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八月初一。
西苑。
天牢。
左京再一次见到慕容祁镇，这一次，这位皇帝更加憔悴、沧桑，两眼呆滞无神，活像是被玩坏了。
慕容祁镇看向左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说话啊！”
左京指着老太监：“上次这老货把我当猴耍，我很不高兴。砍下他的人头，这是我们继续往后谈的基础，否则，免开尊口。”
终于！
这狗日的大总管终于又说话了。
只是一开口，就又丢给慕容祁镇一个更胜于一月之前杀死慕容允海的难题。
老太监忠心耿耿，实力超绝。
岂能杀！
岂可杀！
慕容祁镇大怒：“不想谈就不要谈！”
嘴上说着不要谈，脚下却不见动。
左京嗤笑：“不谈就不谈咯！只是不知道，朝廷还能再撑多少天？让我算算，截至目前，地下会杀死三品及其以上大员17人，三品以下官员202人，杀死各地宗室亲王君王34人，杀死镇国将军及其以下608人。”
左京看向慕容祁镇：“皇帝现在该是偷着乐了吧？少了这么些蛀虫，每年能给朝廷节省多少俸禄！”
还真别说。
这还真是。
杀官员另说，杀宗室太好。
一群蛀虫甩都甩不掉，早就成为朝廷极大负担，死得好，死的越多越好。
但这话不能明着说。
而且。
宗室死就死了。
官员可不能死，治国全靠他们，现如今盛京形成恐慌，满朝幸存的文武大臣要么称病在家不敢上朝，要么举家搬来西苑请求皇帝庇佑。
人人自危。
无心治国！
这叫什么事？！
各地方在这数月间早就大乱，各地反贼蜂起，更有大员、将领，打着扫除反贼、勤王救驾的名义拥兵自重。
从四月到如今八月。
整个大燕早就乱成一锅粥，这样再继续下去，不等犬戎打进来，大燕早就玩完。
没得玩。
不想谈就不谈？
现在可不是不想谈的时候，更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现在是关乎大燕国运生死存亡之际。
老太监！
死不死？！
……
“陛下，老奴——”
老太监哽咽了。
他一心为君忠心耿耿，已是皇家三代老奴。
正因如此，他上月才会在慕容祁镇为难之际，通过脚步声给皇帝发送暗号。
却没想到左京前世看过太多谍战剧，一下就把他给识破。
现在好了。
进退两难。
老太监忽然想到慕容允海。
上个月。
是他亲手拧断了慕容允海的脖子，是他用刀砍下了慕容允海的脑袋。
可他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同样的事情会戏剧性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时。
老太监总算切身体会到慕容允海当时的愤怒与绝望。
他沉默。
再沉默。
还沉默。
他在等着慕容祁镇开口，可慕容祁镇始终沉默。
在大燕国祚与一个老太监的性命之间，这种抉择根本不算抉择，该选哪个不该选谁一目了然。
慕容祁镇脸色难看。
老太监却笑了：“陛下！老奴先走一步！”
他凄然一笑，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慕容祁镇拳头攥起又松开，松开又攥起，显然心底复杂到极限。
左京安慰他：“不必伤心，这老太监不是好东西，他说‘先走一步’，是咒你马上也会死，坏得很！”
左京安排慕容祁镇：“你上去，砍下老太监的脑袋，我还是怕人诈死。”
“……”
慕容祁镇如行尸走肉，默默上前，一刀将老太监头颅砍下来。
左京还是不放心，又道：“把他心脏剜出来，砍碎，再把他脑袋打爆！”
“……”
慕容祁镇额头青筋暴起，一一照做。
很好。
左京挺满意，就是有点好奇：“老太监叫什么名字？”
慕容祁镇咬牙道：“魏正贤。”
味正咸？
好名字！
左京又问：“他什么实力？”
慕容祁镇有问必答：“第九阶段，皮韧如骨。”
“原来只是九阶么。”
左京咂咂嘴，比他想象中要弱。
在他想来，那靖安司偏将都有六阶实力，大将七阶，再往上还有总兵/巡察使，姑且算是八阶，再往上还有靖安司提举，怎么着也该是九阶吧？
那皇城司提举慕容允海是不是也该是九阶？
那能够杀死慕容允海的老太监，怎么着也该是十阶甚至更高。
就九阶？
“真的吗？”
“我不信！”
左京一脸狐疑。
慕容祁镇咬牙：“慕容允海仅为八阶筋骨齐鸣而已。”
好好好！
算你有理。
可是——
“是八阶就该被吊打？”
“九阶打八阶就能秒杀？”
“六阶打五阶怎么没法秒杀？”
左京深表怀疑。
“……”
慕容祁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到九阶，该怎么跟他解释九阶到底有多强？
他没那个概念晓得吧！
慕容祁镇沉默。
左京自顾自梳理——
武无止境——
一阶段，练力层次，称作‘练家子’。
二阶段，通力层次，称作‘好手’。，
三阶段，整劲层次，称作‘高手’。
四阶段，劲力增幅，称作‘大高手’。
五阶段，劲力外放，称作‘顶尖高手’。
六阶段，脏腑极赢，称作‘绝顶高手’。
一阶更比一阶强。
其中六阶就已经是世间绝顶强者——
如上阳府的吕仁堪、沙通天便是六阶段的绝顶高手。
一府之地随随便便就有两位。
放眼九江自然不会少于二十。
偌大的两京十三省就更别提，两位数势必是数不过来的。
有着如此之多的六阶高手作为基础，自然有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武道之路再往上走——
第六阶段，脏腑极赢，这个层次充满活力，耳清目明、感应敏锐，想偷袭太难太难，围攻倒是有望能杀死，但损失必定惨重。
第七阶段，劲力循环，在‘劲力外放’与‘脏腑极赢’的基础上，身体可以承受，劲力极大壮大，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此为‘劲力循环’。
这一层次想要刺杀几乎不可能。
他们劲力活泼，一旦有风吹草动任何危险，劲力立马应激流转全身，阻挡一切伤害，简直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单挑、群殴全都不惧。
再往上。
第八阶段，生生不息的劲力再一次由外而内，锻造筋骨，进一步强化自身，过程中会出现‘筋骨齐鸣’现象。
这么比较——
七阶段，劲力循环。
八阶段，筋骨齐鸣。
这两个阶段的确要比六阶段脏腑极赢要强出一大截。
那么。
第九阶段，皮韧如骨，照慕容祁镇的说法，又要比八阶段筋骨齐鸣强出一大截？
左京思索了一下，发现，截至目前，他接触到疑似八阶的高手不少，但疑似九阶的的确凤毛麟角。
从数量推算质量，貌似也能作证‘九阶远强于八阶’的结论？
而且。
当时慕容允海奇袭左京，老太监奇袭慕容允海，出其不意，再加上慕容允海心神不稳。
种种条件叠加，碾压似乎也有说法。
……