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课上到一半的高三（7）班再次被敲响屋门。
“笃笃笃！”
物理老师扭头看去，原来是孙校长回来。
而段飞鹏，此时跟在对方身后，打了个哈欠，也没管老师做什么，便自顾自的向座位走去。
见到他回来。
杜泽便松了口气，随即等他落座便紧忙询问道：
“飞哥，校长喊你出去是怎么了？”
他压低嗓子开口，“是不是”
段飞鹏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几个警察在办公室里。”
警.警察！？
还真是警察！？
杜泽忽的心中一震，膀胱中好像传来一丝尿意，整个人心情紧张到极点。
段飞鹏用充满威胁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杜泽吞了吞口水。
恰巧此时，门口的孙校长开口了，他将眸子挪到杜泽身上。
“杜泽出来一趟。”
轮.轮到自己了！
杜泽心中一震，迈开步子，发现腿脚有些软，但还是振作起来走向教室的正门。
见人走出来，孙校长便笑着看向物理老师。
“就不打扰你上课了。”
老师连忙开口，“没打扰没打扰！”
话毕。
孙校长点点头，便关上门，带着人往办公室走去。
杜泽腿脚愈发软烂，就好像两根筷子逐渐变成面条。
孙校长感觉身边没人，狐疑间扭头看去，就见杜泽有些跟不上他，被甩的老远，此时面色还有些发白。
他忙的回去，狐疑的询问道：
“杜泽你没事吧？”
“没没事。”
杜泽挤出个笑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跟在对方身后。
“哦，没事就好。”
孙校长点点头，带着对方往办公室走。
不多时。
孙校长便重新来到办公室。
“笃笃笃~！”
他稍微敲了敲门，接着便推门而入。
屋内十多名警察顿了顿，齐刷刷将目光放在杜泽身上。
杜泽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他哆哆嗦嗦的往办公室内走去，随即乖巧的坐在沙发上。
见此，徐良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他紧靠着对方坐下。
“杜同学很紧张啊。”
“不不.不紧张。”
杜泽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
看到他这幅样子，众人眉头一挑。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和段飞鹏一样！
“放心，警方这次过来，就是想找杜同学聊一聊天。”
“顺便咨询一些情况而已。”
徐良开口道。
“好好！”杜泽吞了吞口水。
见此，徐良掏出另一张照片。
“你认识这女孩吗？”
女孩？
杜泽下意识一愣，随即扭头看去。
看清照片上的人后，他整个人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肌肉紧绷！
这正是桥洞下，被掩埋的尸体！
照片是当时在现场所拍摄。
女孩那极惨死状，被砸的血肉模糊的脸，以及沾染着泥土泛白的眼球正对摄像头！
也好似.正和杜泽对视！
“啊”
杜泽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就要站起身。
一只手却按压在他腿上，死死压着他不让动弹！
徐良收起刚才的温和，眸子异常之冷，仿佛1月份刮骨的寒风一般，刮在对方身上。
“12月6号，晚上八点，你和江海，段飞鹏等人在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话没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便吐出。
杜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八点，正是乞丐死亡的时间！
而按照他们三人所想.警方应该是十点半的时候认为乞丐自杀才对！
“快说！”
徐良猛地抓住对方肩膀，逼问道。
“我我不知道。”
杜泽慌乱道：“我在家，我那时候在家.”
