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哪里碎石比较多吗？”安瑟眺望远方，倒是发现几个起伏的山头。
“最近的就是东北方的火石山和东边的碎石坡，火石山的石头比较大，不好开采。碎石坡全是小石头……”伊莉丝将两处位置一一指给他。
安瑟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决定两种石头都准备一些。
受视线、风力、石头形状等因素影响，从数百米的高空扔石头很难瞄准目标，只能覆盖打击，比较依赖运气。
大石头重量大，破坏力强，但攻击密度太低。
打击主力还是小石头，密集抛洒，打击面足够大，枣子大小的石子就可能致命，拳头大小的石块能使板甲凹陷变形，杀伤力惊人。
安瑟前世看过一则高空抛物实验，一枚鸡蛋从约五十米高的十八楼落下，冲击力就能击裂头骨，导致颅脑损伤甚至死亡。
托瑞尔的重力与地球相仿，鸡蛋换石头，杀伤力必然要大得多。
“有火油吗？”他看向伊莉丝。
伊莉丝想了想：“城堡应该有松油、牛油、鲸油、菜油和蜡烛，还有炽火胶。”
“这些太贵了，有普通人家用的那种臭灯油吗？”
“应该不多，那东西有毒。”
安瑟无奈道：“我让联合会帮忙准备一些吧。”
他说的臭灯油其实就是煤焦油，本地人也叫黑油、焦油，最开始通过木材干馏获得，可以当燃料、防水和防腐涂料之类的，也有人用来给伤口消毒。
后来一位深水城的炼金师学会了用烟煤制造煤焦油，开办了工厂，大规模生产制造，成本大大降低。
不过煤焦油虽然价格不高，但味道极端难闻，烟气有毒，因此只有贫穷人家才会将其当成灯油使用。
安瑟把芬恩和灰鹰传送出来，让他们配合伊莉丝监控安姆人的动向。
自己则从高空飞到杜拉格联合会，安排格雷厄姆帮忙采购大量的焦油，而后又赶到火石山，躲在山体另一面，开始收集石头。
今天晴空万里，安姆人能看到他的行踪，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在搭建营地。
安瑟觉得对方应该暂时猜不到自己的计划，毕竟如果投石数量不够，确实难以威胁到他们。
他加快动作，尽快展开行动，迟则生变。
火石山的石头黑中泛红，质地坚硬，确实难以开采。不过他有戏法塑土术，并不会太吃力。
大石头可以直接收进霍尔雷纹，直径小于一尺的石头都用帆布打成一个个大包，然后再收进去。
因为将物品收进异位面空间需要打上印记，最多200个，小石头太过零碎，不打包的话不方便取用。
开采数十包石头后，他又飞到碎石坡，这里的石头无需开采，全是碎石，人头大的石头都不多。
他干脆通知布拉特，让他带着一批人出来帮忙捡拾，用大麻袋或帆布打包。
几十号人忙活三个小时，打包了三百多包碎石，一包多则两三百公斤，少则百十公斤，全都是小碎石，直径大多在一两厘米到十几厘米之间。
打包工具用完了，龙皮口袋也塞满了，他将布拉特等人送回去，赶紧去联合会驻地取焦油。
格雷厄姆以联合会的名义采购了两百桶，一桶五十磅，一共花费四百多金币，价钱稍贵，但现在海路断绝，有人愿意卖就不错了。
安瑟让格雷厄姆继续收购，将焦油送入霍尔雷纹后，匆匆返回杰奎琳堡。
伊莉丝一直没离开城墙，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准备了多少？”
“近四百包石头，大大小小都有，数量的话……怎么也有大几万块吧。”安瑟估量道，“还有两百桶焦油。”
“你动作好快。”伊莉丝惊讶道，“什么时候行动？”
“马上！”安瑟打开怀表，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安姆人的营帐都搭好了，一共六个，绕着山脚分布，还设立了简单的木质寨门，一队队战士来回巡逻。
营地中升起道道烟火，正在做饭。
这个时间点敌人聚集在一起，投石的效果仅次于夜晚。
而且他担心安姆人晚上搞什么秘密计划，干脆先下手为强，大白天光明正大地干。
“走。”伊莉丝招招手，示意他坐上飞毯。
安瑟坐上飞毯，耳边风声呼啸，两人飞速拔升，很快飞到四五百米的高空。
“我怎么配合你？”伊莉丝悬停在一处营地之上，眼神有些兴奋。
“先定个位。”安瑟拿出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随手扔下去，看着石头急速坠落，最终砸进荒野的土壤中。
伊莉丝秒懂，操控飞毯，调整方位。
“第一波很重要。我如果抛洒碎石，你就控制飞毯慢慢移动，尽量覆盖整个营地。我如果扔油桶或浇了焦油的石头包，你就用火焰箭引爆、打散它……”安瑟叮嘱道。
“明白。”伊莉丝表情严肃。
安瑟站起身，挥动传送法杖，传送出一大包碎石，飞毯一沉，随即又稳住了。
石头密度大，二百多公斤碎石也只有小小的一包，直径半米多点。
他的双手变成龙爪，一爪撕开厚厚的帆布，随后用力抓住一边，往外掀、甩，将整袋石头在一秒钟内全丢下去。
此时，飞毯一直在移动。
安瑟立刻传送出一桶百磅重的焦油，用力扔下去，直追那些碎石。
“咻——”
一支火焰箭追上油桶，瞬间将其炸开，黑油爆燃，如同天降流火，裹着一块块燃火碎石，坠向下方的营地。
由于高度、爆燃和抛洒力度的原因，石头越接近地面越分散。
安瑟没有关注那些，而是飞快将一桶桶焦油和一包包石块分散丢下去，快到伊莉丝的火焰箭都跟不上，他赶紧帮忙补几发术法爆发，还能顺便把石头打散一点。
而下方的营地已经乱成一团，数十桶油化作天降流火，落在哪儿，哪儿就着火，经久不灭，帐篷、士兵、寨门、粮车……
半个营地都烟火弥漫，刺鼻的黑烟随风飘荡，阻碍视线不说，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跑出来的士兵还要面临从天而降的落石，耳朵听到呼啸声时已经躲不开了，跑没用，不跑好像也不行，生死只能靠运气。
【目标死亡，获得7战斗经验】
【目标死亡，获得12战斗经验】
安瑟脑海闪过一连串的战斗提示，断断续续，就没停过。
士兵都受过军事训练，普遍强于平民，战斗经验大多都在十点以上。但由于是合作战斗，被烧死或砸死后，他只能分到一部分经验。
营地中的士兵四散而逃，安瑟觉得再扔有点浪费资源，挥挥手：“走，换一个营地。”
“效果不错。”伊莉丝眉眼挂着笑意，驾着飞毯直奔旁边的营地。
其实落石的命中率极低，被烧死的士兵也没想象中多，但覆盖面很广，损毁大量物资，制造的混乱和对士气的打击更加重要。
接下来，两人故技重施，飞过去一顿乱扔，不给安姆人太多的反应时间。
不过他们尚未袭击完第四个营地，石块和焦油几乎消耗殆尽，安瑟也累得满头大汗，腰酸手软。
这活不轻快！
但战果辉煌，几个营地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尸体，受伤者众多，无人救治。
士兵们全都跑到荒野中，找个角落猫着，头顶盾牌，惊惶不安。
大多数士兵都是头一次遭受空袭，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