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曙光寂灭
不多时。
星空世界所在。
那横亘无尽虚空、笼罩整个世界的巨大阴影，缓缓挪动了身躯。
曾经璀璨的星空世界，早已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虚无。
恐怖的阴影并未在这片虚无中多作停留，缓缓朝着远方蔓延。
每前进一寸，阴影便膨胀一分！
漫天狂暴劫气非但无法伤它分毫，反而如同温顺附庸，顺着阴影边缘源源不断涌入，化作它成长的养分。
沿途之上，那些侥幸在纪元劫中残存的小千世界、凡俗界域，一旦被阴影触及，便在刹那间无声消融，彻底融入黑暗。
……
这一日，混沌母河之上。
彼岸仙舟仍在浊流中缓缓航行。
外层琉璃光罩漾着淡莹微光，将狂暴劫气与灭世洪流死死挡在外面。
舟内仙光如水淌动，守护大阵低鸣运转，亿万道纹交织共鸣，托着这艘纪元最后的希望之舟。
船舱深处，一众仙帝大能围坐玉台：
“纪元已走到尽头，母河之中的世界一个接一个熄灭。”
“连地仙界都彻底崩灭了！”
“可只要我们还在，纪元便不算彻底死绝。”
“我们有彼岸仙舟，只要躲过这轮纪元劫厄，总有重开天地、再造乾坤的一天。”
“不错！”
血阳仙帝周阳闻言，手握一枚冰冷磁晶，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一直盘膝在角落、双目紧闭的灰袍身影——雷林梅森，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疯狂，没有暴戾。
只有一种……早已等候万古、洞悉一切的平静。
下一刻。
他动了。
身形如一道撕裂虚空的灰黑闪电，不带半分多余动作，直扑船舱深处那枚璀璨如日的仙舟核心节点！
黑暗之力翻涌如渊，掌心凝聚的毁灭之力，狠狠拍向核心！
“梅森！你疯了！”
周阳最先惊觉，脸色骤变，厉声暴喝。
周身血色仙光轰然暴涨，如亿万血日炸开，一道炽红能量匹练瞬间凝成，轰向雷林梅森，要将他拦下。
“雷林梅森！你可知在做什么？！”
元始仙帝怒发冲冠，双手极速结印，亿万仙纹交织成一柄擎天巨剑，剑刃撕裂混沌，锋芒裂空，直斩他后背！
“彼岸仙舟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若是出了岔子，我们全都得死！”
其余大能也瞬间惊醒，震怒、不解、恐惧交织如潮，齐齐出手，神通尽展。
拳光破碎虚空，剑虹斩裂大道，法印镇压乾坤……
无数璀璨仙光织成一张灭世大网，铺天盖地压向雷林梅森！
他们是这一纪元最顶尖的存在，联手一击，合道之下，无人可挡，足以崩碎地仙界！
雷林梅森却像早已知晓一切，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淡而诡异的笑。
“我当然知道。”
他声音沙哑低沉，如深渊低语，藏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癫狂。
“我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挡，不避，不退，周身力量尽数爆发，提速冲刺！
灰黑之力轰然按在仙舟核心节点之上。
这艘仙舟的设计、构造、弱点，他出了大力气，更清楚如何以最小力量，造成最致命的破坏！
咔嚓！
清脆却致命的碎裂声炸开。
流淌的仙光骤然黯淡，大阵运转紊乱抽搐，琉璃光罩莹光忽明忽灭，摇摇欲坠。
同一瞬。
众大能的绝杀攻击，轰然落在他身上。
轰！！！
惊天巨响震碎船舱，混沌气浪席卷四方。
仙光炸裂，洪流奔腾！
雷林梅森灰袍寸寸崩裂，气息瞬间萎靡如残烛，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湮灭。
可他却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释然，甚至主动迎向那寂灭攻击。
下一秒。
