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晶将信看了又看，最后深吸一口气，控制颤抖的指尖落在屏幕上。
向对面发送了消息：
“见面地点在哪？”
“……”
“……”
她焦急地盯着全息屏幕，但下一秒，对面发过来的消息让她血液直冲头顶，几乎暴走。
对面先是发过来一串通讯码，让她添加新的信息组件。
而后就是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十分钟内，重新组织语言。”
“……”
也就是在对面消息发过来没多久，手下的秘书到门外进行了汇报：
“老板……对面的信号源消失了，应该……是那台您加上的设备已经被摧毁了。”
回应秘书的，是一个水杯，重重地砸在了门上。
“滚！！！”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
“……”
秘书识趣地离开。
而她则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身边五阶的保镖，已经死了。
而对面不仅拿着她杀掉猫四的把柄，甚至很可能还有她其它罪行的视频。
她……别无选择。
最后，她重新加了新的通讯码，这次，她没再喊手下的人追踪，思考了很久，她再次发过去了消息：
“您希望在哪见面？”
“……”
……
……
两个小时之后，用各种丝巾捂的严严实实的她在慕克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见到了那个她恨不得掐死的人。
意外的面容很温和清秀，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搭配休闲裤，在T恤的正面，有一只鸟雀的图案。
“您喜欢喝什么酒？”
陈小晶对着暗号。
“我只喝茶。”
严景微笑道。
“……”
陈小晶心一颤，脸沉了下去。
是对面。
“希望陈小姐您能够清楚现在的状况。”
严景微笑道：“这时候应该没有枪支在远处瞄着我的脑袋吧？”
在猫四的记忆里，智生种的进攻手段有部分仍然以枪炮为主，普通人的枪械在三阶踏入超凡之后就大部分有手段应对了，但超凡者的枪械则又是另一种局面。
还是能够伤到超凡者的。
不过归根结底，也是手段的一种。
四阶的枪械就能伤到四阶，对五阶效果很弱，诸如此类。
他已经让小信监视了陈小晶一整天，知道她没什么小动作。
而且现在陈小晶面前这具身体，也不是罗笙的原身。
而是一幅画。
“没有，当然没有。”
陈小晶看见对面的严景做了个挥舞手术刀的手势，立刻有些紧张地开口。
“这是我刚刚买的椰子水。”
严景将手中的椰子水递到陈小晶手中：
“边喝边聊吧。”
陈小晶接过一眼廉价的盒装椰子水，不知道该不该喝。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严景微笑道。
“不，不是……”
陈小晶将椰子水的盒子捏开，撕去一个角，盯着里面晃荡的半透明液体，她几次张嘴，都没勇气喝下。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不需要往里面加别的什么。”
严景微笑道：
“我是个生意人。”
“为了做生意，我可以没有良心。”
“所以我们是同一类人，你不需要害怕。”
“……”
陈小晶闻言，犹豫了几秒，终于将椰子水喝了下去。
幸好，的确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严景微笑起来：
“喝了椰子水，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陈小姐，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三个条件吧？”
陈小晶闻言，丝巾下的脸变得难看起来，还是来了。
她犹豫了几秒，说出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
“您说的三个条件，首先第一个，钱，我有，但不多。”
“您说您是个生意人，应该就清楚，想赚钱，从我口袋里掏不是什么长久的计策，真正赚钱的人，赚的都是民众的钱，我可以和您合作，我们一起捞别人的钱。”
说完，她紧张地望向对面的神态，希望能够看出些什么，才好继续后面的谈判。
她刚刚说的第二句话，是她那位爹的名言，她也不知道，对面会不会认同。
没想到的是，严景在听完这句话后，哈哈大笑起来。
“赚底层民众的钱，哈哈哈，陈小姐，不愧是当年的商业奇才，我很认同，你继续。”
“……”
陈小晶见严景的反应，暗暗松了口气，而后开口道：
“接着您要销路，这个也没问题，我人脉在慕克区绝对够用，我知道您不是什么低情商的人。”
“此后您负责出面，我在背后使力，最快三个月，我们的公司就能走上正轨。”
“嗯，最后一点呢？”严景问道。
“最后一点，也是我想和您商量的。”
陈小晶开口道：
“您没有货物，但我这也没有，这点我实在无法满足您的要求。”
“也就是说干不成？”
严景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不是说干不成。”
陈小晶连忙道。
心中暗骂了一句，而后开口：
“我的意思是，光凭我们两个人干不成。”
“如果您想继续干，我们就得加人。”
“加人？”严景眨眨眼，而后摇头道：
“我不信任别人。”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陈小晶开口道：“我向您保证，她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你的保证在我这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严景说着，忽然向着陈小晶逼近，陈小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而后严景像是变了个人般，嗓音沙哑低声开口道：
“陈小姐，这世界上当然还是有些东西是可以信任的，感情，血脉，又或者承诺……但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我们不一样，对于我们这样的烂人而言，那些东西都不抵用。”
