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江边北路一路向西，行驶一阵子后，原本多云的天空也渐渐变得清澈了。
阳光照射在江边的高楼和街道上，并不灼热，仍能感到一丝凉意。
行道树大多还伸展着光秃的枝桠，有些却已经能看见细小的嫩芽。
远处，汉江中心的栗岛和仙游岛却依旧枯黄一片，只能瞧见小岛中心绿油油如同青苔一样的颜色，不知道那究竟是活的生物，亦只是单纯的绿色油漆。
反正在裴珠泫的印象里，她每次望向栗岛和仙游岛时，上面总是有一层绿油油的东西。
但她没上去玩儿过，她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身为来自半岛南方大邱的女孩儿，她来首尔的唯一目的就是来当练习生，她全心全意地为这件事付出了全部，这才取得了“全能练习生”的美誉。
但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有离开江南区太远过，也顾不上逛街、旅游。
像是麻浦区这边，裴珠泫根本就没来过。
只是她现在也不好意思自己溜回去了。
即便她依旧不是很想答应那个所谓“助理”的职位，但她人都已经被林慕延开车拉到这边了，自己再回去，意义也不大。
而且，自己还好不容易请了个假呢……
想到这，裴珠泫都有些心疼。
连带着，在被具荷拉招呼下车后，她都只是紧了紧脖子上的薄围巾，没有说话。
不只是为了保暖，也为了遮挡一下自己嘴角不太情愿的表情。
“合并洞，文化林再往西……不是，这地址也不写清楚一点。”
瞧着具荷拉手机上的地址，林慕延左右张望一圈，也只看见江岸边的树林和芦苇丛，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去。
“额，可能只是一个工作室性质的地方吧……”具荷拉抿抿嘴，“我再问问。”
说罢，她就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的，很快得到回信。
说如果实在不好找的话，就让他们先去一家那几个导演编剧熟悉的影视制作公司去等，刚好就在附近。
“说让我们去可以去这里。”具荷拉把手机上的新地址递给林慕延看。
“什么街，然后31号……”林慕延一边用自己的手机在地图上搜，一边念叨。
他本来更关注地址信息，没看那公司名字。
但搜到这家影视公司的名字后，他还愣了一下，立马就把这个名字与一个乐呵呵的中年男人对应上。
“这么巧？”他皱眉道。
“嗯？什么这么巧？”具荷拉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顿时警觉，面露狐疑。
这不能怪她啊。
实在是这个男人在外面偶遇小女生的运气太好，好到了离谱的程度，鬼知道他私下又见过谁了呢。
林慕延当然察觉到了她的警觉，但他挺无奈的，没头没尾问了一句：“这个离YG很近吗？”
具荷拉一愣，用汉江作为参照物，往西指了一下：
“过马路就是了。”
她其实几乎没去过，但由于YG的办公楼地点太过“特立独行”，离江南区抱团的经纪人公司太过遥远，反而让她把YG的位置记住了。
话说，当时要不是YG离江南区太远，她去JYP和S.M试镜没有通过后，说不定就要去YG试试了。
没办法，确实离得有点远，她当时也懒得跑，于是就在江南区晃悠，最后进入DSP……
“呵，那挺近的。”林慕延叹了口气，领着具荷拉和裴珠泫往西北方向走，“怪不得能进YG。”
听起来，他对于见到这个人不是很期待，但又有些颇为感兴趣。
具荷拉想到了一个名字，赶紧问：
“啊，是金智秀吗？”
她想起来了，外研会群里好像说过，说狗男人在港岛的英皇娱乐晚宴上见到了金智秀和金智秀的爸爸，同时，也遇见了李胜利。
这才导致林慕延回来后第一件事就去祸水东引，帮着把Leessang的事情处理了。
当时，群里的大家还在想林慕延会不会是为了在金智秀面前装个逼。
但事实证明不是，这男人好像就是单纯想恶心一下李胜利罢了……