“你在家做什么！？”
徐良再次追着咬。
“我在家”杜泽语无伦次，情急之下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和段飞鹏比起来显得正常的多。
“不！”
徐良双手强行按着对方的脑袋。
他硬生生将脑袋掰回，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着。
“你不在家！”
“昨晚八点钟，你和江海，段飞鹏在锦江酒店面包店附近！”
“你在那杀了个人！！！”
徐良的声音振聋发聩，让杜泽感到十分眩晕。
“我我没有！”
杜泽表情狰狞，他此刻就感觉呼吸都是那么的艰难。
“不，你有！”
徐良面色严肃，双眸仿佛洞穿杜泽的内心，令对方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你不仅有，你还杀了个人，联合其余人将尸体伪装成自杀，从锦江酒店一跃而下！”
“随后你和另外两人搭乘电梯，从地下车库迅速离开！”
“期间，为了避免暴露，你甚至给死者换了衣服，同时和他们决定将流浪汉的家抹除痕迹，让谁都找不到死者的身份！”
“但你没想到，死者家里还有另外一人！！！”
说着。
徐良将那死状极惨的照片摆在对方面前。
空洞泛白的眸子，此时仿佛跨越时空，跨越距离，透过照片直勾勾盯着杀害自己的杜泽。
“我没有！”
“我不认识她！”
杜泽的面目逐渐狰狞。
一连串的逼问下，口缝依旧咬的很死。
他知道，自己和江海段飞鹏不一样。
自己已经成年了！！！
按法例来说，他是要承担完整的刑事责任！
换句话说
他可以判死刑！
杜泽还不想死，他还想活着，他还想好好的活着！
他甚至还想过，如果能逃过一劫，自己就去好好学习，就去上辅导班，好好的考试，最后上大学
“你给我盯着她！”
徐良大声吼道。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杜泽怒吼，隐约在理智崩溃的边缘。
“呵呵。”
徐良忽的松开后，放过对方。
这令高度紧绷神经的杜泽喘了口气，却也宛若野兽一般警惕的看着周围。
“杜同学，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徐良面对面坐在他身边，语言放缓，开口道：
“你和江海段飞鹏不一样，你已经成年了。”
“他们不会死，但你却会死！”
“眼下这是警方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你不愿意说，态度抵抗激烈.去了法庭，只会从重，加刑而判！”
“而你说了就不一样了。”
“你能从轻.”
徐良缓缓开口道，忽的顿了顿，语气再次放缓。
“且，他们两个都才17，你即便说了也威胁不到他们的安全。”
“反倒是自己死咬不松口，只是坑自己罢了.”
“杜同学，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这件事。”
杜泽的大脑本就被徐良撕咬的一片空白，不知道之前如何应对警察。
眼下，这些话刚好趁虚而入，钻进脑子里。
只不过.
杜泽依旧没开口，他只是憋着脸，坐在沙发上。
警方并未着急，没有紧逼。
直到
“我我想上个厕所。”
杜泽忽的弱弱开口，他捂着两腿中间，双腿用力夹紧。
刚才神经紧绷没让他感到有什么。
眼下神经一缓.一股泼天的尿意在下腹不断酝酿，令他十分难受。
徐良笑了笑，并未拒绝。
“杜同学自行便是。”
闻言，杜涛连忙起身，打开门向外走去。
陈长春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两名警察顿时悄咪咪的摸了上去。
杜泽憋着脸离开办公室。
他不知道教室楼的厕所都修在哪，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到办公室。
杜泽索性跑出办公楼，向着操场旁修建的厕所跑去。
那里距离办公楼最远。
也距离警方最远。
只不过.
“不行，憋不住了！”
杜泽只跑到一半，下身的感觉就令他连跑都无能为力。
他紧咬牙门，左右看了看。
最终，捂着裆部往垃圾堆那走去。
垃圾堆，这里是整个学校各班级清理倾倒垃圾的地方，摆放着十多个大垃圾桶。
学校每天晚上都会清理一次。
闻着那股臭味。
杜泽一咬牙，也顾不得多少了。
他打开最靠边的垃圾桶，随即爬到台阶上，将裤子脱下，就开始往垃圾桶里尿去。
感受着下身尿意逐渐释放。
一股没来由的负面情绪占据杜泽的脑海。
他脸上流露出苦涩，眼神中满是悲哀与懊悔。
杜泽想哭，但昨晚已经哭过，此时再哭又会被警察看出来。
他只能憋着。
“江海替我顶罪.江海会替我顶罪.”
杜泽呢喃着，此时他只将希望寄托于段飞鹏。
他也和段飞鹏一样进过好几次警局。
每一次，都是段飞鹏家中出钱将一切都摆平。
甚至说当初段飞鹏猥亵的那人.
不，那不是猥亵！
身为知情人的杜泽知道内情。
那是强奸！！！
段飞鹏强奸了他人！
而其家中，却硬生生将其改成猥亵。
猥亵比强奸可轻不少，同时原告那方又要撤诉，段飞鹏依旧回归正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江海.推给江海”
杜泽呢喃开口。
哪怕警方找到了证据，但他将罪都推给江海，自然有可能逃过一劫！
只是
江海呢？
从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后，江海就消失不见
如此想着。
恍惚间。
垃圾桶中的垃圾，仿佛汇聚成江海的面庞仿佛出现在杜泽面前。
杜泽顿了顿，他感觉自己好似有了幻觉，便猛地眨眨眼。
但可惜.
