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开学第一个周末，后希还特地去她师父家跟她师父吐槽了下这情况。
“这很正常，我们内家拳与外家拳彼此也很不和，当年乱世的时候，互相踢馆厮杀都很正常，同行是冤家嘛！”
李复汉一丁点都不觉得难理解。
只有后希依旧有点耿耿于怀：
“可是我们是学医的！”
“学医的又如何？你还指望同行间全部都和谐相处，有什么新技术新发现包括家族的传承秘方全都拿出来免费分享，就是为了做到有朝一日世间无病？
学医之前大家先都是人。
人有私心杂念很正常。”
后希没话说了，李复汉看她就这么沉默着，很快又继续道：“人吧，在自身能力有限的情况下，道德值太高，良心太多，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自私点。
甚至略微功利些啥的都挺好。
只要不害人就行。
先守住最低的底线，然后有了能力再说嘛，是不是？你现在想这么些有什么用？是能改变什么吗？你改变不了。
想的越多，纠结越多自己越痛苦。
利益关系才是最好的牵扯嘛，要真往深处说，我与你也有利益牵扯，或者说是因为利益牵扯才能缔结师徒关系。
我图你天赋，你图我知识是吧。
后来你图我能帮你不少忙，能帮你解决不少问题，我图你能帮我治暗伤。
互有所图，互有所助。
这个利益关系才能长久嘛。
我要是一毛不拔，或者什么都抠抠搜搜的，不愿意教你，别说你了，随便哪个弟子心里都会有怨，是不是？而做弟子的要是太垃圾，怎么教都教不会。
或者在外面到处惹麻烦啥的。
随便哪个做师傅也会头疼不满。”
“还有养儿防老这句话，扒开撕碎了，血淋淋的看，那就是利益交换，只是相处时间久了，情感会对利益交换有所影响，但本质改变不大，要真极大伤害了彼此的利益，感情再深也得崩。”
“师傅，你这说的太直白了。”
后希现在就是很纠结，一方面她不想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师傅说的其实没什么问题。
“你看看，说透了你又不开心，人有时就这样，难得糊涂，大家都好。”
“行了行了，别想了，为师我这边跟你还有些利益牵扯呢，你那个气血精细化锻炼的怎么样了？好几年了，还没成功吗？我等着你帮我突破先天呢。”
正好借此机会，李复汉索性也稍微直白了些，好几年了，他这弟子就没提过这事，他也没好意思问，正好现在谈到利益牵扯与情感啥的，他这边索性问一问这件他最关心的事情，了解情况。
“？”
被这么一打岔，后希又略微甩了甩脑壳，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和各种纠结暂时放到一边，然后很快回答师傅道：
“师傅，我不好说，因为我只对动物实验过，还没有对人用过，现在我能帮助动物修复体内内脏的损伤，也能加快它们骨折之类伤势的恢复，但如果快死了的话，我暂时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再者就是到底能不能帮助您突破先天，其实我也不清楚，没有这个经验。
我是想等我进入临床阶段，跟着导师去给病人治疗，稍微练习一段时间再说，就是对人稍微练习一段时间再说。
不然就这么帮您的话。
我没什么自信，也有些担心。”
“所以目前来讲，你的气血精细化控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吧？”
李复汉很能把握重点。
后希则是很快点头默认。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只要你的气血精细化控制没问题就行了，我哪怕如今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也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更别说小动物或病人了。
既然小动物都受得了，没事。
那我这边肯定更没问题。
还是抓紧时间开始吧，再过几年哪怕我再有能耐，也锁不住自身精气，身体状态会不可避免地开始衰退，到时候想要突破先天更难，还是早点进行吧。
哪怕失败了也不关你的事。
而且即便失败了，只要你按我说的来，不瞎操作，最多稍微受点伤，死不了的，不用怕因此担上杀人的罪名。”
后希想要更谨慎一些，有了充足的准备和把握再干，但是李复汉显然等不了，他今年是九十二，不是三十几四十几岁，哪怕六十几岁他都能再等等，但九十几他是真的等不了了，没时间了。
越往后拖，突破概率越低。
失败概率越大。
“嗯，那行吧……”师傅都已经这么说了，后希确实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我得稍微准备准备，比如多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内的气血，尽可能多的补充，以此保证自身气血充足。
如果可能，最好再在我身边放些虎髓膏啥的大补之物，不够及时补充。”
“知道，不仅你要准备，我也得稍微准备准备，以最好状态尝试突破！”
师徒就此事达成默契后，便很快开始各自忙去了，一个忙着吃东西，一个忙着调整自己的状态。如此一直从早上折腾到晚上，这才准备充足，并且将门反锁上开始闭关，跟疗伤状态差不多。
就是两人盘坐。
后希手掌贴着她师傅的后背。
为了减少气血传输过程的阻碍，后希还特地把她师傅后背上的衣服剪下一大块，直接皮对皮，掌心对后背，整体气血之力传输的效率会因此更加优良。
再然后，便是后希根据她师傅的指导，从自己心脏当中导出气血之力，注入他师父李复汉的体内，帮助他淬炼全身筋骨。李复汉本来是应该配合运转自己的气血，辅助淬炼，但很快他就发现办不到，他的气血之力比后希差太多。
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差太多。
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只能将这情况告知后希，之后开始摆烂，希望他这弟子足够靠谱吧。
他也没想到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在天赋面前跟笑话似的。
不过没有她师傅气血之力影响，后希那边反倒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快便利用自身气血，替他师傅淬炼全身筋骨。
包括血肉骨髓全都一起淬炼。
效果很好，痛感也很强。
后希自己是天赋异禀，但普通人全身从细胞到骨髓都被淬炼一遍，很难不疼。淬炼经脉肌理时还好，李复汉仅仅只是牙关紧锁，可是等淬炼到骨髓的时候，哪怕是他都再也忍不住，不得不赶紧从边上找个木头咬住，到后来淬炼到头骨牙齿的时候，真的是全靠意志扛。
嘴里面都有些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