其他人可能只是把这事儿当成笑话吃瓜，但具荷拉不一样。
她是真心想把李胜利以及李胜利背后的人全都送进大牢里的。
之所以不是全都突突，而是送进牢里，单纯只是因为她不够心狠手辣而已。
没办法，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这种性格，她也不想改。
但如果林慕延要针对李胜利的话，那她肯定会在后面摇旗呐喊啦。
前世没做到的事，能在这辈子做到，她当然非常开心……
“嘿嘿，”心情好起来，具荷拉笑得也更灿烂了，即便是在大街上，她也忍不住偷偷拽了一下林慕延的衣摆，好奇道，“是吧？是金智秀她爸爸的公司？我记得你有让DSP跟这家公司谈合作的。”
“是有这么计划过，”林慕延道，“但具体怎么执行的，我就没过问了。”
太专业的东西，他说实话，也搞不太懂。
在事业方面，他还是选择把多数的精力放在了“赚大钱”上。
具体的业务，交给专业人士来就行。
当然，这么做肯定不能让他完全放心，但他不是有系统嘛。
隔段时间让系统分析一下公司的运作情况，再看看里面有没有蛀虫，有没有贪污腐败的现象，那可太简单了。
有了系统加持，他恐怕是最适合当“甩手掌柜”的人了，他不变成咸鱼都不行。
“唔，总是要跟一下进度的。而且，你不是说有机会的话要收拢一些练习生嘛……金智秀，我看就挺好的，性格也好，长得也挺漂亮……”
但嘀咕到一半，具荷拉用严肃的声音补充一句：
“当然，我说的是练习生。”
“是、是……”林慕延有些无语，歪头瞧了她一眼，“我是那种看见一个漂亮女人就想要的人吗？”
“呵，难说。”具荷拉嗤笑。
“……”跟着具荷拉在侧后方，裴珠泫一边偷听，一边皱眉。
其实很多事情她都听不懂，更不认识金智秀到底是谁。
但至少，她能从具荷拉的语气里面听出一丝微妙的醋意，并且，她也能察觉到一点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她也说不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具荷拉不是在为了那个叫金智秀的漂亮女人吃醋，而是在吃别的醋，或者说，在骂林慕延，觉得他真的很花心。
裴珠泫不了解林慕延，跟具荷拉更是第一次见面。
但至少就从她观察姜涩琪的表现来看，说不定林慕延还真有当渣男的底子。
要不然，为什么他会把涩琪迷得神魂颠倒呢？
唔，可能也不叫“迷”吧，毕竟涩琪只是一直吹捧他、崇拜他，但好像没有太明显的“爱意”。
所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边走一边想，裴珠泫差点撞到前方具荷拉的后背上——她没注意到，具荷拉突然刹停了。
裴珠泫眨巴着大眼睛，愣愣与这位前辈对视。
具荷拉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记得，回去帮忙盯一下DSP和这家公司的合作项目，别拖太久了。”
“额……好……”裴珠泫呆呆回答。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好”什么“好”。
但自己貌似要跟着林慕延和具荷拉跑一天，当助理，或者说临时助理，那她也只能回复一个字——好。
听起来有些敷衍……
林慕延看出裴珠泫兴致不高，也懒得找她瞎聊。
快速过马路，金智秀她老爸的公司就在对面了。
跟S.M、JYP、DSP之类的公司一样，这也是一栋占地面积不大，层高也不算太高的小办公楼。
首尔都喜欢搞这种办公楼，地块属于私人开发的必然结果吧……
而刚刚好，今天工作日，金智秀她爹还真的在公司里。
老金听说DSP的幕后大老板专程跑过来时还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下楼迎接。
太突然了，公司上上下下都没有准备啊。
难道说，这是林老板喜欢的审视合作公司的方式？
成功人士都有这种小习惯吗……
学到了……