眨眼非但没让幻觉消失。
反而令他真切的看清眼前起来！
只见
垃圾桶中，随着尿液流下垃圾被冲走，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垃圾下藏着一个人！
这人是.
“江江海！！！”
杜泽被吓的满脸的骇然，腿一软，竟直接跌倒在垃圾桶中。
“咕噜~砰！”
垃圾桶顿时倒在地上。
垃圾，又或是尿液都堆积在身上。
同时，还有江海那僵硬的身体也趴在杜泽身上！
“啊！”
杜泽满脸狰狞，忙的将身上的尸体推到一边，随后双手双脚并用，往身后爬去！
“啪！”
江海的尸体被丢到一旁，仿佛一头死猪一般。
他的皮肤泛白，脖颈处有一条十分狰狞可怖的伤口。
这看似是刀伤，但.
更像一个锯子，在脖颈上猛地一锯所留下的伤口！
江海瞪大眼，死寂的眸子盯着他，张着嘴仿佛要说些什么.
“死死了！”
杜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的瞳孔缩成针点不断颤栗。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就在他准备逃离时.
“砰！”
另一个垃圾桶忽的有了异动。
下一秒.
垃圾盖打开。
“轰！”
一个枯瘦如柴，表情狰狞，双目猩红的男人手握生锈尖刀，向杜泽袭来。
杜泽瞳孔一缩。
“段飞鹏的家里有钱有势。”
“他本身心理素质十分强大，案件收尾时，怕是有点难干啊.”
办公室内。
徐良对着周围人开口说道。
陈长春点了点头。
两起案发现场，都没有段飞鹏的直接杀人证据，甚至都不能证明对方在现场！
这种情况下.
警方该怎么抓？
甚至有可能即便抓了，也会让对方逃脱法律的制裁！！！
陈长春感到些许心累。
就在此时
“啊！！！！”
一道响彻天际的嘶吼声，穿透整个学校。
办公室众人一愣。
这声音是
杜泽！？
“不好！！！”
霎时间。
众人二话不说，拿起装备便急匆匆向声音源头赶去。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操场的位置。
而最边缘处.
此时一个宛若火柴般瘦弱的男人，正满脸狰狞的挟持着杜泽。
这是吴勇！？
众人瞳孔一缩。
没错，就是他们找了一夜也没找到的吴勇！
此时竟出现在学校内！？
“他怎么进来的！？”陈长春惊骇。
内心可谓是波涛汹涌！
警方为了排查学校，可是将门口和围栏处的监控都看了一个遍，完全没看到人影！
“下水道！”
徐良脸色一沉，他看着对方衣服上，那明显还未干涸的污渍。
“他从排污系统爬进来的！”
众人面色一紧。
相比起他们这些普通人，流浪汉显然更了解下水道在哪！
“段飞鹏呢！？段飞鹏去哪了！？”
吴勇此时双目猩红，手握一把满是污垢铁锈的刀子。
刀尖直戳杜泽喉咙！
面前几个警察面色一变。
“救我，救救我！”杜泽痛哭流涕着，却丝毫不敢做些什么。
陈长春见此，心中一沉，急忙开口劝阻道：
“吴勇你冷静点！！！”
“凶手不是杜泽，不是段飞鹏！”
“你冷静点，警方也在找杀人凶手，不要误伤无辜！！！”
闻言，吴勇那瘦的跟鬼一样的脸忽的无比狰狞。
“无辜！？”
情绪激烈之际，刀尖竟刺破杜泽的皮肤。
感受着脖颈的疼痛，杜泽心中愈发恐惧。
“说！”
“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吴勇狰狞着，猩红的眸子盯着杜泽，刀尖再次用力几分。
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海尸体。
杜泽早就被徐良攻破的心理防线，此时彻底崩塌。
他痛哭流涕着，张开嘴：
“呜呜呜别杀我.”
“我说，我都说，你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