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I am Hermione Granger.
“伊莎！马上就要八点了，你怎么还不下来啊！”
“来了来了~我来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好似擂鼓，卷起了一阵旋风，把伊莎贝拉从楼上带到了楼下。
今天的她打扮的很简约。
白上衣、浅牛仔、小白鞋，金色秀发自然披散，脑袋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肩上斜挎着一个装零钱的手机包，怎么看都青春洋溢活力满满，但同时也让凯瑟琳眼角抽抽。
“伊莎，我好像没有看错时间吧？今天是8月19号？”
“对啊，怎么了？”
“你今天是去参加终面吧？”
“Yeah~杰西导演不是说十点之前到吗？”
伊莎贝拉扫了眼玄关时钟，七点五十多，“还有两个小时呢，我们不会迟到的。”
“不不不——这不是迟不迟到的问题，而是现在的你看起来像是去海边度假的。”
凯瑟琳说出了心里的感受，“不严肃。”
在小姑娘眼里，终面是一件大事。
不说别的，最起码态度得端正，你得穿的正式点。
嗯，只要是了解英国的都知道，老伦敦正米字旗其实是有很多讲究的，不同场合的着装要求都是不一样的，虽然求职时的确不用穿的太隆重，但……
牛仔裤怎么看都野了点。
在英国，裙子才是女性的正装。
“噢~你说这个啊？”
伊莎贝拉扫了眼裤子，“姐，这你就不懂了。强者怎么做都是对的。”
“比如喝红酒，从礼仪上说，的确是只能握着杯柄，可陛下一直都是抓着杯身喝的啊，你敢说她没有礼仪缺乏教养很是粗鲁吗？不敢吧？”
“同理，玛吉·史密斯爵士现在都说我拿下赫敏没有问题，那我怎么穿不都一样吗？”
“你——”凯瑟琳懵了。
这种比喻在大不列颠那真的是大逆不道。
眉头紧蹙，瞪向妹妹，“你想死啊？”
“Okay，Okay，不开玩笑了……”
眼瞅姐姐急了，伊莎贝拉顿时双手下压，示意冷静，“好了凯莎，我穿的简单是有原因的，我也想穿正式一点，但今天是终面，谁也不知道要不要换装，穿别的不方便。”
正当的理由让凯瑟琳的面色缓和了下来，但还是有点生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这不是看你紧张想帮你放松一下嘛~”
“呵——滚——”
两人‘打打闹闹’的来到车库，嬉笑和生气的鲜明对比让等在这儿的薇薇安有些疑惑。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凯瑟琳矢口否认。
伊莎贝拉没说话，但脑袋却摇的和海豹拍肚一样，富有节奏。
抽象的回应瞧得薇薇安有些失言，最后，她还是放弃了纠结，发动汽车，驶出了家。
今天是周末，伦敦有一点点堵，平均每辆车的时速撑死20英里每小时，但好在利维斯登距离梅菲尔真的很近，一家人走的也早，停停跑跑一个半小时也就到了。
一月未来，这里的施工人员少了不少，尘土飞扬的景象也消失不见，这一情形意味着电影的制景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并且，片场里还立起了指示牌，在地标引导下，薇薇安很快便找到了终面场地，不是上次伊莎贝拉她们到过的办公小楼，而是一个巨大的棚状工厂。
停好车，向工作人员道明身份，在对方的引导下，很快，伊莎贝拉便瞧见了杰西。
“噢~伊莎~凯莎~薇薇安~你们好啊~”
杰西主动的和她们打起了招呼，接着望向薇薇安。
“伊莎交给我就行了，候场室你们不能进去，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会带你们去有监控的休息室的，那里能够瞧见候场室的情况，然后，伊莎试镜时也会有人带你去现场的。”
薇薇安了解圈内规矩，笑着接受。
从出门开始便在生气的凯瑟琳也收起了拉着的小脸，冲着妹妹道了声加油。
跟着杰西钻进独属于试镜人员的候场室，里面环境不错，空间也挺大的，但座椅却是不多，拢共只有二十把，并且，其中十八把上已经坐了人。
简单一扫，伊莎贝拉便瞧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蛋妞，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另一个则是艾玛·沃特森，至于其他人？
她一个都不认识。
或许是大家有着竞争关系？伊莎贝拉刚一进屋便发现里面的气氛凝滞的可怕，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新来的她。
成为焦点的事实让伊莎贝拉有些尴尬，呃……
她装的。
嘻嘻~
当下这种情形她上辈子见得多了，当你发现自己看好的职位竞争激烈时，找到对手了解对手干掉对手那就是一个人最正常的心理状态，和年龄无关。