一道混乱、虚无、带着无尽毁灭与吞噬的意志，自他体内狂暴爆发！
那意志如深渊无底，轰然降临！
【深渊意志】
“这是……什么？！”
“好恐怖的混乱气息！好凶戾！”
“不对！他根本不是雷林梅森！”
“这具身体……只是个容器！是用来封印这意志的牢笼！”
“该死！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算计彼岸仙舟！”
众大能惊怒交加，急忙联手抵挡意志侵蚀。
这意志虽凶，对他们而言尚算小麻烦，可那深入骨髓的不安，却像毒藤死死缠上每一个人心头。
对方既然选择出手，算计绝不止于此。
……
与此同时。
仙舟之下，无边劫气深处。
那道蔓延无尽的巨大阴影，缓缓停步，徐徐凝聚成形。
隆隆隆……
阴影退去，一头横贯混沌、遮天蔽日的巨龙，缓缓睁开双眼。
灰黑龙鳞冰冷如狱，每一片都刻着纪元终结的古老诡纹，纹路间流淌着万物归寂、万道寂灭的气息。
双眼是两轮漆黑黑洞，吞噬一切光、一切道、一切生，连时空都在瞳仁中扭曲崩塌。
【姓名：雷林梅森（万重楼、古幽明）】
【等级：八级血脉术士（准九级）】
【血脉：纪元终结无限吞噬之龙（半步永恒级）】
【九级巫术：微观创世芥子世界术】
【八级巫术：终末视界、七重纪元终结术、终末大吞噬术、无限龙体……】
【推演中：九级血脉永恒之龙（12%）、九级永恒魂印真灵不灭咒（78.2%）】
纪元之末，他终于推演出第一门九级巫术——【微观创世芥子世界术】。
以自身为基，在体内开辟一方方微型宇宙。
那些小宇宙虽微，却是最完美的试验田，助他推演永恒之路。
他主动投身劫气，以劫气为食，剥离凡俗杂质，升华血脉道基，将灾厄权柄炼为纪元终结的部分权柄。
从此在劫气中如鱼得水，方能轻而易举的在纪元终结吞噬一方方世界，夺其本源，铸他道途。
一路行来，无数世界，皆成他迈向永恒的垫脚石。
至此。
他虽未真正踏入九级永恒，却已掌握了永恒的部分特征。
【永恒级肉身】
与彼岸仙舟一个层次的肉身！
此刻。
他的目光，终于锁定这一纪元最巅峰的造物——【彼岸仙舟】。
舟内造化之气，远比任何世界都醇厚、都精纯。
若能吞噬仙舟，有望彻底挣脱纪元终末的枷锁！
吞噬欲在龙躯深处疯狂翻涌，巨龙喉咙滚出低沉嘶吼，吞噬欲几乎溢出来。
他在心中疯狂默念：“我只吃一口……就一口……”
终于！
他感应到仙舟中的变化，龙眼骤亮，龙啸震彻混沌！
“吞噬——！”
巨龙缓缓张开巨嘴，那嘴如无底黑洞，黑暗与吞噬之力沸腾翻涌，仅仅张开一瞬，便掀起恐怖到极致的吸力。
混沌母河的劫气、虚空……全被疯狂吸入，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直接被扭曲吞噬。
此时彼岸仙舟，大阵紊乱，核心破碎，出现一瞬间的致命破绽，无法形成丝毫抵抗。
仙舟如一片狂风中的枯叶，被吸力狠狠扯动。
咻！
飞速拖向黑洞巨口，不过一瞬，便被彻底吞入腹中，消失无踪。
巨龙闭上嘴，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全无半分担忧——他根本不怕消化不了合道仙舟。
因为【微观创世芥子世界术】。
他的体内，才是最恐怖的武器，那些藏在身躯里的一方方微型宇宙，便是最顶级的炼化熔炉。
……
龙腹之中。
一片死寂黑暗，混沌翻涌如沸。
彼岸仙舟被无数灰黑吞噬之力缠绕。
但船舱内，众大能并未慌乱，反而齐齐松了口气。
总算……见到了幕后黑手，所有阴谋、所有诡异、所有不安，终于有了源头。
“好强大的本体！竟能硬抗劫气，吞下仙舟！”
“呵呵，胃口真大，也不怕撑破肚子！”
元始仙帝眼神一厉，仙力轰然灌入操控阵盘，厉声大喝：
“催动仙舟，破肚而出！全力激发！以合道之威，撕裂他的肉身！”
众大能齐声应和，仙力如江河倒灌，涌入仙舟。
黯淡的船体再度亮起璀璨仙光，如奇点炸裂，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狠狠斩向龙腹内壁！