“挺好，挺好……额，没事，你们忙吧，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
被热情的老金拽着在这家公司转悠了一圈，林慕延有些无奈。
走马观花一样，太专业的东西他又不懂。
他也就只能看出有些员工在剪辑，有些在做特效。
至于做得怎么样，光凭看，他也分析不出来。
倒是公司还算井井有条的，大几十号人，挺热闹。
所以，金智秀还真是个小富婆啊……
另一边，由于根本就不懂得拒绝，被具荷拉嘱咐了一句后，裴珠泫就不由自主地陷入到“小助理”的身份中去了。
一行人中，林慕延走马观花，具荷拉背着双手、好奇地张望，却只有她一个人偷偷摸出手机，时不时记录一下这家公司老板口中的数据。
什么营业额、有哪些项目、跟谁合作，她全都像是记笔记一样记录下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有没有用。
但既然被戴上了“助理”的帽子，她总不能不做事吧……
裴珠泫苦着脸，默默跟着队伍的末尾。
这时，具荷拉却扭头打量了她一眼，看出裴珠泫的心理活动，她不禁在心中窃喜——
果然适合当助理。
而且，这小白菜也太好欺负了吧？
可怜的小模样，看着都想让人使唤她……
而恰好，由于老金的语速有点快，裴珠泫记录的节奏突然跟不上趟，卡了一下后，就越来越跟不上了。
她不禁用幽怨的眼神望向站在林慕延身边的中年人。
就不能说慢一点嘛……
老金的岁数又不是白涨的，一眼就看出其中有些蹊跷。
中断介绍公司的讲解，他对林慕延好奇地试探道：
“林老板，要不要我再准备一份材料，发给你秘书。”
说着，他还望裴珠泫的方向望了一眼。
林慕延也看了眼裴珠泫，看见她微微抿嘴，白净的像是在发光的小脸。
“嗯，谢谢了。”林慕延道谢完，不慌不忙地摇头，“不过，她不是我秘书，她是……跟着我体验一下生活。她还在S.M当练习生呢。”
实话，不光是说给老金听，也是说给裴珠泫听的。
意思是让她别太代入“助理”这个角色了，她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干的吗。
而且，她记下来的那些东西，估计也没啥用处，纯纯的浪费时间……
另一边，听到这句话，老金却有些懵了。
他本来就对今天来公司的这个阵容非常好奇，现在更觉得诡异。
一个DSP的幕后大老板，一个DSP当家女团KARA的绝对C位具荷拉，还跟着一个……S.M公司的女练习生？
不是，你们DSP和S.M不是敌对关系吗？
为什么S.M的练习生会跟着你们。
而且，这练习生看起来，有些漂亮啊……
本身女儿就在YG当练习生，老金对于idol产业当然非常了解。
但他不好多问，他的好奇心也没那么大。
而且，他其实挺忙的，现在是真的在抽空给林慕延一帮人介绍公司的情况啊……
“额，那要不，我腾出一间会议室给你们用？放心，你们认识的那几个导演和编剧我也认识，你们在这儿聊就行。”
“感谢。”林慕延点头道。
但同时，他也在心里犯嘀咕。
早知道老金认识很多导演编剧，是不是就不用找全宝蓝托关系了……
但估计还是要全宝蓝，毕竟自己跟老金点头之交，虽然有项目谈合作，但并不意味着人家就要卖这个人情。
算了，反正具荷拉喜欢瞎搞，就陪她看看怎么拍电影电视的吧……
知晓自己留在这里没啥意义，老金很快有事离开。
但离开前，还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瞧了林慕延几人一眼，说会找人来交流一下。
至于找谁……
林慕延懂了，具荷拉也懂了。
只有裴珠泫没懂。
她还坐在会议室的桌前，整理着刚才记下来的资料呢。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爸？找我有什么……额……”
金智秀愣在原地，差点忘记呼吸：
“怎么是你！？”
与此同时，她也跟桌前的裴珠泫对视上。
好漂亮的女人……
这是要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