九斤，六毛钱一斤的话就是四百四十三块四毛钱，罢了，也不能让你太吃亏，就按八毛钱一斤算吧。
要真按六毛钱一斤给你算。
传出去别人得戳我脊梁骨了。”
周耀此时不仅有考虑到自己的面子问题，同时也不希望这是一锤子买卖。
故而最终还是没把价压的太低。
按后希说的又提了两毛钱。
“那票券呢？”后希两辈子都没什么人情世故的经验，此时说话难免有点直，加钱她欢迎，但票劵绝对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周耀无奈撇了撇嘴，然后继续道：“我给你配齐点行吧，二十斤肉票，两只鸡肉票，再给你二十斤鸡蛋票和两百斤粗粮票，外带五十斤细粮票，这数量可不少了。”
“给你签个单子，你去财务那边领吧，得抓紧时间去，要是你刘姨走了的话，那就得明天等她上班才能领了。”
说着的同时，周耀已经拿出纸和笔按规定流程，写已收货待付款的单子。
金额则是五百九十一块二毛。
按八毛钱一斤收的。
后希觉得能接受，故而也就没有继续扯皮，很爽快的表示没问题，随后又道了声谢，便拿上单子直奔财务那去。
这边后希前脚刚走，后脚边上负责称重的两个工作人员当中的一个，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道：“周哥，李家那丫头是真不得了，那两头野猪是被人活生生用拳头砸死的，跟武松打虎似的。
赤手空拳啊！拳印都在猪头上！
这么高个真不是白长的，人看着挺瘦，没想到力气这么恐怖，太吓人了。
最可怕的是，她看着还没受伤！”
“什么？”
毫无疑问，周耀也是颇为诧异，并且赶忙站起来跑过去看，看野猪身上的伤口。因为他先前一直以为那两头野猪是后希，从哪借了猎枪或者其他武器杀的，赤手空拳打死是他从未想过的事。
“还真是，这丫头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本来身高看着就挺吓人的，没想到力气也这么吓人，这玩意谁敢跟他家结亲啊。生起气来还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全家一起上也不是对手，指不定还得搞出场灭门惨案。”
“你这说的人跟杀人狂魔似的，和和气气不欺负人，怎么可能动手，还全家一起上，全家一起上是想干什么呀？
没点力气还不得被欺负死……”
“那你愿意你儿子把她娶回家？”
“呃……”
在别人背后说闲话的时候，后希已经来到了财务，寒暄两句，了解完大概情况后，便顺利拿到了该得的钱和票。
本来是应该核实一下的。
但是一来刘兰急着下班，二来后希又不是什么陌生人，她爸她妈都在厂里面干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怕出什么问题，所以便省去了核实的环节。
交接完钱票，又将该锁好的东西锁好，刘兰便匆匆往仓库那去，虽然急着下班，但有肉在的话也就没那么急了。
票据上写着整猪野猪，还是死的。
想也知道肯定得连夜处理。
以她的身份，不花肉票购买个两三斤肉，再蹭个一两斤内脏啥的，绝对一点问题没有，整猪杀好之后，出多少净肉是没个定数的，多点或少点很正常。
操作余地可能不是特别大。
但十几二十斤肯定有。
先到先得，一旦错过，记好具体数量，入库入了账，那就谁都没办法了。
这也是后希手续走的快的原因。
不提他们怎么分配，后希拿到钱和票后便匆匆离开，而门口保卫室那边三个人的动作也挺快，反正后希到那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把三头猪处理好了。
后希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将那三头去掉内脏和猪头的小野猪轻松拎走。
直奔街道办。
到那的时候，街道办的人其实已经基本都走了，王主任正锁门准备回家。
扭头看到后希还被吓了一跳：
“妈呀，是小希啊，你差点吓死我了，你拎着的是……你拎着的是杀好的小猪吧？从哪来的，还有整整三头？”
“拎到我们这是……”
“哎呀，快进来……”
如今天下不过承平十年，五十几岁的王主任，哪怕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过来的，那也绝对没少见腥风血雨。所以惊吓过后不到两秒就缓了过来，并且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后希手里的野猪夺去了。
瞬间明白，这么晚把猪肉拎来。
肯定是想卖。
至于送礼，这么多猪肉，她想都不敢想，她哪有这个资格？或者说哪配？
所以下一秒，王主任就又赶忙转身将刚锁好的街道办大门打开，并且招呼后希进去，买卖可不好在大门口这谈。
后希也没客气，进去便直接说道：
“王姨，这是三头野猪，是我今天在小西山深处打来的，不过可不是都换给你们的，只有半头换给你们，剩下半头我想通过你们送给咱们街道的孤寡。
不多，但勉强也是我一份心意。”
之前后希是想低价卖头小野猪给街道办，但后来又琢磨，这么做还是有些不妥当，最好再道德楷模一点，把街道办需要照顾，确实困难的家庭也算上。
比如孤儿寡母。
六十岁以上独居老人啥的。
所以这才临时改了主意，而且街道办总共不到十个人，半头野猪将近四十斤，够他们分了。平均下来一人能分到三斤多呢，而他们院子近百口人，一头小野猪去头只出了不到八十斤的净肉。
平均一人还不到一斤。
“这……真是好孩子，姨也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先代他们谢谢你，他们是真缺营养，可我想帮也是无能为力。
连粗粮都挤不出来多少啊！
难为你能记得他们，惦记着……”
王主任是真的挺感动，此时内心都已经开始琢磨，年底先进个人的事了。
并且正好顺势握住后希的手，跟她倾诉自己工作的困难，以及有些困难户的困难，其实不需要她言语多么有煽动性，实话实说便已经让后希泪流满面。
觉得自己不做点啥简直不是人。
然后直接掏出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两百斤粗粮票和四十块钱，塞给王主任：
“王姨，这些也拿去帮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