所以……
在仅剩的空位坐下，以不变应万变。
等了一会儿，当时钟指针来到九点五十时，候场室的门又开了。
杰西带着一名留着西瓜头的金发男孩走了进来。
和伊莎贝拉一样，这一位一出现便也收到了众人的眼神霸凌。
咳，伊莎贝拉也霸凌了他。
没办法，谁让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呢？
他是罗恩。
鲁伯特·格林特。
十九双眼眸的同时盯视让鲁伯特有些慌张，眼瞅着伊莎贝拉身旁无人，他便嗖的一下从椅子上长了出来。昂，从表面上看他是找了个椅子坐下，但实际上，他那动作快的让人以为他本来就在儿，只不过是出去上了个厕所，自然无比。
这种反应让伊莎贝拉有些佩服。
多看了他两眼，就在伊莎贝拉收回目光时，鲁伯特突然小声喊起了她，“Hello？我是鲁伯特·格林特，请问你也是参加终面的人吗？”
伊莎贝拉觉得他有点搞笑，“我长得像考官吗？”
“不像。”鲁伯特摇起了头。
“那我就只可能是试镜的人啊。”
“……”鲁伯特呆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问题有些过于愚蠢了。
下一秒，他立刻解释道：“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像是初次见面？”
“噢，你要是说这个的话，那的确是。”
“所以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莎贝拉·海伍德，你可以叫我伊莎。”
鲁伯特有些可爱。
既然他主动道明了身份，那伊莎贝拉便也不再隐藏了。
可就在她伸出右手，想要和鲁伯特认识一下时，小家伙忽然就瞪大了眼睛，好似瞧见了魔鬼一般，大声道：“Oh——My——God——你就是偷跑女王伊莎贝拉？”
“……”
有一说一，就算两人先前是压着声线说话的，在安静如鸡的候场室里，那种动静也是比较清晰的，那在这种情况下，鲁伯特的声线拔高也就意味着……
唰——
众人又向伊莎贝拉行起了注目礼。
并且，和先前的审视还不同，这一回，不少人的眼眸里都蹦出了惊讶。
“你这是在进行考前冲刺复习吗？这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朝着凝视自己的家伙们微笑点头，同时，伊莎贝拉的嘴巴也没停歇。
“噢~你就是Harry Potter？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她改编起了罗恩和哈利见面时的台词。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大叫的……”
甭管是众人的盯视还是伊莎贝拉的话语那都让鲁伯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在发现伊莎贝拉似乎很好说话后，他又兴奋了起来。
“我只是很意外，没想到能在今天见到活着的传奇……”
鲁伯特家里并不是搞艺术的，但也挺有钱的，老爹说是纪念品经销商，但拿的是国际汽联的认证，卖的是F1的周边，读的学校的确不是九大公学，但也是当地的百年名校。
旁人无法触及的选角资料对于他们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因此，伊莎贝拉背着家里跑来面试的勇猛事迹其实早就钻进他的耳中了。
又或者说，在场的二十个人里，真的没几个普通人。
在其他竞争者眼里，伊莎贝拉可能是个活爹，但在鲁伯特眼里，她简直是个武神——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的故事后，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虽然我喜欢Harry Potter，我想要在这里面获得一个角色，但我也只敢把自己的简历录制成一个视频，然后寄给苏茜的选角团队。”
“可你呢？Wow~直接来片场堵人吗？这真的是酷毙了！”
发自内心的佩服让伊莎贝拉笑眯了眼。
也让现场另外三名女生的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而坐在监控房里的三名考官嘛……
“鲁伯特这孩子的性格和罗恩是挺相符的。”
电影制片人大卫·海曼笑着摘掉了耳机，“这个叫伊莎贝拉的也挺活泼，并且她说起话来很有意思，她说鲁伯特的大喊是在进行考前冲刺？噢——这个比喻挺好玩的。”
“确实。”
罗琳点起了头，“这其实就是我喜欢她的点，她会开玩笑也能认真。”
“根据不同场合说不同的话是一个很难得的技能。”
“对吧？克里斯？”
她望向了克里斯·哥伦布。
身为项目导演，哥伦布并未给出一锤定音的评价。
笑了笑，道：“十点了，我们可以进入第二个环节了。”