核心虽受创严重，威能大减，只余下原本五成不到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部分合道级的一击！凌驾于仙帝之上，足以斩碎无尽世界！
众人信心十足——只要破开一道口子，他们便能冲出，再图后路。
光刃轰然斩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龙腹，刺耳到极致。
可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壁膜撕裂并未出现。
下一刻，众人脸色齐齐剧变。
只见巨龙体内，一方方微型宇宙缓缓浮现，如亿万星辰点亮黑暗。
星辰运转，大道流转，每一方都自成轮回，自带破灭与吞噬之力，层层叠叠，构筑成坚不可摧的防御！
光刃斩在第一层微型宇宙之上，竟被生生挡住！
宇宙壁膜微微凹陷，却未破碎，反而将力量层层卸去、消化、反吞！
“怎么可能？！”
“他体内……竟有如此多微型宇宙！！”
更恐怖的是——
那些微型宇宙齐齐震动，爆发出世界破灭之力，如亿万道黑色海啸，疯狂反攻而来！
仙舟光刃寸寸崩解，连船体都被震出更深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众人全力催动仙舟，再度轰击。
拳光、剑虹、道印轰在那些微型宇宙之上，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每一方世界都在自行修复、自行吞噬、自行反击，他们的攻击，造不成任何威胁。
反而被对方体内的世界，一点点磨碎、炼化、吞噬。
元始仙帝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声音发颤：
“我们竟连他体内的世界都破不开？”
一位仙帝喃喃自语：
“万千世界为甲，以创世为防，以破灭为攻……这绝对是合道级别的力量！”
绝望，第一次真正淹没所有人。
周阳厉声大喝，试图稳住军心：
“不可能是合道！否则何必算计！”
“他的力量必然有上限，联手！只要撑到他无法消化，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对！不能认输！”
元始仙帝咬牙怒吼，印诀再变，亿万仙纹凝成巨盾，护住核心，抵挡吞噬之力。
“我们是纪元最后的火种！死，也要拼到底！”
大能们齐齐响应，仙力如潮水注入仙舟。
黯淡仙光再度亮起，琉璃光罩勉强重凝，在龙腹之中苦苦支撑，如怒浪中的孤舟。
可很快，他们便明白，一切都是徒劳，龙腹内的力量，远比想象更恐怖。
下一刻！
巨龙体内的微型宇宙齐齐苏醒，齐齐破灭！
嗡——
无数世界破灭之力爆发，如亿万柄灭世刀刃，带着宇宙坍缩的恐怖威力，疯狂切割仙舟船体。
咔嚓……咔嚓……
船体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如蛛网般蔓延。
琉璃光罩在破灭之力冲击下剧烈震颤，莹光飞速黯淡，随时都会碎灭。
一位仙帝催动神通反击，仙力刚一凝聚，便被无形的坍缩之力碾碎，仙力反噬。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暴跌，连站都站不稳。
“没用的……”
“他体内……像是无数个世界同时崩塌，我们挡不住这种破灭之力。”
下一刻。
彼岸仙舟的琉璃光罩在亿万破灭之力冲击下。
砰！！！
彻底炸开。
吞噬之力与混沌能量如海啸般涌入船舱，瞬间淹没所有大能。
有人想自爆，同归于尽，却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有人盘膝闭目，静待死亡，脸上是绝望，也是释然。
他们拼尽了全力，终究抵不过纪元终末的宿命……
龙腹深处。
世界破灭之力仍在狂涌。
彼岸仙舟的船体，正一点点融化、拆解、炼化，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被巨龙缓缓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