“听好了，威胁，秘密，利益，只有这些东西才是信任的基础，如果你没办法从你所谓的那位朋友那里拿到这样的东西，就不要再和我谈什么合作。”
“明白了吗？”
“……”
陈小晶有些被突然变脸的严景给吓到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开口道：
“可我真的搞不定。”
“那就像我对你做的那样，搞定你的朋友。”
陈小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道：
“可她是我朋友。”
“也可以曾经是。”
严景说完，阴沉一笑。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就好似恢复成了之前那种温和的模样，退后几步，看着呆愣的陈小晶，微笑道：
“当然，陈小姐你也可以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但我只给你最后一天的时间，这天之后，我希望你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
说完，严景朝陈小晶微微弯腰：
“再见了，陈小姐，期待我们还有下一次见面。”
旋即转身离去。
直到严景的身形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从恐惧中微微挣脱的陈小晶才想起自己信息组件里那个一直留着以防不时之需的微型追踪器没有放在严景身上。
不过，此刻她很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
放了就真的有用吗？如果被发现了又怎么办，她在刚刚如此之短的相处瞬间，竟然从对面身上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可现在怎么办……”
她脑海一片混乱，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下定了决心。
……
……
夜晚。
四子会的众人又聚在了一起。
今天的主题是德州扑克。
四人对赌，随着牌局渐渐深入，几人的筹码已经从钱变成了各自手下正在捧的“明星”。
“明星”在【和平天国】是一种战略资源。
相比于那些早就被人们认清楚本质的假惺惺的政客，所谓的明星更能够在那些饱受风霜的底层民众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给他们生平一点点修饰，做一个饱满的人设，再让他们隔着电子荧幕给予那些民众一些微笑，就能够让那些这辈子没见过微笑的人们为之疯狂。
所以他们往往是拉选票的关键，也是发声筒。
只要是财阀，身边或多或少都养着一些明星。
今晚的赌局一直平平无奇，直到这一局。
陈小晶提前弃了牌，其他三人都还在最后拼杀。
牌已经只剩下一张“河牌”没翻开，几人都选择了ALL IN，最后一张河牌都表示只跑一次，应该是前面的牌已经组成了不错的牌面。
四人中为首的宋浩哲望向周沫身旁的那位机械种，已经开始了挤眉弄眼。
他是所有人中荤素不济的那个，无论男女，也无论动物种还是人种，来者不拒。
虽然机械种偏离了他的审美，但只要套一层皮变成仿原生种，那都差不多。
“弃牌吧，各位。”
他手中的底牌是A和Q，现在翻开的四张是A，A，3，3。
这已经组成了很大的葫芦牌型。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手里有张A。
但另外两人并没有弃牌的举动。
直到最后一张牌翻开，众人开牌。
周沫皱了皱眉，那是张Q，他手里的A和J没了用处，同样是葫芦，对面已经明显比自己大。
宋浩哲站起来高声欢呼，甚至直接跳到了牌桌上，将扑克牌扔上天。
直到旁边的那名冷艳女子开口：
“我是四条3。”
“什么？！！”
宋浩哲低下头，看向女子手中的两张3。
这是真正的冤家牌，女子赢走了两人的“明星”，包括了宋浩哲旁边那位这段时间最喜欢的男明星。
“现在归我了。”
女子微微一笑，并不明媚，但十足的得意。
没想到宋浩哲忽然狠厉一笑，而后转过身，对着他旁边那位男明星脸上就是一拳。
鲜血，瞬间就飙渐了出来，落在了天花板。
“你要是吧？”
宋浩哲残忍一笑，对着脸色难看的女人开口道：
“曾青，你要的话，就拿个破烂货回去吧。”
说着，宋浩哲对着那男明星哐哐又是两拳，鲜血不断飞溅，惨叫声回荡，周沫好像已经习惯，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陈小晶低着头，她今天心思一直不在这上面。
只有曾青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轻声道：
“你留着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陈小晶当即追了上去。
宋浩哲看曾青走了，得意大笑，捧起男人满是血的脸，笑道：
“你还是我的！看见了吗！是我把你留下来了！快点，感谢我，快点说！”
“……”
陈小晶一路追出去，拉住曾青的手：
“青姐，别生气了，宋哥一直就这样，我们不是都了解吗？”
“他就是个疯子。”曾青冷冰冰道：
“难怪宋王集团会放弃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嫡系。”
！！！陈小晶瞪大了眼睛，连忙回头，确认宋浩哲没有追出来，听见这番话，而后小声道：
“青姐，这话还是别当着宋哥面说吧？”
却不想曾青闻言，看向陈小晶，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
“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说完，曾青直接踩着高跟鞋离开。
被莫名怼了一嘴的陈小晶心中怒火中烧，她看着曾青刚刚被自己拉过的手臂，冷笑道：
“你以为你能有多好吗，曾青，等着吧，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坠入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