小孩、动物和水是电影行业里最难征服的三大元素，因为不可控。
所以，儿童电影里的选角工作才是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选一个和角色贴合的孩子让他在镜头前做自己比选一个会演戏的孩子然后在片场给他讲戏更简单。
因此，把孩子们聚在一块儿，看他们会干些什么，那便是今日终面的第一场考试。
在这场考试里，所有人都拿到了80以上的分数，因为大家都不吵闹，但有两个人拿到了95以上的分数，因为这两个人聊的很happy。
自来熟这个性格在演艺圈里真的比闷瓜蛋子好太多了。
随着第一场考试的结束，第二场考试也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给所有人分了组，大家伙将以哈利、罗恩、赫敏的顺序与考官见面。
由于赫敏的顺位乃是最后，所以女孩们要等前面的人全部面完才能入场，这个过程……
说实话挺无聊的。
即便终面的平均时长只有15分钟，因为基本功这种东西前面几轮已经考完了，但，一个人15分钟意味着除掉女孩外的16个男孩要先用掉240分钟。
再加上中午吃饭要花半小时……
上午十点，孩子眼里的终面正式开始，下午两点半，女孩们这才抽签入场。
伊莎贝拉运气很不好，抽到了末置位。
等她换上狮院制服进屋时，那都快下午三点半了，前面的人已经走光了。
“伊莎，现在进来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伊莎贝拉刚一进屋，罗琳便笑问道。
“呃……有一种上学时被老师留在学校不让回家的感觉……”
伊莎贝拉如实回答。
贴切的话语让坐在左边的罗琳哈哈大笑，也让坐在中间的大卫·海曼忍俊不禁。
快速的走完应试流程，坐在最右侧的克里斯·哥伦布让她抽取自己的表演内容，依令行事，伊莎贝拉收获了自己的考题，她要演两段戏，并且全都是无实物表演。
第一段是小说故事中段的情节，赫敏在女厕所里见到巨怪；
第二段是巫师棋剧情结束后，罗恩昏迷不醒，哈利想要继续向前，而赫敏则需留在原地照顾罗恩，分别之时，赫敏给哈利加油。
这两段表演对于伊莎贝拉来说并不难，玛吉·史密斯都带她过完了。
所以，当克里斯·哥伦布拍着手，让伊莎贝拉按照真实的拍摄流程，听从号令进行演绎后，三名考官得到的便是行云流水般的一遍过——
巨怪片段里，解决完三急的赫敏一脸困顿的从厕所隔间里走了出来，就在她两眼迷离的想要离开厕所时，骤然出现的一双大脚令她瞬间止步，打了个激灵。
缓慢抬头，一眼辨不清全貌的硕大巨怪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巨怪欺身，想要进攻。
赫敏恐惧，踉跄后退。
但厕所都是单向通道，巨怪堵着出口时，赫敏身后就只可能是个死胡同。
所以退着退着，她便撞上了隔间。
这一事实让巨怪挥起棒子，而赫敏则果断闪身，重新钻回了隔间。
并匍匐在地，渴望隔间的木门能帮自己抵御巨怪的致命攻击。
然后……
Over。
挥洒自如的展现令罗琳笑眯了眼。
她觉得不错。
而伊莎贝拉匍匐在地后，停顿两秒接着哆嗦的行为则被克里斯·哥伦布清晰捕捉。
他知道，这个哆嗦是巨怪攻击后、赫敏被坍塌隔间砸到后的应激反应，也是危机当头时人类讲述自身恐惧的一种本能，但同时，他更清楚，这个玩意那就不是剧本里的内容。
《魔法石》的剧本里就没有这种细微描写，因为这一段在制作时是要使用特效的，所以真正拍摄时，赫敏只需要从废墟里爬起来就行了。
说的再简单一点，那就是剧本在编写时就考虑了小孩子的不可控，因此编剧把复杂的表演简单化了，但伊莎贝拉又把删掉的东西加回来了。
若是非要评价，这种添加属于画蛇添足。
电影正式上映时，甭管是看电影的孩子还是带孩子看电影的大人一般都是不会注意这种细节的，因为《哈利·波特》就是一部商业片。
可……
谁能拒绝一个悟性不错的天才呢？
即便这个天才可能是人造的；
还是玛吉·史密斯这种老艺术家亲手制作的；
但这种事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
因为就算是人造的，那也能证明伊莎贝拉听得懂教导啊！
而在等伊莎贝拉化身赫敏，声情并茂的给哈利鼓劲后……
“克里斯，你觉得伊莎怎么样？”
傍晚五点。
《哈利·波特》项目组里的三巨头坐在一块儿，开起了最终会议。
在哈利和罗恩这两个角色上，三人的投票是一致的，而在赫敏这个角色上，投票还没开启呢，罗琳便把票落到了伊莎贝拉的头上。
这一行为让大卫·海曼望向了克里斯·哥伦布。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会跟罗琳的票。
因为说白了，蛋妞其实是他的人。
不管罗琳是出于什么原因选的蛋妞，他都得承罗琳的情。
更别说他也觉得伊莎贝拉很优秀。
如此问询让克里斯·哥伦布苦笑了一下，望着手里的投票表，他叹了口气，道：“你们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吗？我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当我接下《小鬼当家》时，我其实并不想用麦考利·卡尔金的，是《小鬼当家》的编剧兼制片人约翰·休斯说他非常喜欢麦考利，然后他才成为主角的。”
“我说这件事并不是想宣泄我对约翰的不满，也不是说我觉得当初的让步是错误的，我想说的是，在我和麦考利合作后，我的确发现了他身上的优点，他是一个极具天分的孩子，我当初否认他只是因为我对他缺乏了解。”
“所以……”
“玛吉·史密斯爵士收了一个好学生。”
克里斯·哥伦布圈出了投票名单上的Isabella Haywood。
“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将投票单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罗琳喜笑颜开。
“噢~克里斯~谢谢~”
哥伦布都让步了，她要是还板着个脸就太不礼貌了。
“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大卫·海曼也在Isabella Haywood的名字上画起了圈。
随着共识达成，各方也都陆续收到了选角结果。
对于华纳来说，争执结束项目开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不用白白赔钱了！
而对于所有参加终面的候选人来说，失败，那肯定是巨大的打击，可成功嘛……
“什么？杰西导演？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噢~Okay~我知道了~谢谢谢谢~替我谢谢罗琳女士~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薇薇安是在傍晚六点十五分接到的电话。
此刻的她们正在骑士桥哈罗德百货的顶层餐厅里吃饭。
哈罗德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百货之一，这里的餐厅价格非常美丽，一份普通的日式拉面都要二十九英镑，而薇薇安今天预约的这一桌怎么样都要一两千。
之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吃这么贵，那是因为薇薇安对这一餐饭的定义就不是庆祝，而是感谢，她想要感谢伊莎贝拉最近这段时间对家里的付出。
这些天，伊莎贝拉忙的每一分每一秒薇薇安都看得见。
更心疼。
虽然在来之前，薇薇安说了结果不重要，努力了就好。
但当惊喜真的降临后，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抿了抿唇，想要给出一个高兴的笑，但片刻之后，她的眼睛还是湿润了。
深吸了两口气——
既然控制不住情绪那就不控制了！
不再犹豫，朝着女儿靠了过去，额头轻抵，喃喃说道：“妈妈爱你。”
最简单的话语是最深情的告白。
勾起嘴角，内心欢喜的回了句“我也一样”，同时，她还望向了被老妈忽视的姐姐。
凯瑟琳猜到了一切，眸子里闪烁着激动，但在收获证实前，她并没有动。
“I am Hermione Granger。”
伊莎贝拉朝着姐姐眨了眨眼。
“噢~~~”
平静但不平凡的声线好似火苗，点燃了渴望迸发的炮仗——
“恭喜你伊莎！”
凯瑟琳跳了起来——
“天呐~天呐~~你真的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她朝着妹妹扑了过去。
伊莎贝拉也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可下一秒……
“咚！”
“嗷~”
三人都感觉脑袋一阵‘剧痛’。
谁也不知道谁撞的谁，反正就是撞到头了。
备注：①《小鬼当家》是克里斯·哥伦布拍的不假，但这部电影在美国其实是被算在约翰·休斯的头上的，因为他是电影制片加唯一编剧，又或者说，《小鬼当家》就是前面写的定制作品，约翰·休斯在写剧本时就是对着麦考利·卡尔金写的，麦考利在此之前参演了约翰·休斯的《巴克叔叔》，约翰·休斯很喜欢他。②约翰·休斯在美国影响力很大的，他擅长的领域是青春片，《早餐俱乐部》《春天不是读书天》都是他的电影，后者因为人气太高，90年还出了电视剧，之后95年美国还冒出了一个乐队，名叫Save Ferris，它的名字也来自电影，代表作就有《The Only Way to Be》，《惊声尖笑》里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